「沒大沒小,那是你師伯!」
「哦,對,紅拂師伯。」
雷萬鶴輕哼一聲,搖頭道:「總之,你上次救了陳家那個女孩,讓她老家人喜歡的很,她一向如此,討厭負心漢。」
「反正去了之後,老老實實回話。」
厲飛雨聞言,點點頭:「知道了,師傅。」
他朝雷萬鶴行了一禮,轉身祭起青葉法器,化作一道白色雷光,轉眼消失在天際。
雷萬鶴站在原地,望著徒弟消失的方向,眉頭漸漸擰了起來,若有所思。
「不行……」
「我這個寶貝徒弟,可不能被那掩月宗給拐跑了。」
「哼,掩月宗能給他找道侶,我雷某人就不能?」
雷萬鶴眼睛一亮,越想越覺得這主意妙——
只要給徒弟在谷里拴上一門好姻緣,讓他有了牽絆。
那掩月宗縱是說出花來,也休想把人勾走。
可這人選……
雷萬鶴摸著下巴,把谷里那些出挑的女弟子,挨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陳家那個女娃子倒是不錯,模樣周正,家世也好,跟徒弟也算有過一段淵源……
自家徒弟珍貴著呢,怎麼能吃虧?
「誰呢……」
忽然,雷萬鶴眼前猛地一亮,猛地一拍手。
「聶盈!」
「就聶盈那丫頭!」
雷萬鶴越想越得意,眯縫眼又笑成了一條縫。
「那丫頭,可比陳家那個女娃子好看多了。」
「性子又純良,天資也不凡……」
「好像已經閉關築基了?好好好!等她一出關,那就是妥妥的築基女修,與我那徒弟,正般配!」
「就這麼定了!就她了!」
……
出了雷澤山,厲飛雨才把青葉法器放緩下來。
青葉法器托著他,慢悠悠地飄在半空。
說實話,這趟差事,他提不起多少興致。
他記得原著里,關於紅拂真人的筆墨本就不多。
最扎眼的一段,是說她早年被合歡宗的雲露老魔辜負過。
經此一遭,她恨極了負心漢,連看俊俏男子都免不了一臉冷。
厲飛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心裡直犯嘀咕。
要不是他救下陳巧倩,讓紅拂真人也破天荒地開了金口誇他幾句。
不然,厲飛雨他都要以為,此去是領訓受教去了。
罷了。
早去早回!
他還要趕在韓立在築基之前的『兩年沉澱期』,做一些事情。
是的,韓立在在血色禁地回來後,沒有立即衝擊築基,而是沉澱了兩年時間,等風聲過去,才進行築基!
而接下來這兩年怎麼過,厲飛雨也早就盤算明白。
先把辛如音的築基之事安排妥當!
然後再去謀個看守荒原靈礦的差事,名正言順地在外頭待著,暗地裡帶著辛如音將傳送法陣修補周全!
思索間,人已經來到籠著薄霧的洞府前。
青石門緊閉,門楣上刻著「紅拂洞」三個字。
厲飛雨整了整衣袍,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張傳音符,屈指一彈。
火光沒入門縫。
片刻之後,石門無聲滑開,露出黑黢黢的甬道,一股清冽的靈氣裹著淡淡的檀香撲面而來。
厲飛雨定了定神,邁步而入。
甬道不長,石廳不大,卻收拾得雅致。
石壁上嵌著幾顆夜明珠,照得滿室生輝。
正中一張石桌,桌後坐著一名紅衣女子,正低頭吹著茶盞里浮起的葉片,像是壓根沒察覺有人進來。
這女子看著不過三十許歲的樣子,眉眼生得極好,身段也窈窕,通身一股成熟女子才有的風韻。
可那張臉上冷冰冰的,眉宇間更壓著一層若有若無的煞氣!
廳側還立著一道紅影。
那是個十八九歲的少女,同樣一身紅衣,容貌秀麗,眉眼間卻天生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風情。
眼波那麼一轉,似嗔似喜,直往人心裡鑽。
厲飛雨看過去時,正撞上她直勾勾的目光。
四目相對。
那少女先是一怔,隨即眼睛一點一點亮了起來,像見了什麼稀罕物件,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
緊接著,她眉梢眼角那股子媚意便彷佛活了過來。
連看人的眼神都變了味,恨不能當場把人的魂勾了去。
厲飛雨收回目光,上前兩步,躬身一禮。
「晚輩厲飛雨,奉師父之命前來拜會真人。」
紅拂真人這才擱下茶盞,抬起眼打量著厲飛雨。
目光在他臉上頓了一頓,又上上下下掃過一遍,方淡淡「嗯」了一聲。
若不是先聽了他救下陳巧倩的事跡,單憑這副皮囊,她頭一個便看不順眼!
念頭一起,紅拂真人微不可查的蹙眉。
她這輩子最厭男子生得好看,早年間那樁舊事,至今想起來還覺得膈應。
可眼前這年輕人,模樣雖然出挑,但看模樣卻不是浪蕩子。
不然也不會遇見不平,出手救下陳家的那個妮子。
當然,主要還是因為……董萱兒!
紅拂真人瞥了一眼,似乎對厲飛雨歡喜的很的董萱兒,眉頭皺的更深了。
當年,董萱兒貪圖「化春決」駐顏的奇效,非要修這門頂階功法。
修到後來,眉目間自會生出風情,舉手投足都帶著三分媚態。
門中有幾個精通素女鑑定之術的修士,見過董萱兒幾面,便一口咬定她元陰已失。
這話在谷里傳開,越傳越不像樣。
偏偏化春決的媚功又惑人,谷里谷外那些男修士烏泱泱地圍了上來,趕都趕不走。
這丫頭偏又不知輕重。
這些年竟養出個怪毛病,但凡見著合心意的青年男子,便動起讓人家拜倒在她裙下的心思。
還時不時挑唆幾個男人為她爭風吃醋,自己在一旁瞧得津津有味。
若不是她攔著,董萱兒那點名聲,早就被敗得半點不剩。
為著這事,她乾脆把人拘在洞府里,勒令禁足。
可禁足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化春決修到如今這個地步,已到了非與人雙修不可的關口。
再拖下去,法力便要停滯不前,甚至一步步倒退。
她不是沒替董萱兒看過,那些追著不放的修士。
不是人品不堪,就是居心叵測,沒一個拿得出手的。
挑來挑去,竟挑不出一個能放心託付的人。
偏巧這個時候,厲飛雨在禁地里救下陳巧倩,鬧得滿谷皆知。
她這才動了心思——
這後生品性究竟如何,單憑傳聞她信不過。
索性把人叫到跟前,親眼看上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