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大帝捋了捋鬍鬚,溫和地說道。
「至於雪珂會不會受欺負,你不必擔心。」
「真成了這門親事,自有皇室替她撐腰。」
雪清河差點氣笑。
撐腰?
這老逼燈說得倒輕巧。
你是要招攬蘇辰,又不是要跟他結仇。到時候幾個姑娘爭風吃醋,難不成你還真把蘇辰叫進宮,擺出皇帝的架子訓他一頓?
可這些話,他不能說。
雪清河只能換個角度。
「父皇,榮榮師妹和蘇辰走得也很近。我老師待蘇辰視若己出,若是皇室貿然插手,唯恐引得九寶琉璃宗心生芥蒂。」
「寧宗主深明大義,想必能體諒皇室的難處。」
雪夜大帝擺了擺手,顯然早就打好了算盤。
「何況,朕又不是今日就要下旨賜婚,你先與蘇辰多走動,探探他的口風。」
「寧宗主那邊,朕會親自與他商議。」
說到這裡,雪夜大帝靠回椅背,語氣也隨意了些。
「年輕人,多娶幾個也算不得什麼大事,古來有之。」
「……」
雪清河算是聽明白了。
反正就是非送不可。
想來也是。
這老不死的今日丟了太多臉,如今看見能把天才拉到皇家的機會,怎麼可能撒手。
見雪清河站著不動,雪夜大帝又叮囑道:「清河,這件事,你得多費些心思。」
「莫要讓人覺得皇室在逼他。」
「兒臣……謹遵父皇教誨。」
雪清河在心裡罵罵咧咧地走了。
……
而另一邊。
由於小癟三當眾拉標槍,玉小剛和戴沐白幾人都溜了。
往日裡在一起說笑的幾人,今天回來之後,誰也沒有搭理誰。
戴沐白幾人一回來就鑽進浴室,門一關,足足洗了八遍。
唐三還昏著,自己洗不了。
玉小剛只能接下這份苦差,一邊乾嘔,一邊給愛徒擦洗。
忙完之後,他看著床上乾乾淨淨的愛徒,竟然有種剛打完一場惡戰的虛脫感。
不知過了多久,唐三手指微動,眼皮緩緩睜開。
天花板是純白的,空氣中沒有毒霧。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人。
「小三,你醒了!」
唐三大腦停滯了片刻,零碎的記憶漸漸湧入腦海。
開幕式、大斗魂場、萬眾矚目、肚子劇痛、以及……!
看到親愛的老師,唐三鼻子一酸,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老師,我……」
「小三,你躺著,什麼都別說了。」
玉小剛連忙伸手將他按回床上,嘆了口氣。
「為師心裡清楚,今天的事,你不是故意的。」
唐三表情僵住。
不是。
老師,我這還沒開口呢,您那睿智的腦瓜子裡到底清楚什麼了?
「老師,事情根本不是你們看到的那樣……」
「小三,你不用解釋,為師懂。」
玉小剛拍了拍他的肩,聲音很和藹。
「人吃五穀雜糧,哪有不生病的?身子不舒服,一時沒忍住,拉在褲襠里……是難看了些,可誰又能保證自己一輩子不出意外?」
唐三嘴唇動了動。
玉小剛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小三,你放寬心,安心修養,沐白和奧斯卡那邊,為師已經去給他們做過思想工作,他們絕不會怪你的。」
唐三額頭上青筋狠狠跳動了兩下。
拉在褲襠里?
還特麼人之常情?
合著我剛睜眼,您老人家就給我定性成當眾拉褲兜子了?
「老師!你聽我把話說完!」
唐三急了,聲音都高了幾分。
玉小剛看著他,再次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小三,為師知道你要強,覺得丟了面子,可事情已經發生了,你噴都噴了,總不能再收回去吧?」
唐三:「……」
「你放心,不管你今天拉得多離譜,你都是為師最驕傲的弟子。」
唐三臉上的黑線不斷。
左一句拉了,右一句噴了。
老師,您這是安慰人呢,還是嫌我醒得太早,打算再送我昏一次?
唐門玄天寶錄總綱第三條:凡威脅宗門及自身名譽者,已有取死之……
等等。
這是親老師,不能念口訣,萬萬不能念!
唐三深吸一口氣:「老師,我想說的是,今天的事,是有人暗算我!」
「哦?」
玉小剛狐疑地打量著唐三:「暗算你,何人暗算,又是怎麼暗算的?」
見玉小剛終於肯聽人話,不再揪著拉褲兜不放,唐三連忙說道。
「我還不知道是誰。」
「但我走到場地中央的時候,體內忽然多出了一股劇毒,來得毫無徵兆!」
「那毒性很古怪,而且不止一種。我若不是運轉玄天功壓制,只怕當場就要腸穿肚爛!」
「後來……後來的排泄,也不是拉肚子,是身體實在撐不住,在自行排毒!」
話說出口,唐三自己都順了口氣。
沒錯,排毒。
他冰清玉潔唐小三,品性高潔如天上明月,怎麼可能會在眾目睽睽之下憋不住屎尿?
然而,玉小剛聽完,臉上的神情很古怪。
而且,唐三說的排毒怎麼感覺這麼熟悉?彷佛他也說過。
「小三,你的意思是,有人給你下毒,所以你就在台上……排毒?」
「是的,老師,我說的句句屬實!」唐三斬釘截鐵。
玉小剛背起雙手,在房裡踱步,理論大師的派頭再度支棱起來。
「這不合理啊!」
「你與沐白他們同吃同住,吃的都是學院的飯菜。真有人下毒,為什麼只有你有事,他們卻沒事?」
「也不一定是在飯菜里。」唐三趕忙說道,:或許是先前中的慢性毒,也可能是到了斗魂場以後,有人透過別的辦法……」
「荒謬!」
玉小剛斷然否決。
「斗魂場有皇家親軍守衛,貴賓席上坐著陛下、寧宗主,還有劍斗羅和薩拉斯主教。你自己也不是毫無反抗之力的普通人。」
「誰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神不知鬼不覺地給你下毒?」
「更何況,你說毒發之前沒有徵兆。難不成,那人還能隔著老遠,把毒直接送進你肚子裡?」
「這……」
唐三張了張嘴,一時竟然找不到反駁的說辭。
是啊!
他自己就是玩毒的,誰能給他下毒?
唐三想起入場前後的事,接觸過什麼人,碰過什麼東西,他在腦子裡又捋了一遍。
沒有。
沒人靠近,也沒察覺到異常的魂力波動。
越想,越找不到頭緒。
玉小剛轉過身看著唐三,目光里是責備與恨鐵不成鋼。
「小三。」
唐三抬起頭。
玉小剛的語氣比方才重了許多。
「為師平日裡教你的那些道理,你都聽到狗肚子裡去了?」
「一個真正強大的魂師,不僅要有卓絕的實力,更要有一顆敢於正視自身醜態與失敗的強大內心!」
看著唐三這副模樣,玉小剛覺得,今天這堂課非講不可。
這孩子,天賦是好,就是太要面子了。
「當眾拉在褲襠里,確實不好聽,可那又怎樣?不過是身子出了點毛病,你自己挺過去,旁人還能笑你一輩子?」
玉小剛痛心疾首,唾沫星子橫飛。
「小三,你為了所謂的尊嚴,居然編造出拙劣的謊言來欺騙為師!」
「說什麼被人暗算、被迫排毒……小三,你太讓我失望了!」
唐三仰著頭,好半天沒動。
我編造謊言?
我他媽是真的感覺自己中了劇毒啊!
「老師,我真的沒有騙您,我可以發誓……」
「行了。」
玉小剛揮手打斷,嘆息聲比剛才還重。
「小三,為師知道你壓力大,但犯錯就要認,這種死鴨子嘴硬的行為,絕非君子所為。」
「退一萬步講,就算真有人下毒,誰會研製出專門讓人拉肚子的毒?天底下有這種無聊至極的毒藥嗎?」
唐三被玉小剛懟得啞口無言。
他想了想玄天寶錄里的毒綱。
殺人的,傷人的,令人失去知覺的……
還真沒哪一種毒,是專門拿來幹這個的。
可沒記載,也不能說明沒有啊!
看著唐三無言以對,玉小剛更加篤定了自己的判斷。
這孩子,純粹就是丟了臉,胡言亂語。
玉小剛拉過椅子重新坐下,揉了揉太陽穴。
「小三,今天這事雖然難看,但也並非全無迴旋餘地。」
「為師方才去打聽過,咱們退場之後,預選賽照常舉行,藍霸學院打贏了皇斗二隊。」
唐三心頭猛地一跳,連忙問道:「怎麼贏的?蘇辰出手了?」
「沒有,他連場都沒上。」
玉小剛冷哼一聲。
「不過是小舞、朱竹清那幾個丫頭,仗著魂力等級高,贏了一場罷了。」
「皇斗二隊什麼底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一群靠關係塞進來的紈絝,輸了有什麼稀奇?」
唐三聞言,心底升起一股怨毒。
藍霸學院居然贏了開幕戰,大出風頭。
而自己作為天斗皇家一隊的王牌,卻成了全大陸的笑柄!
「小三,你現在要做的,不是找藉口逃避現實,是好好修煉。」
玉小剛正色道。
「只要你和沐白他們加緊苦練,等到了總決賽,你們把藍霸學院踩下去,再拿個冠軍回來……」
他說著,手不停地拍唐三的肩。
「到那時,誰還會記得你在開幕式上拉過一褲兜?」
唐三嘴角狠狠一抽。
又來。
老師,您老人家不補這一句,是會折壽嗎?
他閉上眼,緩緩吐出一口氣。
再爭下去,沒有意義。
想證明自己沒有撒謊,只能等以後找出證據。
至於現在……先讓老師閉嘴吧。
「老師教訓得是,小三知錯了。」
見愛徒低頭認罪,玉小剛露出了欣慰的表情,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這就對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你好好躺著,為師去廚房給你煮碗熱粥,給你加點止瀉的草藥,免得你又兜不住……」
「不用了!」
唐三幾乎是尖叫著喊了出來。
「老師,我好了,真好了!我發誓,絕對不會再拉了!」
玉小剛站在床邊,看了他片刻。
這孩子。
都這樣了,還跟為師逞強。
他搖搖頭,到底沒再說什麼,拉開房門,大步走了出去。
與此同時,天斗城,九寶大酒店。
滿桌山珍海味被一掃而空,連最後一盤點心都沒能倖免。
黃遠幾人拍了拍肚子,一臉滿足。
不愧是銷金窟,裡面的魂獸肉是真好吃。
和寧風致道別後,蘇辰一行人回到藍霸學院。
「呼!」
「累死小舞姐了!」
小舞正準備去往沙發上一躺,後衣領便被人拎住。
「哎哎哎!」
「幹嘛呢,幹嘛呢?」
小舞兩腳在地上亂蹬。
「誰動小舞姐的衣領?趕緊放手!」
蘇辰順手把她扯到自己身前,笑得格外核善。
「怎麼,小舞同學,這才剛吃完飯,就忘了嗎?」
小舞心頭猛地一跳,那兩隻毛茸茸的粉白色兔耳朵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什……什麼?」
她眨巴著水靈靈的大眼睛,當場開啟了戰術性失憶.
「老大,你在說什麼呢?」
「哎呀,老大,你快鬆手啦,我的胡蘿蔔還深情召喚我呢!」
「吃什麼胡蘿蔔。」
蘇辰扯了扯嘴角。
「你不是剛在酒店吃飽了嗎?」
小舞的臉紅了。
她偷偷瞄了一眼旁邊的寧榮榮和朱竹清,發現幾人都在憋笑,頓時惱羞成怒。
「我不聽我不聽!」
小舞乾脆把腦袋埋下去,雙手捂住耳朵。
「小舞姐今天累了,要好好睡一覺!」
蘇辰不管別的,拉著小舞向樓上走去。
「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言而有信。我蘇某人答應獎勵你的牛奶,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你也必須一滴不剩地給我收下!」
話音未落,蘇辰彎腰把小舞橫抱了起來。
「呀!」
「放我下來,老大你個大混蛋!」
小舞雙腿亂蹬,小拳頭錘在蘇辰胸口上,力道卻約等於撓痒痒。
她扭頭四處求援:「榮榮,竹清救命啊!」
寧榮榮笑眯眯地目送兩人。
「對不起哦,小舞姐,榮榮愛莫能助。」
「你還是自求多福吧。」
朱竹清把靈兒往自己房間送,路過客廳時腳步頓了頓,看了一眼蘇辰懷裡掙扎的小舞,小臉泛紅,輕輕說了句:「……你們小聲點。」
說完,她便抱著靈兒快步離開。
寧榮榮望著兩人的背影,忍不住輕輕嘖了一聲。
「看來今晚,某些人是別想睡個安穩覺了。」
獨孤雁聽到這話,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荒唐。」
她嘴上嫌棄,臉頰卻染上了一點不太明顯的紅。
「泠泠,我們回房修煉,別在這兒聽這些污言穢語,免得污了耳朵。」
葉泠泠輕輕「嗯」了一聲,跟在獨孤雁身後上了樓,只是上樓時,下意識地往蘇辰的房門瞟了一眼。
寧榮榮看著眾人散去,俏皮地吐了吐小舌頭。
心裡想著,明天該如何嘲笑那個走路扶牆的小兔子。
「扶牆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