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蘇辰的身影消失,胡列娜還沒有收回視線。
她的臉頰突然燒了起來,最後連耳根都紅透了。
剛才那個少年,五官立體,鼻樑挺直,皮膚白淨。明明穿的只是一身普通的淡藍色學院勁裝,穿在他身上,卻偏偏顯得格外瀟灑。
還有那雙眼睛。
看過來的時候,像是直接勾走了人的魂。
胡列娜心臟砰砰狂跳。
八分薄涼,十六分譏笑,再加上三十二分漫不經心……
這人,簡直長在她的心巴上了。
她雙手捧著發燙的臉蛋,呆呆呢喃。
「好……好好看的人啊……」
聲音不大,可車廂里就這麼點地方,焱和邪月聽到清清楚楚。
焱眉頭一皺,耳朵豎了起來。
啥玩意兒?
好看的人?
誰好看?在哪兒呢?
不是,這天底下除了我武魂殿的天之驕子焱,還有哪個男人配得上「好看」這兩個字?
焱站起身,迫不及待地把腦袋往車窗外探去。
「娜娜,你在說什麼?外面是誰啊?」
結果馬車已經駛進了城門洞,外面除了幾個滿臉橫肉的守城士兵,以及來來往往的平民,哪還有什麼帥哥。
焱看著那幾個鬍子拉碴的大老爺們,人麻了。
不是吧?
娜娜就算再怎麼看不上自己,審美也不至於扭曲到這種地步吧?
這口味,未免重了億點點!
他把腦袋縮回來,神情複雜地看向發呆的胡列娜,眼神複雜。
「娜娜,你……你要是實在喜歡這種滿臉橫肉的糙漢款,早說啊!」
「其實我,努努力也是可以留成絡腮鬍的……」
胡列娜回過神來。
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表現,她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丟死人了!
她堂堂武魂殿黃金一代的核心,未來的教皇繼承人,怎麼看到一個帥哥就走不動道了?
甚至還當著哥哥和焱的面犯花痴!
胡列娜趕緊把腦袋縮回車廂,甩甩頭。
「沒、沒什麼!你看錯了,我也看錯了!」
胡列娜眼神亂飄,就是不敢和邪月、焱對視。
緊接著,她像是為了掩飾心虛,兇巴巴地瞪了焱一眼:「還有,焱!你留不留鬍子,長不長毛,跟我有什麼關係?少在那兒自作多情!」
焱:「......」
自作多情?
他只是想努力變成她喜歡的樣子啊!
邪月狐疑地看著自家妹妹。
奇了怪了。
他還是頭一回見到自家這個眼高於頂的妹妹,露出這種小女兒家的羞態。
在武魂城時,多少青年才俊排著隊獻殷勤,娜娜連正眼都懶得瞧一下。今天剛進天斗城,怎麼就像撞了邪似的?
剛才她到底看見了什麼?
而坐在前面趕車的月關,蘭花指都快翹上天了。
他可是九十五級封號斗羅,車廂里的動靜,自然瞞不過他的耳朵。
剛才蘇辰回頭時,他也順便瞥了一眼。
別說胡列娜這小丫頭了,就連他這個活了大半輩子的老傢伙,剛才心肝都跟著顫了顫。
那小哥兒長得,確實是絕絕子!
要是蘇辰知道菊花關現在的想法,高低得連夜扛著火車跑路,並且死死護住自己的菊花。
或者,直接賞菊花關一招,你已有取死之道。
月關回頭看了車廂,無奈地搖了搖頭。
「嘖嘖嘖,焱這傻小子,這輩子怕是沒戲嘍。」
虧他以前還以為自家聖女一心修煉,不近男色。
搞了半天,原來是不折不扣的資深顏狗!以前沒動心,純粹是武魂城裡那幫歪瓜裂棗長得不夠格罷了。
也不知道剛才城門口那個帥得掉渣的小哥兒,到底是哪家的貴公子。
與此同時,城門外。
寧榮榮望著遠去的馬車,伸出手指,戳了戳蘇辰的腰子。
「辰哥哥,剛才馬車裡那個女人是誰?你認識她呀?」
她眨了眨眼。
「我看她的眼珠子都快黏到你臉上了。」
小舞一聽,警惕地看著馬車消失的方向。
「哪兒呢?哪個不要臉的狐狸精,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覬覦我家老大?」
蘇辰詫異地看了寧榮榮一眼。
沒想到這小妮子觀察得還挺仔細。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望著已經消失在城門洞陰影里的馬車,心裡很快有了猜測。
那頭標誌性的頭髮,一身騷包的衣服,再加臉上塗脂抹粉的老陰陽人。
那不是菊花關還能是誰?
再加上車廂里那個少女……,分明就是胡列娜那隻小狐狸。
蘇辰腦子一轉,很快便想通了前因後果。
估計是小舞她們幾個的萬年第四環太扎眼,把他們給招來了。
「不認識。」
蘇辰收回視線,隨口胡扯道。
「估計又是哪個被我這無處安放的魅力迷倒的路人甲吧。」
他攤了攤手。
「沒辦法,帥哥出門在外,總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騷動。」
獨孤雁在旁邊聽得直翻白眼。
「某些人真是給點陽光就燦爛,遇到點洪水就泛濫,臉皮厚得沒邊。」
「雁子,話不能這麼說。」
蘇辰一本正經地搖頭。
「我這叫實話實說。畢竟像我這樣集才華與美貌於一身的男子,全大陸也就獨一份。」
小舞馬上化身頭號捧場王,連連點頭。
「就是就是!老大天下第一帥!」
獨孤雁:「……」
這倆人,沒救了。
蘇辰大手一揮。
「行了,進城。」
「剛才砍那個老登費了我不少力氣,回去得找個人給我好好捏捏腿放鬆一下。」
一行人說說笑笑,朝著天斗城內走去。
.....
天斗城,武魂聖殿。
月關駕著馬車抵達聖殿門口時,薩拉斯帶著一眾執事候在那裡。
見馬車停下,他趕忙迎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禮。
「屬下薩拉斯,見過菊長老,見過聖女殿下!」
雖然胡列娜還沒有被大供奉正式冊封為聖女,但他薩拉斯是比比東的人。
所以在千仞雪不在的時候,他一口一個聖女殿下喊著胡列娜,那是一點毛病都沒有。
月關捏著嗓子,應了一聲:「免禮吧。」
薩拉斯隨後將視線投向剛下馬車的胡列娜,等著這位聖女殿下訓話。
結果等了半天,四周依舊安安靜靜。
胡列娜站在原地,兩眼放空,嘴角還掛著一抹詭異的姨母笑,不知道腦子裡正在上演什麼不可描述的美事。
薩拉斯保持著彎腰的姿勢,老腰都快閃了,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邪月在旁邊乾咳了一聲,試圖提醒妹妹。
「咳!咳咳!」
胡列娜毫無反應。
焱看得抓耳撓腮。
不是,娜娜今天到底怎麼了?
難道剛才進城的時候,暗中挨了哪個不長眼的精神系魂師的暗算,把腦子給震壞了?
月關見胡列娜還在神遊天外,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我的小祖宗誒,咋還沒回過神來呢?
就算中了美男計,後勁兒也不帶這麼持久的吧!
人家薩拉斯還撅著屁股等著呢!
「娜娜……」
月關輕輕喊了一聲。
胡列娜依舊沒有回神,腦子裡全是剛才城門口那個少年。
他穿藍衣服真好看,要是穿武魂殿的教皇袍,肯定更好看……
哎呀,不對。
教皇袍是老師留給自己的,以後她要穿。
那就給他專門定做一身教皇夫人的袍子。
對,就這麼辦。
等成親那天,兩個人一起穿……
月關看著她越笑越蕩漾的嘴角,額頭上滑下三道黑線,實在忍無可忍,不由得加重了音量。
「娜娜!」
「啊,我願意!」
胡列娜條件反射般喊了一聲。
周圍瞬間安靜,幾隻烏鴉從他們頭頂飛過。
薩拉斯抬起頭,滿臉茫然。
不是,聖女殿下,我還沒說話呢,您願意個啥?
邪月一手捂住了臉,徹底不想認這個妹妹了。
胡列娜喊完才發現不對勁,見幾人都像看傻子一樣看著自己,小臉一紅。
完了完了,徹底完了!
怎麼在這個節骨眼上又犯花痴了啊,還把夢話給喊出來了!
Tui!
都怪城門口那個勾人魂魄的妖男,肯定是他會什麼邪術!
胡列娜強行板起臉,裝作若無其事地咳了兩聲。
「咳、咳咳!看什麼看?」
她瞪了薩拉斯一眼。
「我說的是,本聖女願意,非常願意現在就聽聽薩拉斯主教的工作匯報!」
說完,她又沖薩拉斯揮了揮手。
「那個,薩拉斯主教,你快點告訴我們藍霸學院的事情!」
薩拉斯混了這麼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心裡雖然覺得古怪,臉上卻不敢露出半點異樣。
「是,是!」
他連連點頭,笑得十分恭敬。
「聖女殿下剛到天斗城,便已經開始關心大賽,時刻惦記著武魂殿的大局,屬下實在佩服。」
這馬屁拍得又快又穩。
說完,他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不過此處人多眼雜,不是說話的地方。還請菊長老和聖女殿下移步殿內,屬下會將藍霸學院所有參賽隊員的詳細卷宗,一一呈上。」
胡列娜腳步飛快,不敢回頭。
隨後,月關搖著頭,帶著滿臉幽怨的焱和生無可戀的邪月,進入武魂聖殿。
薩拉斯雙手捧著一疊卷宗,恭敬地遞到桌案前。
「聖女殿下,這就是藍霸學院所有登記在冊的資料。」
胡列娜隨手翻了幾頁。
姓名、年齡、武魂,還有報名時登記的魂力等級。
沒了。
別說魂技特點,連一張像樣的畫像都找不到,至於那個叫蘇辰的隊長,資料更是簡單得可憐,只寫著,未登場。
胡列娜看了半天,啪的一聲合上卷宗,順手丟回桌面。
「這跟沒看有什麼區別?」
她抬起頭,頗為不滿地說道:
「連魂技都沒寫清楚,看這些東西,還不如直接去斗魂場瞧一眼。」
焱一聽這話,立刻找到了表現的機會,屁顛屁顛地湊了上來。
「娜娜說得對!」
「明天上午藍霸學院正好有比賽,咱們直接去現場看。什麼魂技、什麼實力,一眼不就清楚了?省得在這兒看這些沒用的紙。」
胡列娜瞥了他一眼,輕輕點了點頭。
……
第二天上午。
天斗大斗魂場內依舊人聲鼎沸。
貴賓看台上,胡列娜單手托著下巴,百無聊賴地盯著下方擂台。
隨著司儀高亢的報幕聲響起,藍霸學院登場。
胡列娜看清台上走出來的那幾個女孩的模樣。
那身淡藍色的學院勁裝,那個梳著蠍子辮的女孩,還有旁邊那個皮膚白皙的小姑娘。
她眨了眨眼。
這幾個人,不就是昨天進城時遇到的那群人嗎?
沒想到,她們居然就是藍霸學院的人!
等等!
胡列娜腦中靈光一閃,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既然這幾個女孩子是藍霸學院的人,那昨天被她們簇擁在中間的那個少年,
豈不就是……
藍霸學院的隊長,蘇辰?
想到這裡,胡列娜只覺得臉上又燒了起來。
她趕緊低下頭,抬手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眼神在擂台搜尋起來。
一、二、三……七!
沒找到。
擂台中央,裁判看了看雙方隊伍,抬起右手。
「比賽開始。「
然而,和之前幾場比賽不同。
裁判話音剛落,對面那支NPC學院的隊長便往前站了一步。
他聲音洪亮,像是怕別人聽不見。
「裁判,我們認輸!」
他身後六名隊友同樣如此喊道。
七個大老爺們用最硬的語氣,說出最慫的話。
小舞捏著拳頭,一臉懵逼。
「啥玩意兒?你們這就認輸了?」
全場數萬名觀眾的歡呼聲戛然而止。
偌大的斗魂場安靜了兩秒,隨後,這支NPC學院的帶隊老師激動地揮舞著拳頭大聲歡呼:
「幹得漂亮,聲音夠響,氣勢夠足,半點沒有丟咱們青岩學院的臉面!」
他們昨天研究了一整晚戰術,最後想明白了。
反正橫豎都打不贏,還不如乾脆利落地認輸,既能儲存體力應對下一場的對手,還不用挨打。
只能說,這青岩學院的帶隊老師是有大智慧的人。
而聽到他這歡呼的人,都無語地抽了抽嘴角。
神特麼不丟臉!
上台就喊投降,還喊得這麼理直氣壯,你們學院的臉皮也真是夠厚的!
裁判站在原地愣了幾秒,無奈地舉起旗幟,宣布藍霸學院的勝利。
在全場觀眾哭笑不得的注視下,青岩學院七人昂首挺胸地離開了擂台,背影看起來頗有幾分凱旋而歸的意思。
擂台之上,小舞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無恥!」
「太無恥了!」
「連架都不讓小舞姐打,你們還有沒有一點魂師的尊嚴了?」
她今天好不容易輪到上場,拳頭都掄起來了,結果對面來了一手光速投降,這讓她把力氣往哪兒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