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武魂城的小酒鬼
武魂城。
覺醒殿。
天剛亮,殿外就排滿了人。
今天是武魂覺醒的日子。
六歲的孩子們站成一排,有人緊張得臉色發白,有人抓著父母的衣角不肯鬆手,還有人偷偷往殿裡看,眼睛裡全是期待。
在斗羅大陸,武魂覺醒就是第一道門。
走過去,可能是魂師。
走不過去,往後大多只能做普通人。
所以殿外沒人敢鬧。
可今天的覺醒殿,比往年還安靜。
因為殿裡坐著幾位平時很少露面的強者。
青鸞斗羅坐在側殿,手邊放著一盞冷茶。
靈鳶斗羅靠在玉柱旁,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胳膊。
菊斗羅月關站在另一邊,指尖捏著一朵金色小花。
鬼斗羅不說話,影子落在牆角。
幾個紅衣主教低著頭,連呼吸都放輕了。
這種陣仗,換成普通孩子,腿早軟了。
偏偏今天最該來的那個孩子,還沒到。
紅衣主教看了看時辰,忍不住低聲問:「元羽呢?」
靈鳶斗羅臉一黑。
菊斗羅笑了。
「還能在哪兒?不是爬牆,就是偷酒。」
青鸞斗羅抬眼看他。
菊斗羅收了笑,輕咳一聲。
「我隨口說說。」
可大家都知道,他說得八九不離十。
元羽這個名字,在武魂城太好認了。
供奉殿養大的孤兒。
長得白白淨淨,眼睛一彎就會笑,見誰都喊得親。
可闖起禍來,也是真不含糊。
三歲爬供奉殿屋頂,說想看看雲是不是甜的。
四歲把菊斗羅的花圃澆成水塘,還說花也要學會游泳。
五歲抱著千道流的酒罈睡在殿門口,醒來第一句是:「大供奉,這酒有點辣。」
換成別的孩子,早被罰得不敢出門。
可他是元羽。
靈鳶嘴上天天說要揍他,最後也就是把人拎回來。
青鸞看著冷,偏偏元羽每次受罰,醒酒湯都是他讓人備的。
就連教皇殿那邊,元羽也敢去。
他小時候抱著茶跑到比比東身邊,說:「老師,喝點熱的,心就不冷了。」
那天教皇殿裡安靜得嚇人。
比比東沒接茶。
可也沒把他趕出去。
這就夠了。
殿外鐘聲響過三遍。
靈鳶斗羅沒忍住了。
「我去找。」
她人剛要走,殿門外就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
下一息,門被推開。
一個白衣小少年被靈鳶拎著後領提了進來。
少年六歲模樣,黑髮有點亂,臉頰微紅,懷裡死死抱著一個小酒葫蘆。
他腳尖離地,還不忘朝殿裡揮了揮手。
「早啊,各位。」
說完,還打了個酒嗝。
「嗝。」
殿裡靜了一下。
外面那排孩子全看傻了。
紅衣主教嘴角抽了一下。
今天武魂覺醒。
這麼大的日子。
他喝醉了?
靈鳶把元羽放到地上,抬手就敲了他腦門一下。
「我在後院池塘邊找到你的時候,你正抱著酒罈跟魚聊天。」
元羽捂著額頭,很委屈。
「那魚先盯著我看的。」
「它盯你什麼?」
「盯我好看。」
菊斗羅沒忍住,笑出了聲。
鬼斗羅站在牆角,肩膀也輕輕動了一下。
青鸞斗羅看過來。
元羽立刻站直,把酒葫蘆藏到身後。
「青鸞爺爺,我真沒喝多少。」
青鸞淡淡道:「你上次也這麼說。」
元羽小聲嘀咕:「上次是罈子太大。」
靈鳶又抬手。
元羽馬上閉嘴。
紅衣主教有些頭疼。
他見過緊張的孩子,見過哭鬧的孩子,也見過覺醒前說胡話的孩子。
喝醉來覺醒的,真是頭一次。
側殿深處,金色簾幕後傳來一道沉穩聲音。
「開始吧。」
是千道流。
殿內所有人立刻收了笑。
紅衣主教走上前,取出六顆黑色覺醒石,擺成六角形陣法。
他看著元羽,儘量讓聲音溫和。
「元羽,站進去。」
元羽抱著酒葫蘆往前走。
剛走兩步,靈鳶伸手。
「葫蘆給我。」
元羽一下子精神了。
「它陪我壯膽。」
靈鳶挑眉:「你還需要壯膽?」
「萬一我覺醒出酒罈武魂怎麼辦?」
「那我就把你塞進罈子里。」
元羽嘆了口氣,戀戀不捨地把酒葫蘆交出去。
「人間不值得。」
旁邊幾個孩子憋笑憋得臉都紅了。
紅衣主教也差點笑場。
他深吸一口氣,把魂力注入覺醒石。
金光升起。
元羽站在陣法中央,臉上的醉意慢慢散了。
光點從四面八方湧來,鑽進他的掌心、骨頭、血里。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有點熱。
又有點涼。
腦子裡還響起了很輕的刀鳴。
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喊他。
紅衣主教說道:「別怕,感受它,把你的武魂喚出來。」
元羽閉上眼。
下一息,覺醒殿裡所有燈火同時熄滅。
孩子們驚叫起來。
紅衣主教臉色一變。
青鸞斗羅站起身。
簾幕後,千道流的手按在扶手上。
黑暗裡,元羽掌心亮起一點白光。
那光不大。
卻很鋒利。
像黎明前第一道刀光。
元羽睜開眼。
一柄修長的刀,在他掌中緩緩成形。
刀身銀白,刀背有淡金細線。
刀鳴聲猛地炸開。
嗡!
整座覺醒殿都跟著一震。
殿外,武魂城不少器魂師手裡的兵刃同時發顫。
有人握緊長槍。
有人低頭看刀。
還有守殿騎士下意識按住佩劍。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只知道自己的武魂,剛才像是對某種兵刃低了一下頭。
覺醒殿內,元羽看著手裡的刀,眨了眨眼。
靈鳶盯著那柄刀,眼神變了。
菊斗羅也不笑了。
青鸞斗羅走近一步。
「握穩。」
元羽看他:「握不穩會怎麼樣?」
青鸞道:「會被它反過來拖著走。」
元羽小聲道:「那它脾氣不太好啊。」
沒人接話。
因為刀身上,九道極淡的紋路,正在一寸寸亮起。
殿外那群孩子也看見了光。
他們不懂那是什麼,只覺得那柄刀一出來,自己手心的武魂印記都跟著發熱。
一個剛覺醒出小刀武魂的孩子低頭看了看手,又偷偷看元羽,臉上全是茫然。
同樣是刀。
差得也太遠了。
紅衣主教更緊張。
他主持過很多次覺醒,見過好武魂,也見過廢武魂。
可從沒見過一個武魂出世,能讓整座覺醒殿跟著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