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九紋日輪刀
第一道紋亮起時，殿裡有了水聲。
不是池塘那種小水聲。
更像遠處有一片大海，潮水一層一層推過來。
元羽手裡的刀泛出水藍光。
紅衣主教剛想開口，第二道紋又亮了。
赤金色。
一粒火星從刀身上跳起，落在石磚上，沒燒壞地面，卻讓附近的人都感到一陣熱。
第三道紋閃過紫白電光。
第四道紋很淡，像風吹過刀身，殿裡的長幔同時揚了一下。
第五道沉重，刀尖往下一壓，元羽差點沒拿穩。
他趕緊兩隻手一起握住。
「這紋路還會長胖？」
靈鳶瞪他：「閉嘴。」
元羽閉嘴。
手卻握得更緊。
第六道霧白。
第七道金光。
第八道幽藍。
第九道最奇怪，看不見顏色，卻讓所有人耳邊響起一圈輕輕的嗡鳴。
九紋全部亮了一遍，又很快沉下去。
覺醒殿裡沒人說話。
紅衣主教手裡的記錄冊停在半空。
他不知道該寫什麼。
武魂：刀？
屬性：水、火、雷、風、岩、霧、光、暗，還有一個看不懂？
這要是寫上去，後面查閱的人估計會以為他喝多了。
菊斗羅看向鬼斗羅。
「老鬼，你見過這種刀嗎？」
鬼斗羅聲音低沉：「沒見過。」
「九屬性？」
「也沒見過。」
靈鳶走近半步。
她盯著日輪刀，看得很認真。
刀類武魂不稀奇。
可這柄刀不一樣。
它沒有普通刀武魂那種單純的殺氣。
水紋亮時，它像能托住人。
火紋亮時，它又像能燒開一切。
雷、風、岩、霧、光、暗，每一道都不弱。
更要命的是第九道。
靈鳶看不懂。
看不懂，才最危險。
元羽也低頭看著刀。
他能聽見它。
不是人說話。
更像一段記憶，從刀身深處往外翻。
水流。
火焰。
山林。
一個人在黑夜裡奔跑。
刀光一閃。
有人喊出了「呼吸」兩個字。
元羽腦子一疼。
畫面碎得厲害。
他看見另一片世界。
看見太陽下泛著色的刀。
看見水一樣的斬擊。
看見火一樣的刀路。
還有很多名字，一下子湧上來。
水之呼吸。
炎之呼吸。
雷之呼吸。
風之呼吸。
岩之呼吸。
霞之呼吸。
日之呼吸。
月之呼吸。
這些名字很清楚。
可再往後，他就抓不住了。
斗羅大陸。
唐三。
小舞。
武魂殿。
史萊克。
天斗。
有些詞在腦子裡一閃而過，像被水衝散的紙片。
他知道自己可能不是這個世界原本的人。
但知道得不完整。
前世記憶像漏水的篩子。
重要的地方缺一塊，零碎的地方又冒出來。
有些畫面更怪。
他看見一個鐵匠鋪，爐火很紅。
一個藍衣小孩站在門口，眼神比同齡人沉。
他又看見一隻粉衣小姑娘蹦蹦跳跳，回頭時笑得很亮。
再往後，是一座學院，一片森林，一場比賽。
畫面一閃就沒了。
元羽想抓，抓不住。
他只記得幾個名字。
唐三。
小舞。
史萊克。
還有武魂殿。
可這些名字和眼前的人怎麼連起來，他一點也說不清。
這讓他有點煩。
記憶要麼別來。
要來就來全。
現在這樣半遮半掩，像有人把書撕了，只給他留下幾頁目錄。
元羽低頭看刀。
日輪刀安靜躺在他手裡。
那些呼吸法的名字，反而比大陸記憶更清楚。
水之呼吸該怎麼呼吸。
炎之呼吸該怎麼發力。
雷之呼吸該怎麼一瞬爆發。
他都有一點影子。
但也只是影子。
真要用，還得靠自己練。
元羽心裡罵了一聲。
好歹是穿越。
怎麼還給殘缺版？
元羽皺著眉，伸手按了按太陽穴。
靈鳶立刻問：「不舒服？」
元羽抬頭，勉強笑了笑。
「有點像宿醉。」
「你本來就喝了。」
「那就怪酒。」
靈鳶看他還能貧，稍稍鬆了口氣。
千道流從簾幕後走出。
金色長袍落地，六翼天使的氣息沒有外放，殿裡卻一下安靜得更徹底。
眾人行禮。
「大供奉。」
元羽也想行禮。
可他手裡還握著刀，不知道怎麼收。
他試著往袖子裡塞了一下。
沒塞進去。
菊斗羅忍不住笑：「你想把武魂藏袖子裡？」
元羽認真道：「我總不能一直拿著，睡覺硌人。」
千道流看著他。
「心念一動，武魂便會收回。」
元羽試了試。
日輪刀化成一道銀金光，沒入掌心。
他鬆了口氣。
「還挺懂事。」
靈鳶低聲道：「是你不懂。」
千道流沒有笑。
他的目光很沉。
他見過神級武魂。
千仞雪的六翼天使，就是神級武魂。
可元羽這把刀，不屬於天使神傳承，也不在武魂殿任何記載里。
九道紋路，九種氣息。
這不是普通天才。
「測魂力。」
千道流一句話，殿內氣氛又緊了。
紅衣主教馬上取來測試水晶。
這是一枚十級魂力測試水晶。
對六歲孩子來說，夠用了。
元羽看著水晶，先問了一句：「這個貴嗎？」
紅衣主教一愣。
「什麼？」
「萬一弄壞了，我賠不起。」
菊斗羅笑道：「小元羽，你對自己還挺有信心。」
靈鳶抱臂。
「少廢話，放手上去。」
元羽小聲說：「我是替武魂殿省錢。」
「武魂殿不缺這點錢。」
「那缺酒嗎？」
靈鳶抬手。
元羽立刻把手按在水晶上。
水晶安靜了一下。
下一息，白金色光直接炸開。
紅衣主教臉色大變。
咔。
第一道裂紋出現。
咔咔咔。
裂紋越爬越快。
元羽瞪大眼睛。
「我剛才是不是提醒過？」
轟！
水晶碎成一片晶光。
元羽趕緊攤開手。
「先說好，不是我故意的。」
沒人笑。
因為剛才那股魂力波動，已經遠遠超過了十級。
紅衣主教嘴唇動了動。
「先天滿魂力？」
千道流看著元羽。
半晌後，他開口。
「換二十級測試水晶。」
這句話落下，殿外幾個紅衣主教同時抬頭。
二十級？
那不是普通測試。
那是只有傳說級天賦才會用到的東西。
元羽低頭看自己的手。
他忽然有點心虛。
「大供奉，要不算了？」
青鸞淡淡道：「怕了？」
元羽搖頭。
「我怕又要賠。」
靈鳶一把按住他肩膀。
「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