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風紋無拘，青鸞放手
元羽九歲時，魂力突破四十級。
這一次，風紋先動。
不是雷那種突然炸開，也不是火那樣半夜燒床。
風紋醒得很安靜。
那天清晨，元羽在供奉殿屋頂練刀。
他一刀斬出，風沒有散。
而是繞著刀身轉了一圈。
青鸞斗羅站在屋脊另一端，看了他一眼。
「跟我走。」
元羽收刀。
「去哪？」
「天風崖。」
天風崖在武魂城北方。
那裡常年有高空亂流，是青鸞斗羅年輕時修煉身法的地方。
普通魂師站在崖邊，連眼睛都睜不開。
元羽到的時候，第一句話是：「這裡適合晾衣服。」
青鸞道：「也適合把你吹下去。」
元羽立刻閉嘴。
崖邊的風像刀。
吹在臉上不疼，卻讓人睜不開眼。
元羽試著往前站半步，白衣立刻被風扯得貼在身上。
腳下碎石滾下崖。
很久都聽不見落地聲。
他低頭看了一眼。
「青鸞爺爺，我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
「你回答得越來越快了。」
「因為你問得越來越沒用。」
元羽嘆了口氣。
他知道青鸞帶他來這裡，不只是為了拿第四枚神賜魂環。
水、火、雷之後，他的打法已經越來越快，也越來越鋒利。
但太快的人，容易只看前方。
風紋要他學會方向。
不只是衝出去，還要知道自己為什麼往那裡去。
風神神念很快落下。
「永珍九考第四考，風紋無拘。」
「考核內容：不借外力，橫渡天風崖。途中救下三枚風鈴，不得讓風鈴墜谷。」
「獎勵，由風神降下的神賜魂環。」
元羽看向崖對面。
兩崖之間，只有狂風。
沒有橋。
沒有路。
三枚青色風鈴懸在半空，被亂流卷得東倒西歪。
元羽問：「掉下去會死嗎？」
風神笑道：「青鸞在，死不了。」
青鸞淡淡道：「摔斷腿不算死。」
元羽點頭。
「懂了，很危險。」
他沒有急著沖。
水紋能借勢。
炎紋能定路。
雷紋能一瞬爆發。
風不一樣。
風最自由。
你越想抓它，它越跑。
元羽站在崖邊，白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先試了一步。
腳剛離崖，整個人就被側風拍回石壁。
砰！
肩膀撞得生疼。
風神笑得很大聲。
「小子，風不是地。」
元羽揉著肩膀。
「聽出來了，您挺開心。」
第二次，他用雷紋提速。
結果沖得太快，被高空亂流掀翻，差點頭朝下栽進崖底。
青鸞抬手，一道青光把他卷回來。
「雷快，但風不吃硬沖。」
元羽坐在石地上，喘了口氣。
「那它吃什麼？」
青鸞看著崖間亂流。
「放開。」
元羽愣了一下。
「放開？」
「你總想讓風聽你的，所以才會被風推回來。」
「風紋無拘，不是讓你抓住風。」
青鸞轉頭看他。
「是讓你知道什麼時候該隨風，什麼時候該逆風。」
元羽沉默。
這話聽著像青鸞會說的。
冷。
但准。
第三次，他沒有用雷紋。
也沒有用炎紋。
他只點亮風紋。
身體往前一傾。
風從左邊來，他就讓肩膀順著風偏開。
風從下方托起，他就借力上升。
風忽然反卷，他便橫刀切開一條縫。
第一枚風鈴到了。
元羽伸手抓住。
下一息，第二道亂流橫掃過來。
他身體一輕，被卷向崖壁。
腦海里浮出一個名字。
風之呼吸。
壹之型。
塵旋風·削斬。
元羽眼神一凝。
日輪刀出鞘。
身體隨風旋起，刀光捲成一線。
「風之呼吸·壹之型。」
「塵旋風·削斬。」
青色刀風切開亂流。
元羽從風縫裡穿出，抓住第二枚風鈴。
第三枚在最遠處。
它被亂風卷得往下墜。
風神的笑聲淡了些。
「快。」
元羽沒有猶豫。
雷紋亮。
風紋也亮。
雷給他一瞬的速度。
風給他落腳的路。
紫白雷光和青色風線在空中交錯。
元羽衝到崖間，伸手抓住第三枚風鈴。
可下一息，他腳下空了。
整個人墜向崖底。
青鸞抬手。
卻沒有立刻救。
他看見元羽在墜落中翻身。
白衣被風托起，日輪刀反握，刀鋒貼著崖壁一划。
風線捲住石壁突起。
元羽借力一盪，整個人重新翻回崖邊。
砰。
他摔在石地上，三枚風鈴都在懷裡。
元羽躺著喘氣。
「青鸞爺爺，你剛才是不是沒打算救？」
青鸞道：「你能回來。」
「萬一回不來呢？」
「我會接。」
「接哪兒？」
「崖底。」
元羽閉上眼。
「我謝謝你。」
青鸞走到他面前，沒有立刻扶。
「站起來。」
元羽睜開眼。
「剛回來，不給躺一會兒？」
「再走一次。」
元羽臉上的笑僵住。
風神沒有反對。
三枚風鈴重新被亂流卷回崖間。
元羽看著那三枚鈴，沉默了兩息，還是爬了起來。
第一次能回來，靠的是一口氣。
第二次還能回來，才說明這條路真正記進身體裡。
他擦掉嘴角的灰，重新站上崖邊。
這一次，他沒有急。
風從哪來，他就往哪讓。
該逆的時候，他才出刀。
塵旋風·削斬在崖間捲起青色刀弧。
最後落地時，他沒有摔倒。
只是單膝點地，白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青鸞這才點頭。
「現在透過。」
風神神念落下。
「風紋無拘，透過。」
第四枚神賜魂環從高空落下。
青金色魂環套上日輪刀。
風元素掌控，成。
元羽魂力一路沖開。
四十一級。
四十二級。
四十三級。
最後停在四十四級。
九歲四十四級魂宗。
訊息傳回武魂城時，焱在訓練場沉默了很久。
胡列娜問他：「怎麼了？」
焱道：「我在想，我還要不要等他十二歲。」
邪月淡淡道：「你可以不等。」
焱看向他。
邪月補了一句。
「現在打，更打不過。」
焱徹底不想說話。
當天夜裡，元羽回到武魂城。
千仞雪正好回來。
她站在供奉殿長階上，看著他身後的四枚神賜魂環。
「又受傷了？」
元羽把擦破的手臂往身後藏。
「小傷。」
千仞雪看著他。
元羽很識相地把手伸出來。
她一邊給他上藥，一邊說：「你越來越會闖禍。」
元羽笑道：「也越來越強。」
千仞雪抬頭看他。
少年眉眼帶笑，白衣上還有風崖的塵土。
確實強了。
也確實更讓人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