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雷雨夜，霹靂一閃
元羽七歲那年，武魂城下了一場很大的雨。
雷聲從傍晚響到深夜。
日輪刀第三道紋路，第一次真正發麻。
他低頭看著刀。
紫白電光在刀身深處一閃一閃。
水紋和炎紋都很安靜。
只有第三道紋，像在等天上的雷落下來。
青鸞站在門外。
「感覺到了？」
元羽點頭。
「雷紋。」
靈鳶皺眉：「現在？」
轟！
一道雷劈在供奉殿外的高塔上。
雷光照亮半座武魂城。
下一息，雷神神念落下。
「永珍九考第三考，雷紋一瞬。」
「考核內容：雷暴之夜，穿過九道雷陣，救下被困守衛，並於最後一瞬斬斷落雷。」
「獎勵，由雷神降下的神賜魂環。」
「獎勵，雷元素掌控。」
元羽站起身。
「這考核挺急。」
靈鳶道：「你可以不貧。」
「那我會更緊張。」
青鸞把一件斗篷丟給他。
「走。」
雷陣在武魂城北塔外。
那裡原本是供奉殿用來淬鍊器武魂的地方，今夜被雷神神念強行改成了考場。
九根雷柱立在雨中。
每一根雷柱之間，都有紫白電弧亂竄。
最裡面，一個守衛被幻境雷鏈困住。
元羽一眼就看明白了。
這不是讓他慢慢磨。
是讓他快。
快到在雷落下前穿過去。
快到救人和斬雷在同一瞬完成。
他踏進第一道雷陣。
電弧擦過腳邊，整條腿都麻了一下。
第二步更難。
雷不是火。
火有路，水有勢。
雷只有一瞬。
抓住就是抓住。
抓不住，身體先僵。
元羽第一次衝到第三根雷柱，就被電弧掃中肩膀，整個人摔進雨里。
雨水混著泥水濺到臉上。
他爬起來時，肩膀一陣發麻。
雷陣不像赤火台。
赤火台還能站住了練。
雷陣不行。
只要慢一息，雷就會先落到身上。
靈鳶在陣外看得臉色發沉。
青鸞沒動。
比比東也來了。
她站在雨幕外，權杖前端有紫金光流動。
她不能替元羽過神考。
但如果神考要他的命，她會出手。
元羽爬起來。
「再來。」
第二次，衝到第四根。
第三次，第五根。
第七次，他剛衝過第六根雷柱，就被一道斜雷打在刀身上，虎口直接裂開。
他疼得咬牙。
第十一次，元羽衝到第七根雷柱。
差最後兩根。
可他多看了一眼被困守衛的位置，腳下就慢了。
雷光從側面劈中膝蓋。
他整個人跪進水裡。
這一下，連焱都忍不住往前踏了一步。
「還來？」
元羽撐著刀站起來。
「來。」
胡列娜臉色發白。
邪月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元羽的腳步。
他已經看出問題。
元羽不是不夠快。
是每一次衝到後半段，都會本能去確認人質位置。
那一眼，是救人的本能。
也是雷考里最大的破綻。
雷神聲音響起。
「猶豫，便慢。」
元羽抬頭看天。
「前輩，你站著說話當然快。」
雷聲回應他。
轟！
元羽沒再貧。
他閉上眼。
腦海里浮現出一個畫面。
黑夜。
雨。
有人彎身拔刀。
只一瞬，雷光貫穿長街。
雷之呼吸。
壹之型。
霹靂一閃。
元羽睜眼。
這一次，他沒有盯著雷柱。
他盯的是終點。
腳下發力。
呼吸放慢。
身體前傾。
雷紋亮起。
第一步，雷光貼身而過。
第二步，他已經穿過三根雷柱。
第三步，日輪刀出鞘。
「雷之呼吸·壹之型。」
「霹靂一閃。」
雷光炸開。
元羽整個人像一條紫白線，瞬間穿過雷陣。
刀光先斬斷守衛身上的雷鏈。
下一息，天上落雷劈下。
元羽沒有退。
他轉身，刀鋒上挑。
紫白雷紋從刀身亮到刀尖。
斬！
落雷被刀鋒劈開，分成兩道，落在左右石柱上。
轟！
石柱炸裂。
元羽半跪在地，衣袖被雷火燒黑，頭髮都炸起幾縷。
他看了看自己的頭髮。
「這造型……不太行。」
陣外，胡列娜沒忍住笑了一下，又趕緊捂住嘴。
焱看著雷陣中央，半天才道：「這小子真七歲？」
邪月道：「七歲，三環。」
雷神神念落下。
「雷紋一瞬，透過。」
第三枚神賜魂環從雷雲中落下。
紫白內光，外圈帶淡金。
元羽身後三枚魂環同時亮起。
水、炎、雷。
魂力從二十九級門檻破開。
三十一級。
三十二級。
三十三級。
最後停在三十四級。
千道流看著那三枚魂環，眼神很深。
七歲三十四級魂尊。
武魂殿不是沒有天才。
可元羽這種，已經不能用天才解釋。
比比東走進雨中，看著元羽焦黑的袖口。
「回去換藥。」
元羽抬頭。
「老師，我透過了。」
「我看見了。」
「那能不扣酒嗎？」
比比東轉身。
「多扣一個月。」
元羽臉色一垮。
焱在陣外笑出了聲。
下一刻，元羽抬手。
一道細雷落在焱腳邊。
焱往後一跳。
元羽笑道：「霹靂一閃，售後服務。」
靈鳶抬手就把他拎了起來。
「剛過考就皮？」
元羽被拎得腳尖離地，還不忘抱緊日輪刀。
「靈鳶姐姐，我現在三環了，能不能有點魂尊待遇？」
「有。」
「什麼？」
「藥加倍。」
元羽沉默。
他忽然覺得，武魂城對天才一點都不溫柔。
當晚，雷雨停後，元羽又回了一趟雷陣。
靈鳶本想攔。
青鸞卻讓開了路。
元羽站在碎裂的雷柱前，重新拔刀。
沒有神考。
沒有獎勵。
他只是想確認那一刀是不是只靠一時爆發。
第一次，霹靂一閃只衝出三丈。
第二次，腳步亂了。
第三次，刀光貼著雨水掠過，雷紋在刀尖停住，沒有散。
青鸞看完，才開口。
「能復現，就算你的。」
元羽收刀。
「那我今晚睡得踏實了。」
靈鳶冷笑。
「你今晚還想睡？」
「不然呢？」
「藥浴。」
元羽臉色一僵。
胡列娜在旁邊小聲笑。
焱看著元羽背後三枚神賜魂環，突然沒心思笑。
七歲三環。
三十四級。
而且雷之呼吸一出，速度已經快到他看不清。
焱第一次覺得，自己如果不拼命練，以後連當元羽對手的資格都沒有。
邪月也沒有說話。
他只是把月刃握得更緊。
元羽不知道自己這一夜，讓黃金一代心裡都多了一把火。
他只知道藥浴很燙。
比雷劈還難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