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藥房裡的手
索托大斗魂場夜裡不關門。
前面的斗魂檯燈火通明，喊聲一陣接一陣。後院的藥房卻安靜許多，只有兩盞燈掛在廊下，風一吹，燈影晃得很亂。
元羽、唐三和寧榮榮繞到後院時，正好看見一個雜役從側門進去。
那人穿著斗魂場灰衣，手裡提著藥箱，走路時肩膀縮得很緊。
唐三低聲道：「就是他。」
元羽問：「確定？」
「袖口有送信時留下的味道。還有，他手上沾過寒藤粉。」
寧榮榮看了兩人一眼。
「你們兩個，一個看刀紋，一個聞藥味，挺熟練啊。」
元羽道：「沒辦法，窮地方出來，得會點手藝。」
寧榮榮沒接這句，直接往正門走。
元羽連忙拉住她。
「小公主，你這是準備直接進去？」
「不然呢？」
「我們是來抓證據的。」
寧榮榮拿出一枚七寶琉璃宗令牌。
「抓證據，也可以從正門抓。」
藥房門口的守衛剛想攔，看到令牌後立刻退開。
寧榮榮聲音不高。
「我要見藥師。」
守衛不敢攔。
元羽小聲道：「這身份確實好用。」
唐三道：「比翻牆快。」
藥房裡出來一名中年藥師。
他看見寧榮榮，先行了一禮。
「寧小姐，這麼晚來藥房，有什麼吩咐？」
寧榮榮道：「明晚史萊克要上場。我們要查自己的藥箱。」
藥師嘴角僵了一下。
「這不合規矩。」
寧榮榮抬眼。
「七寶琉璃宗的人在你們斗魂場差點被藥刃傷到。現在我查藥，你跟我說規矩？」
藥師額頭見汗。
元羽站在後面，差點想鼓掌。
小公主離家這段時間，脾氣沒少磨，本事倒也長了點。
藥師只能讓開。
唐三進了藥房，很快找到明晚給史萊克準備的藥箱。
藥房裡藥味很重。
靠牆的柜子一排排擺著，抽屜上貼著藥名。唐三沒有亂翻，只沿著藥箱旁邊看了一圈。
藥箱蓋子邊緣有一點新刮痕。
鎖扣被人撬過，又重新扣上。
如果不是唐三常年摸藥材，未必能看出問題。
他開啟後，手指頓住。
「被換了。」
元羽走過去。
「換了什麼？」
唐三捏起一小撮藥粉，放到鼻前聞了聞。
「外表和我的驅毒粉很像，裡面多了一味寒藤粉。」
「會怎麼樣？」
「遇熱後，藥粉會先亂散。馬紅俊用火線驅毒時，藥力走偏，毒霧也會跟著亂。」
唐三取了一點藥粉放在小碟里，又從旁邊燈上借了點火。
藥粉遇熱，先是冒出一縷白煙，隨後猛地散開。
寧榮榮下意識後退半步。
唐三用袖子擋住她。
「劑量很小，沒事。」
元羽盯著那縷散開的煙。
「明晚要是用了這個，胖子的火線會把毒霧帶向我們後排？」
唐三道：「很可能。到時我會以為藥粉失效，胖子會以為火線走錯。只要亂一次，皇斗就能抓住機會。」
寧榮榮把令牌攥緊。
「這是想讓我們自己犯錯。」
元羽道：「還想讓斗魂場看起來乾乾淨淨。」
斗魂台上毒霧一亂，最危險的就是寧榮榮和奧斯卡。
唐三的布置也會被打斷。
藥師連忙道：「我不知道，這藥箱不是我動的。」
霞紋輕輕亮起。
元羽盯著藥師看了片刻。
這話有一半是真的。
藥師沒有親手換藥。
但他知道有人進來過。
元羽道：「剛才進來的雜役呢？」
藥師額頭冒了汗。
「什麼雜役？」
寧榮榮冷聲道：「你要不要再說一遍？」
藥師嘴唇動了動。
「從後門走了。」
「你知道他進來過。」
藥師不敢看他。
「我只是個藥師，上面怎麼吩咐，我怎麼做。」
寧榮榮道：「誰是上面？」
藥師閉嘴。
霞紋沒有亮。
藥師是真不知道。
斗魂場裡這些人被一層層隔開，收錢的不知道誰給錢，開門的不知道人要做什麼。
元羽沒再浪費時間。
元羽已經轉身。
「小三，藥箱交給你。榮榮，看住藥師。」
「放心。」
後巷很窄，地上還有積水。
那名雜役已經跑到巷口。
他回頭看見元羽，立刻加速。
元羽腳下雷紋亮了一瞬。
下一息，他已經出現在雜役身前。
雜役轉身就跑。
日輪刀連鞘橫在他脖子前。
「再跑，腿留下。」
雜役腿一軟，差點跪下。
元羽沒有當場動手，只把人提回藥房。
唐三已經把藥箱重新整理好，寧榮榮站在藥師面前，藥師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元羽把雜役丟在地上。
「誰讓你換藥？」
雜役低著頭。
「我不知道。」
霞紋亮了一下。
元羽道：「換一句。」
雜役聲音發抖。
「有人給我錢，讓我把藥包放進去。那人蒙著臉，我沒看清。」
「他給了你什麼？」
雜役從懷裡摸出一枚小牌子。
牌子不大，上面刻著一個很淺的雪字。
寧榮榮皺眉。
「雪？」
唐三看向元羽。
牌子入手很涼，材質不像普通鐵牌。
邊緣磨得很圓，像是長期被人拿在手裡把玩過。
可那個「雪」字的刻痕很新。
元羽用指腹輕輕一擦，還能摸到細小毛邊。
他翻到背面，看見一道細小劃痕。
那劃痕像是刻壞後又磨掉的印記。
唐三湊近看了一眼。
「原來的印記被磨掉了。這個雪字，是後來刻上去的。」
寧榮榮道：「那這個雪字可能也是假線索？」
元羽把牌子收緊。
「可能是假，也可能是假得太刻意。」
霞紋沒給答案，只把涼意壓得更重。
這不是許先生的東西。
許先生只是前面伸出來的手，遞牌子的人才更麻煩。
後面還有人。
就在這時，藥房外傳來腳步聲。
斗魂場主管陰著臉走進來。
「永珍閣下，你們這是做什麼？」
元羽把被換過的藥粉丟到桌上。
「抓賊。」
主管看見藥粉和雜役，嘴唇抿緊。
寧榮榮拿起七寶令牌。
「明晚的藥箱，由我們自己保管。還有，斗魂場要給我一個解釋。」
主管張了張嘴。
最後，他只能點頭。
唐三重新收好藥箱。
「夠用了。」
元羽看著那枚雪字牌。
「明晚開打時間，應該也有變動吧？」
主管沒接話。
門外，一名侍從匆匆跑來。
「主管，貴賓席傳話，明晚觀摩戰提前到第一場。」
寧榮榮冷笑一聲。
唐三把藥箱背好。
元羽笑了笑。
「看來人家怕我們準備太久。」
他把雪字牌收起。
霞紋輕輕亮著。
這場局，又多露出一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