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秦明的難處
元羽三人還沒去藥房，秦明先找到了弗蘭德。
夜裡的史萊克很安靜。
院子裡只有一盞燈。
弗蘭德坐在燈下，面前擺著一壺茶。趙無極靠在旁邊，抱著胳膊，看樣子已經等了一會兒。
秦明站在桌前，遲遲沒有坐。
弗蘭德看了他一眼。
「站著幹什麼？天斗皇家學院還教學生罰站？」
秦明這才坐下。
趙無極開門見山。
「說吧，皇斗這次來，到底還有什麼事？」
「院長，趙老師，我不想瞞你們。」
弗蘭德沒有催。
秦明道：「天斗皇家學院確實想見史萊克的學生。」
趙無極冷笑。
「見完呢？」
「如果合適，他們希望未來能邀請史萊克學生進入天斗皇家學院。」
院子裡一下安靜。
茶壺裡的熱氣往上冒，弗蘭德端著茶杯，沒喝。
趙無極抱著胳膊的手緊了緊。
秦明連忙道：「我沒有答應替他們挖人。」
弗蘭德淡淡道：「你也知道這是挖人。」
秦明低下頭。
「我知道。」
他知道這座學院破，飯菜不怎麼樣，弗蘭德愛錢，趙無極訓練人時下手也重。
可他更知道，自己為什麼能走到今天。
沒有史萊克，就沒有現在的秦明。
天斗皇家學院資源好，擬態修煉環境多，治療魂師也多，背後還有皇室和貴族支撐。秦明當然希望師弟師妹們有更好的前途。
但他不想踩著母校的臉，去做這樣的事。
他從懷裡取出一張折好的名帖，放在桌邊，又沒有往前推。
趙無極瞥了一眼。
「這是什麼？」
秦明道：「學院教委讓我帶來的拜帖。」
弗蘭德沒有伸手。
秦明低聲道：「我知道現在拿出來不合適。先讓老師們知道有這件事，不是今晚就談。」
弗蘭德盯著那張名帖。
過了片刻，他把茶杯放下。
「你覺得他們看中的是史萊克，還是史萊克這些孩子？」
秦明抿了抿唇。
「都有。」
趙無極冷笑一聲。
「說好聽點是都有，說難聽點，就是看中學生。史萊克這塊破牌子，人家看不上。」
秦明沒有反駁。
弗蘭德也沒有生氣。
他自己心裡清楚。
史萊克這些年招不到幾個學生，理念不差，差在學院太窮。再好的老師，也不能一直讓學生在破屋子裡熬。
可真讓他低頭把孩子送出去，他心裡也堵。
這座學院不值錢。
但這些年留下的汗和罵聲，值錢。
「秦明，你覺得史萊克差在哪？」
這個問題不好答。
趙無極道：「說實話。」
秦明深吸一口氣。
「資源。」
弗蘭德笑了一下。
「還有呢？」
「場地，擬態環境，藥材，治療資源，背景。」
說到最後，秦明聲音低了些。
「但史萊克不差老師，也不差學生。」
趙無極哼道：「算你小子還有良心。」
弗蘭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這事以後再說。先打明晚那場。」
秦明點頭。
「我明白。」
院牆外，元羽抱著酒葫蘆路過。
他本來是去找唐三的，聽見秦明的話，腳步就慢了點。
靈鳶站在屋頂上，低頭掃了他一眼。
「還不走？」
元羽抬頭，小聲道：「靈鳶姐姐，夜路黑，我走慢點。」
靈鳶冷笑。
「你是怕錯過熱鬧。」
院裡，弗蘭德開口。
「進來。」
元羽只好推門進去。
「院長，我真不是故意聽。」
趙無極道：「那你故意什麼？」
「故意路過。」
秦明沒忍住笑了一下。
元羽把酒葫蘆放在桌上。
「既然聽見了，我說一句。」
「說。」
元羽道：「天斗皇家學院資源好，這是事實。史萊克窮，也是事實。」
弗蘭德臉一黑。
「你可以少說一句廢話。」
「重點是，人去哪不急。先看誰把他們當學生，誰把他們當籌碼。」
元羽說完，拿起酒葫蘆晃了晃。
「要是真有一天史萊克去天斗皇家學院，也得昂著頭去。不是被人挑挑揀揀帶走。」
弗蘭德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會說。」
元羽道：「我從小在武魂城長大，見過人挑魂師，也見過魂師挑路。路這東西，自己走過去才算數。」
秦明原以為元羽會天然站武魂殿那邊。
可這個少年沒有拿武魂殿壓人，也沒把天斗皇家學院說成敵人。
他繞來繞去，只盯著一件事。
別把人當籌碼。
秦明聽懂了。
這句話說的是天斗皇家學院，也說的是索托大斗魂場裡那些人。
秦明認真道：「皇鬥戰隊不會對史萊克下陰手。」
霞紋輕輕亮起。
霞紋的涼意很淡。
秦明沒把所有事說完，至少沒有害史萊克的心。
這就夠今晚用。
弗蘭德問：「你不是要去藥房？」
元羽一愣。
「您知道？」
「你剛才從我院子外過了三次，真當我瞎？」
趙無極補了一句。
「腳步還一次比一次輕。」
元羽嘆了口氣。
「史萊克老師真不好糊弄。」
秦明站起身。
「藥房出事了？」
元羽道：「有人想動唐三的藥包，還沒抓到手。」
秦明猛地站直。
「斗魂場的人？」
「去了才知道。」
秦明立刻道：「我跟你們去。」
弗蘭德道：「你不能去。」
秦明一怔。
弗蘭德道：「你是皇斗領隊。你去了，事情就變成皇斗和斗魂場當面撕破臉。明晚那場還沒打，不能先亂。」
秦明握了握拳。
「那我能做什麼？」
元羽拿起酒葫蘆。
「明晚看好你的學生。」
他頓了頓。
「台內歸你，台外歸我。」
秦明看著這個比自己小很多的少年，心裡那點輕視徹底沒了。
平時吊兒郎當，真到事上，元羽比誰都清醒。
屋頂上，青鸞低聲道：「他又把自己往麻煩里放。」
靈鳶抱著胳膊。
「他哪天不這樣？」
「要不要提醒他，斗魂場這條線可能牽到天斗那邊？」
靈鳶看了院中一眼。
「不用。他能想到。現在說太多，反倒讓他束手束腳。」
兩人沒有下去。
供奉殿給元羽的是保護。
路還得他自己走。
元羽轉身出門。
唐三和寧榮榮已經在外面等著。
唐三問：「怎麼樣？」
元羽道：「秦明不是敵人。」
寧榮榮問：「那誰是？」
「去藥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