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天斗城門
天斗城比索托城大得多。
高牆連著高牆，城門外車馬排成長龍，商隊、貴族馬車、魂師隊伍混在一處。守城軍穿著明亮甲冑，查驗文書時動作很快，卻也看人下菜。普通商隊要翻箱檢查，貴族馬車只掀簾看一眼，便有人彎腰放行。
史萊克的兩輛馬車停在隊伍里，顯得很寒酸。
尤其是車輪上還粘著泥。
唐三掀開車簾看了一會兒，很快發現城門口的隊伍分得很清楚。貴族車隊走左側，守軍只看紋章；普通商旅排在右側，箱籠要一件件開啟。魂師隊伍待遇稍好，卻也要報出學院或家族來歷。
小舞也探頭看了一眼，剛想說話，唐三輕輕碰了碰她手腕。
「進城之後別亂跑，跟著我。」
小舞眨了眨眼。
「我又不是小孩子。」
「天斗城人多。」
唐三沒有多解釋，小舞也沒有追問，只把懷裡的盒子抱緊了些。元羽在車轅上看見，伸手把酒葫蘆往腰後一掛，剛好擋住從左側貴族馬車裡投來的幾道視線。
馬紅俊趴在車窗邊，看著前面一輛鑲金邊的馬車，忍不住嘆氣。
「這車得多少錢？」
奧斯卡摸摸下巴。
「按院長的演算法，夠我們學院吃三年。」
弗蘭德坐在前面，冷聲道：「你們倆要是再說，我就讓你們下車推。」
元羽靠在車轅上曬太陽，懶洋洋道：「院長，這車已經夠破了，再推散架，咱們就得扛著行李進城。」
「閉嘴。」
「好。」
他閉嘴沒多久，前方忽然傳來一陣笑聲。
幾名穿著天斗皇家學院校服的年輕人騎馬經過，看到史萊克馬車上的木牌，停了下來。為首那人年紀不大，衣領繡著銀線，腰間掛著精緻短劍，一看就是貴族出身。
「史萊克學院？」
他把這幾個字念了一遍，笑得更大聲。
「這名字倒挺怪。你們是來天斗賣雜耍的？」
馬紅俊探出頭。
「你才賣雜耍！」
那貴族學生看見他，笑意更濃。
「胖子，你這身校服也挺有意思。上面補丁是學院徽章？」
奧斯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小聲道：「別說，還真有點像。」
戴沐白一腳踢在他凳子上。
「你到底哪邊的？」
城門口的守軍見幾名貴族學生停下，也不敢催，只能裝作沒看見。秦明皺眉上前，沉聲道：「你們是天斗皇家學院的學生？我是秦明，讓開。」
那幾人一聽秦明的名字，臉上笑意收了些。
秦明在皇家學院名氣不小，年輕時更是學院驕傲，很多學生都聽過他。
可名氣歸名氣，秦明終究只是學院老師。那幾名貴族學生背後都有家族，平日裡在學院橫慣了，見秦明護著一群衣著寒酸的外來學生，心裡更不服。
可為首那人看了一眼史萊克眾人的衣著，又看見元羽腰間的酒葫蘆，膽氣又回來了。
「秦老師，我只是好奇。皇家學院什麼時候什麼人都收了？這些人從小地方來，真能進山門？」
寧榮榮原本不想理會，聽到這裡，眼底冷了冷。
她抬手，掌心九彩光芒剛要亮起，元羽伸出刀鞘輕輕擋了一下。
「別在城門口亮家底。」
寧榮榮皺眉。
「為什麼？」
「容易把你爹釣來。」元羽壓低聲音，「到時候七寶琉璃宗的人堵城門，院長會被嚇得漲學費。」
寧榮榮差點被氣笑。
弗蘭德在前面聽見，臉黑得像鍋底。
貴族學生沒聽清他們說什麼，只看見元羽攔住寧榮榮，以為史萊克心虛。他騎著馬向前半步，馬蹄幾乎踩到車轅。
「小子，你又是誰？」
元羽抬頭。
「路過的。」
「路過還帶刀？」
「天斗城不讓帶刀？」
「普通刀當然可以。」那人掃了一眼日輪刀，「可皇家學院不收拿刀嚇人的野魂師。」
元羽看著他，過了一會兒問：「你們皇家學院有教說話嗎？」
貴族學生臉色一沉。
「什麼意思？」
「意思是課得補。」
馬紅俊笑得差點從車窗摔出去。
那貴族學生惱羞成怒，腳下魂環亮起，竟然在城門口召出了武魂。他的武魂是一隻青羽鷹，雙臂生出羽毛，第一魂環亮起，幾枚風羽直奔元羽面門。
秦明剛要阻止，元羽已經抬手。
日輪刀仍然沒出鞘。
刀鞘在半空輕輕一划，風羽全都偏開，打在城牆旁的石墩上。下一瞬，元羽身影到了馬側，刀鞘點在馬鞍前端。那匹馬受驚卻沒有倒，只原地抖了一下，貴族學生卻被震得從馬背上翻了下來。
他落地時，正好坐在城門口的塵土裡。
周圍排隊的人安靜了一下，隨後有人沒忍住笑出聲。
元羽收回刀鞘，語氣很誠懇。
「看，坐下說話就穩多了。」
貴族學生臉漲得通紅，身後幾人剛要上前，城門內傳來一聲低喝。
「夠了。」
秦明的臉已經沉到底。
「在城門口對受邀學院動手，回去後自己去戒律處領罰。」
幾名學生不敢再鬧，只能扶起同伴退到旁邊。守軍這時也認出秦明，趕緊放行。
兩輛破馬車就這樣進了天斗城。
車輪碾過城門石板時，後面排隊的商販還在偷笑。有人低聲說那少年膽大，也有人說皇家學院的人這次丟了臉。弗蘭德坐在車前，聽著那些碎聲，手指敲了敲膝蓋，心裡那點不舒服淡了些。
史萊克可以破，卻不能讓人踩著進門。
城內街道寬闊，兩側店鋪林立，賣魂導器的、賣藥材的、賣衣料的都有。馬紅俊聞到烤肉味，眼睛跟著攤子走，奧斯卡也忍不住咽口水。弗蘭德看見一間旅店門口掛著「貴賓房」三個字，立刻扭頭，當沒看見。
元羽望著街上來往貴族，臉上笑意淡了些。
這個地方比索托繁華，也比索托講規矩。
可規矩在有些人手裡，只是拿來攔別人的東西。
出了城北，地勢漸高。遠處山林連綿，一條寬闊山道通向雲霧之間。山腰上隱約能看見高大建築，屋頂在陽光下泛著金光。
秦明勒住馬，轉身看向眾人。
「前面就是天斗皇家學院。」
馬紅俊抬頭看著那片山，嘴巴張了張。
「這麼大？」
弗蘭德也看直了眼，嘴上卻硬。
「大有什麼用，得看學生。」
元羽把酒葫蘆往腰後一掛，笑道：「那就讓他們看看，破學院出來的人，能把他們的大訓練場打出多大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