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天斗路上的第二封信
天斗城看著近,真走起來還要半日。
被拿下的幾名魂師綁在路邊樹下,趙無極蹲在他們面前,一隻手搭在膝上,粗聲粗氣地問話。那幾個人嘴很硬,問誰派來的,只說自己收錢辦事;問程肅在哪,又都低著頭裝啞巴。
弗蘭德不耐煩,直接把為首魂宗的銅牌翻來覆去看了幾遍。
「一個外務管事,也敢攔高階魂師學院的人?」
秦明低聲道:「程肅在天斗城確實有些門路,平時幫王府處理雜事。可按規矩,他沒資格調動魂師在官道上攔人。」
元羽坐在車轅上,酒葫蘆在指尖轉了一圈。
「沒資格還敢做,有兩種可能。第一,他膽子很肥。第二,有人讓他以為自己膽子很肥。」
馬紅俊摸著下巴。
「羽哥,這兩種有區別嗎?」
「有。第一種打一頓就好,第二種得多打一頓。」
奧斯卡點頭。
「很有道理,主要是多打一頓聽著解氣。」
唐三沒有跟著笑。他把那塊銅牌收好,又檢查了幾名魂師身上的物件。除了銅牌,還有半封燒過的信,信紙邊緣殘缺,只剩「改道」「不得入山門」等幾個字。
天斗皇家學院就在城外山中。
這封信的意思已經很明白。
他們要史萊克還沒見到三位教委,就先從另一條路離開。
戴沐白冷笑。
「怕我們進去?」
秦明的臉更難看。他是天斗皇家學院畢業生,當然知道學院內部有多少貴族學生,也知道皇室的人一句話能讓很多事變味。可他沒想到,對方會在史萊克還沒到的時候,就把手伸到官道上。
弗蘭德把幾名魂師交給附近驛站看管,車隊繼續上路。
半個時辰後,前方出現一座石橋。
石橋不寬,兩側是淺河,河水被日頭照得發亮。橋中央站著一名穿灰袍的中年人,身後跟著十幾名護衛。那些護衛沒有蒙面,腰牌也掛得明明白白。
王府外務。
灰袍中年人抬手,語氣客氣得很。
「諸位請留步。天斗城近日戒嚴,皇家學院方向暫不接待外來隊伍。請諸位改走南路,入城登記後再等通知。」
弗蘭德扶了扶眼鏡。
「誰的通知?」
灰袍中年人從袖中取出一塊令牌,令牌上刻著王府紋章。
「王府外務處。」
秦明上前一步。
「我是天斗皇家學院教師秦明,已經提前向三位教委稟明。史萊克學院是受邀前來,不在外來閒雜隊伍之列。」
灰袍中年人看了他一眼,笑容不變。
「秦老師,這也是為了學院安穩。幾位從索托小地方來,路上又與人衝突,若是直接進山門,傳出去不太好聽。」
「路上有人攔殺我們,你現在說我們與人衝突?」
戴沐白往前走了一步,白虎氣息已經湧出來。
灰袍中年人身後,一名高大護衛也走上橋頭,腳下七枚魂環浮現。
魂聖。
橋邊風聲頓時沉了幾分。
寧榮榮手指一緊,朱竹清也抬起眼。小舞下意識靠近唐三,唐三不動聲色地站到她身前,擋住對方掃來的視線。
元羽從車轅上跳下來,白衣落地,日輪刀被他隨手扛在肩上。
「這橋是王府修的?」
灰袍中年人一怔。
「官道橋,歸天斗管。」
「那這河是你家挖的?」
「自然不是。」
「路不是你家,橋不是你家,河也不是你家。」元羽笑著往前走,「你拿塊外務令牌,就想讓我們繞半座城。你這令牌挺厲害,能不能順手把飯錢也管了?」
馬紅俊在後面小聲道:「能管飯就先聽聽。」
弗蘭德回頭看他。
馬紅俊立刻閉嘴。
灰袍中年人臉上的笑淡了。
「小兄弟,別逞口舌。天斗城不是索托城,皇家學院也不是你們那間破學院。年輕人有天賦是好事,太沖,容易摔。」
「摔過。」元羽點頭,「以前喝醉從樹上掉下來,第二天照樣爬。」
奧斯卡忍不住道:「羽哥,這事你也說?」
「怕什麼,院長又打不過我。」
弗蘭德氣得想罵,橋上的魂聖已經動了。
他的武魂是鐵甲犀,腳下第三魂環亮起,整個人像一面厚重鐵盾,直接撞向元羽。橋面被他踩得發震,石縫裡的塵土向兩側彈開。
元羽沒有退。
風紋先亮。
「風之呼吸·貳之型,爪爪·科戶風。」
刀沒有出鞘,刀鞘捲起三道風刃,貼著魂聖的肩、臂、膝掃過。鐵甲犀武魂防禦極厚,風刃沒能破開他的魂力,卻讓他的沖勢偏了一寸。
就是這一寸,唐三的藍銀草從橋縫裡鑽出,纏住對方腳踝。
魂聖魂力一震,藍銀草斷裂。可戴沐白已經到了,白虎烈光波正面轟出,朱竹清從側面補上一爪。兩人沒有求傷,只求讓他停下。
寧榮榮掌心九彩光華一閃。
「九寶有名,一曰力,二曰速。」
灰袍中年人臉色變了。
「九寶?」
他還沒看清,元羽腳下雷紋已經炸開,身影從戴沐白肩側掠過。刀鞘點在鐵甲犀魂聖胸口,沒把人打飛,卻讓他的武魂護甲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岩紋緊隨其後。
元羽左腳落地,橋面下方岩氣翻起,托住他的落點。他借力旋身,刀鞘橫掃,硬生生把魂聖逼退半步。
半步不多。
可橋上十幾名護衛全都安靜了。
十二歲的五環魂王,正面讓魂聖退了半步。
元羽把刀鞘垂下,手腕輕輕轉了一下。
剛才那一下碰撞不輕。鐵甲犀魂聖的防禦反震順著刀鞘傳進掌心,日輪刀上的岩紋和雷紋都熱了一瞬。冰火兩儀眼留下的那點沉勁被震得鬆開些許,順著經脈往前挪了一段。
唐三看了他一眼。
「沒事?」
「有事。」元羽甩了甩手,「手麻,回頭讓院長賠醫藥費。」
弗蘭德在車前冷笑。
「你找那魂聖賠。」
灰袍中年人嘴角抽動,想再開口,唐三已經把幾根藍銀草纏到他袖口,從裡面卷出第二封信。
信封上沒有署名,只寫著一句話。
史萊克不得入山。
元羽看完,抬眼道:「誰寫的?」
灰袍中年人咬著牙。
「我只是奉令。」
「奉誰的令?」
他沒有答。
被藍銀草鎖住的一名護衛卻慌了,脫口道:「親王會知道你們來了!」
橋頭風聲一下靜了。
秦明閉了閉眼。
弗蘭德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再戴上時,臉上已經沒了那點心疼路費的表情。
「走。」
元羽讓開橋中央,把令牌和信都丟給唐三。
「讓他知道。我們也正想看看,天斗皇家學院的大門,到底是誰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