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天使光下的一刀
香頭剛亮，千仞雪便抬起右手。
一片金色光刃從六翼天使身前飛出，速度快得驚人。元羽拔刀橫擋，水紋沿著刀身亮起，光刃撞上水流，只偏了半寸，依舊擦著他的肩頭飛過。
白衣裂開一道口子。
元羽低頭看了一眼：「姐姐，你見面第一天就弄壞我衣服？」
「十套衣服，供奉殿賠得起。」
「那我要白的。」
「再說一句，二十套都沒有。」
元羽立刻閉嘴。
第二片光刃已經到了。
元羽腳下風紋一轉，向右橫移。千仞雪身後的金色羽翼輕輕扇動，訓練場中的聖光立刻變得更亮，他留下的霞影剛剛散開，便被光芒照出虛實。
「霞之呼吸·貳之型，八重霞。」
八道身影分向不同位置。
千仞雪連頭都沒回，六片金羽同時落下。七層霞影接連破碎，最後一道也被聖光牢牢鎖住。
元羽揮刀斬開金羽，手臂被震得向下一沉。
「你的霞能騙眼睛，騙不過六翼天使對光的感知。」千仞雪道，「換。」
「知道了。」
元羽岩紋下沉，雙腳穩穩踩住地面。第三輪金光落下時，他沒有再躲，日輪刀由下向上斬出，兩道岩脊跟著刀勢隆起。
光刃連破兩層岩石，力量已經減了大半。元羽側身讓過鋒口，水紋在刀背鋪開薄薄一層。金光照進水膜，折向訓練場左側，在牆上留下數道淺痕。
千仞雪眼睛一亮。
「再來。」
她向前踏出一步，三成聖光全部展開。
金色光芒從四面落下，水紋剛亮便被蒸出白氣，炎紋隨即升起，火焰在聖光里燒得近乎透明。風紋纏住元羽的腳步，雷紋則藏在刀鞘與腰側，等著近身的一瞬。
第七道日紋仍然很弱，只在聖光壓得最重時亮一下。
元羽沒有呼叫它。
考核要他用已有六紋承受天使聖光。這股光屬於千仞雪，也屬於六翼天使，他要做的是接住、看清，再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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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燃過三分之一。
元羽肩頭和手背已經多出數道細小灼痕。天使聖光沒有火焰那麼灼熱，每次落在身上，卻會順著傷口向內滲。水紋修復一處，下一片金羽便從另一個方向飛來，連喘息的時間都不給。
千仞雪右手向下一按。
訓練場上方同時出現十二柄金劍。
第一柄撞上岩脊，第二柄切開水幕，第三柄追著元羽橫移的腳步落下。元羽連續躲過五劍，第六劍擦過腰側，將酒葫蘆的繫繩割斷。
他反手一抄，把葫蘆接住。
「你打我可以，別打酒。」
千仞雪手指一轉，剩下六柄金劍全對準酒葫蘆。
元羽嘴角一抽，只能把葫蘆扔到場外。就在他分神的剎那，金劍從正面落下，逼得他雙手握刀硬接。
千仞雪抬手一握，聖光在元羽頭頂凝成金色長劍。劍鋒落下，岩紋在腳邊震出兩道裂痕，元羽雙手握刀，正面擋住。
轟！
訓練場地面猛地一沉。
元羽膝蓋彎了一下，鞋底陷進石面。水、炎、雷、風、岩、霞六道紋路同時明滅，刀身震得發出長鳴。
千仞雪沒有收手：「六紋若熄一道，重新來。」
「姐姐，你小時候教我走路都沒這麼凶。」
「你小時候沒六十二級。」
元羽咬住一口氣，岩紋穩住肩背，水紋沿著金劍向兩側卸開力量。炎紋沒有和聖光相爭，只護住刀鋒；霞紋則貼著地面散開，找出聖光最薄的位置。
他忽然向前踏了一步。
千仞雪眉梢一挑。
金劍再次壓下，元羽藉著那股力量俯身滑出，刀鋒貼地掠過。風紋在身後推了一把，雷紋同時爆發，紫白電光穿過金色聖光，直奔千仞雪。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靂一閃！」
六翼天使羽翼合攏。
雷光撞在金羽上，元羽被震退三步。人還沒有站穩，淺霞已經從他身側向外鋪開。這一次，他沒有用霞影藏自己，只讓水汽融進霞光，將訓練場裡的金光折成數條明暗不同的光帶。
天使能看清光。
光多了，一樣需要分辨。
水膜一共有七層，每層角度都不相同。聖光穿過以後，有的落向左側，有的貼著地面滑走，還有兩束正面照向千仞雪。霞霧借光顯色，訓練場裡頓時多出幾十道明暗交錯的淺影。
千仞雪的感知仍能找到他的魂力，可那幾道折回來的聖光都帶著元羽的氣息。一次誤判只有半步，放在近身交鋒里已經夠用。
千仞雪抬眼尋找元羽，右側光帶忽然被風吹散。元羽從左側衝出，日輪刀貼著她肩後的羽翼掠過。
千仞雪轉身出掌。
元羽沒有和她硬碰，刀鞘一翻，借掌風向上躍起。水膜在刀鋒前轉過一個極小角度，一束天使聖光被折回，正好落在最外側金羽上。
日輪刀緊隨其後。
一片由魂力凝成的金色羽片被刀鋒切下，在半空轉了兩圈，落進元羽手中。
香還剩最後一截。
千仞雪停手。
元羽落地時踉蹌半步，六道紋路卻全亮著。第七道日紋吸收了羽片上那點金光，從刀背深處浮出一道淡金細線。
「第一段，天使試光，成。」
「日紋初啟，魂力提升一級。」
「第七魂環資格尚未開啟，七十級後再行考核。」
溫熱力量進入經脈，元羽身上的魂力隨之上漲。
六十三級。
他低頭數了一遍魂環。
仍是六枚。
日紋只有感應與承光能力，沒有帶來日之呼吸的刀式。元羽對此並不意外，七十級之前，這道紋路還遠沒到完整覺醒的時候。
千仞雪收起武魂，走過來拿走他手裡的金羽。羽片離開天使武魂，很快化成細碎光點。
「來太子府吃一頓飯，升了一級。」
元羽把日輪刀收回鞘中：「所以我說，太子府伙食不錯。」
訓練場外傳來一聲輕咳。
蛇矛斗羅守在門口，剛才那場戰鬥他看得清清楚楚。六十三級的少年在三成天使聖光下撐過一炷香，還切下了一片金羽，出去一趟比在供奉殿時更難對付了。
「少主，他最後那一刀，借了您的聖光。」蛇矛斗羅道。
「我看見了。」
「若是生死交手，那片羽翼已經受傷。」
千仞雪看向正在系酒葫蘆的元羽：「他也會挨我一掌。以傷換傷，誰教你的？」
元羽頭也沒抬：「劍前輩。他說我的刀太愛留餘地，所以每次陪練都往要害上招呼。」
「塵心知道你的身份？」
「知道我在武魂城長大，不知道別的。他沒問，我也沒編。」
千仞雪點了點頭。七寶琉璃宗既然願意與唐三做暗器生意，又讓劍斗羅親自教元羽用劍，短時間內不會站到史萊克的對面。
千仞雪把一份大賽資料遞給元羽。
「全大陸高階魂師學院精英大賽還有三個月。熾火、天水、神風、雷霆、象甲都會參加。你既然要代表史萊克，就別輸得太難看。」
元羽翻開第一頁：「姐姐，你這算給對手送情報？」
「上面全是公開資料。」
「那我白高興了。」
千仞雪抬腳踢向他小腿。元羽早有準備，拎著酒葫蘆跑出訓練場，笑聲沿著石階傳了上去。
三個月。
史萊克也該為魂師大賽動真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