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蒼暉的眼睛
元羽腳步沒有停。
那縷精神力剛碰到日輪刀，霞紋便從刀身內部亮起。淺色霧氣只出現了一瞬，藏在其中的精神力立刻失去方向，沿著原路退了回去。
蒼暉學院領隊眼神微微一變。
他很快恢復平靜，臉上甚至多了一點笑意。
「史萊克學院近來風頭很盛。」
弗蘭德走在隊伍前面，停下腳步：「原來是時年老師。蒼暉成績也不錯，前五輪只輸了一場。」
時年，七十二級魂聖，武魂殘夢。以精神幻境聞名，動手時很少留下外傷。
元羽從秦明整理的資料里看過這個名字，也知道殘夢武魂擅長什麼。剛才那道精神力只能算試探，強度連第一魂技都不到。
蒼暉一名隊員冷笑道：「贏幾個弱隊，就把自己當成冠軍了？」
馬紅俊立刻回道：「我們贏了象甲。你們贏過誰？」
「比賽還沒結束，急什麼？」
「不急。等抽到你們，我們慢慢打。」
通道里的其他學院紛紛停下。史萊克與蒼暉早在索托城便有衝突，如今雙方都在預選賽前列，碰面自然沒人願意讓路。
唐三沒有和蒼暉隊員爭吵，目光直接落在時年身上。
「前輩剛才釋放了精神力？」
時年看向他：「大斗魂場裡魂力混雜，你憑什麼認定來自我？」
「我沒有認定，只是問一句。」
唐三語氣平靜，紫極魔瞳已經悄然運轉。時年身上的魂力收得很緊，連精神波動也沒有再露出半分。
元羽把日輪刀轉到身前：「問不出來就算了。反正誰再往我刀上伸手，我會順著手砍回去。」
時年眼底冷意一閃。
「年輕人有實力，脾氣大些可以理解。大賽有大賽的規矩，出了賽場，很多事可沒有裁判喊停。」
「這話我記下了。」元羽道，「你也記住，賽場外的刀更快。」
兩人隔著三步對視。
霞紋藏在刀內，淺色光芒沿著九槽圓輪轉過一圈。時年的殘夢精神力沒有再次靠近。他很清楚，元羽已經發現試探，再動手只會當眾留下證據。
更麻煩的是元羽背後的身份。
六十七級魂帝本就難殺，供奉殿與武魂殿還可能有人暗中跟著。時年活到這個年紀，不會為了學生意氣主動撞上封號斗羅。
他的視線轉向唐三。
四十一級控制系，萬年第四魂環，史萊克所有戰術都由他指揮。元羽負責最難打的位置，唐三卻是讓整支隊伍連在一起的人。
少了唐三，史萊克的實力至少要降三成。
時年笑了一下，帶著蒼暉隊員讓開通道。
「希望抽籤時，史萊克還能有現在的運氣。」
弗蘭德等蒼暉走遠，臉色才沉下來。
「以後不要單獨離開學院。時年的殘夢武魂很難防，哪怕魂帝被他拉入幻境，也可能在裡面耗死。」
弗蘭德對時年的忌憚遠勝普通魂聖。強攻系魂師出手時會留下破壞，精神系魂師卻能讓人在幻境中自行走向死路。等外人發現屍體，連兇手從哪個方向靠近都很難查。
「趙無極負責宿舍，秦明接送替補，二龍跟著獵環隊。」弗蘭德看向元羽，「青鸞前輩和靈鳶長老若還在附近，想辦法送個訊息。別請他們進大斗魂場，只讓他們留意時年。」
元羽搖頭：「我聯絡不到他們。他們想讓我知道時，自然會出現。」
青鸞與靈鳶暗中保護的規矩一直如此。封號斗羅級危險出現前，他們不會替元羽處理每個對手。時年只有魂聖修為，剛才也只放了一縷試探精神力，距離他們現身還差得遠。
「那就按學院安排走。」弗蘭德道，「比賽可以輸，人不能在城裡出事。」
馬紅俊問道：「剛才真是他動手？」
「有精神力碰了我的刀。」元羽道，「他收得快，我只能確定方向。」
唐三回頭看了一眼已經空下來的通道：「蒼暉想爭出線名額，遲早會和我們交手。」
「比賽里隨便打。」戴沐白道，「怕的是他在外面動手。」
秦明點頭：「這幾天老師會分組接送。力之一族工坊和七寶琉璃宗有事，也至少兩個人同行。」
眾人返回學院以後，三名剛到四十級的隊員開始準備獵環。柳二龍、趙無極和秦明負責帶隊，弗蘭德留下處理賽程。
唐三原本也要同行，力之一族卻在傍晚送來訊息。第一批暗器零件出了尺寸偏差，泰坦請他今晚過去確認，否則明日整爐零件都要停工。
送信的是泰隆堂兄，身上還帶著剛出爐的鐵屑。唐三檢查過力之一族印記，又問了出錯零件的尺寸，確認訊息來自泰坦。
「機括外殼偏了兩分，負責開模的鐵匠不敢繼續。」唐三把紙條收進袖中，「這批零件明早要交給七寶琉璃宗，今晚必須定下來。」
秦明本想陪他去，學院外卻還有四名替補要接回。趙無極守著宿舍，弗蘭德則要去組委會核對下一輪名單，一時都抽不開身。
元羽正在後山穩定六十七級魂力，聽見訊息便收刀起身。
「我陪你去。」
唐三看了一眼天色：「不用。力之一族離學院不遠，泰坦前輩也在那裡。我確認完尺寸就回來。你剛突破，永珍元胎還不穩定。」
「時年今天才試探過。」
「他當著這麼多人被發現，今晚動手太顯眼。」唐三把諸葛神弩扣在袖中，「我走主街，不進偏巷。真有精神波動，我的紫極魔瞳能提前察覺。」
元羽想了想，把一縷霞霧留在唐三肩頭。
「遇到麻煩，打散它。我能感到。」
「好。」
唐三離開學院時，城內剛剛點燈。
他先到街口買了一包鐵砂，準備帶去工坊重新測量機括。賣鐵砂的老人認得史萊克隊服，還多送了他一小塊磨刀石。
「你們打象甲那場，我孫子看了三遍。拿著，回頭給那個用刀的。」
唐三道謝收下。走出兩條街後，他又回頭看了一次。身後人流沒有異常，房頂也沒有魂力波動，肩頭霞霧依舊安靜。
他沿著最熱鬧的主街走向力之一族，路上行人很多，巡城士兵也經過兩隊。直到拐過第三個路口，周圍的聲音才慢慢低了下去。
唐三停住腳步。
前方仍有商販在叫賣，左側酒樓的門還開著，街上卻看不到任何人影。燈籠一盞接一盞熄滅，腳下青石也變成沒有邊際的灰色地面。
他肩頭那縷霞霧還在，伸手碰去，指尖卻直接穿過。
假的。
從他拐進這條街開始，眼睛看見的東西便已經不可信。
一道人影從灰霧中走出。
時年揹著雙手，七枚魂環緩緩升起。
「萬年第四魂環確實少見。可惜，明天史萊克要少一名主控了。」
唐三抬起右手，藍銀草沿著地面生長。
時年看著他，眼中七彩光芒驟然擴散。
「在殘夢裡死去，不會有人找到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