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七修羅幻境
蒼暉學院沒有像往常一樣挑釁。
七名隊員站成六邊形，隊長位於中央。每個人都低著頭，手中寶石武魂散出不同顏色的光，七道光芒落在擂台上，剛好連成一個完整圖案。
史萊克這邊依舊是唐三指揮。
「他們準備時間太長，先打斷。」
戴沐白和小舞同時衝出，朱竹清貼著兩人身後的陰影向右側繞行。元羽拔刀越過中線，風紋推著身體向蒼暉隊長靠近。
蒼暉七人沒有移動。
第一道彩光從隊長腳下升起，緊跟著是第二道、第三道。七種寶石光芒在半空交匯，形成一根數十米高的七彩光柱。
戴沐白的拳頭已經到了最外圍隊員面前。
下一息，他連同史萊克其餘六人一起消失在光柱中。
看台上頓時響起驚呼。
裁判站在擂台邊緣，只能看見七彩光幕將雙方完全包住。精神屬性融合技很難從外面判斷情況，只要沒有選手主動認輸，他便不能強行終止比賽。
光幕內部，史萊克眾人已經失去彼此蹤影。
戴沐白看到的是星羅皇宮。
戴維斯站在台階上，朱竹清倒在對方腳邊。四周貴族一遍遍喊著失敗者的名字，每一聲都讓白虎武魂躁動一分。
寧榮榮則回到了七寶琉璃宗。九寶琉璃塔重新變成七層，寧風致背對著她，塵心與古榕也沒有回頭。馬紅俊眼前是一座燃燒的村子，鳳凰邪火從他身上湧出，怎麼收也收不住。
七修羅幻境為每個人準備了不同景象。
它讓人在最難受的地方反覆掙扎。等精神力耗盡，幻象中的傷便會落到現實意識上。
元羽落地時，腳下變成一片黑色荒原。天空沒有太陽，四周全是折斷的刀，最遠處立著一座巨大的九槽圓輪。
圓輪上六處亮槽正在熄滅。
水紋先碎，接著是炎紋、雷紋和風紋。每碎一處，他體內便少一部分魂力。等岩紋與霞紋也出現裂痕，腰間的日輪刀從中斷開，落地後化成一捧鐵屑。
「元羽！」
小舞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他抬頭看去，史萊克眾人被七條彩色鎖鏈吊在半空。每條鎖鏈都連線著一塊寶石，蒼暉七人站在鎖鏈下，正在一點點抽走他們的魂環。
元羽抬手召喚武魂。
掌心空空如也。
蒼暉隊長的聲音從天空落下：「沒有武魂，你還能做什麼？」
元羽看了看四周，右手在腰間一握。
日輪刀明明斷在地上，掌心卻傳來了刀柄的觸感。
霞紋辨得出眼前景象是假，精神空間的力量依然壓在他意識上。他能知道鎖鏈沒有存在，也能知道同伴沒有被吊起來，可他找不到離開的方向。
七名魂宗合力施展的融合技，強度已經超過單一霞紋的破幻能力。
元羽閉上雙眼。
體內的六紋內輪還在。
水、炎、雷、風、岩、霞六處亮槽依次轉動，真實的魂力沿著經脈執行。每轉一圈，外面的哭喊聲便遠一分，荒原也跟著晃動一次。
元羽抬手在掌心劃了一刀。
細小傷口滲出鮮血，疼痛清楚傳入腦海。荒原上的斷刀卻沒有沾上這滴血，地面也沒有留下他的影子。
他由此確定，身體仍站在擂台原處。蒼暉七人能騙過五感，改不了六紋內輪的執行，也無法憑空奪走他的武魂本源。
他沒有急著向外沖。
唐三一定也在這片幻境裡。想破七人融合技，先要找到七股精神力交匯的位置。
元羽盤膝坐下，將霞霧順著六紋內輪鋪開。霧氣無法覆蓋整片荒原，只圍住身邊十餘米，卻在精神空間裡留下一個穩定區域。
幾道模糊人影先後出現在霧中。
戴沐白握著拳頭，正對不存在的敵人猛攻。朱竹清速度越來越快，每一次落腳都在重複同一條路線。馬紅俊身上火焰失控，寧榮榮的九寶琉璃塔也在彩光中不斷搖晃。
元羽抬手按在地面。
岩紋穩住眾人腳下，水紋將清涼氣息送入霞霧。風聲掠過耳邊時，小舞第一個睜開眼。
「這是哪？」
「還在擂台上。」元羽道，「眼睛看到的都別信，跟著自己體內的魂力走。」
他用同樣辦法叫醒戴沐白幾人。大家仍看不清現實，卻能在霞霧中感知彼此位置。
戴沐白醒來便朝前揮出一拳，拳風貼著元羽耳邊掠過。
「看清再打。」
「我看到戴維斯那張臉，手沒收住。」
馬紅俊也睜開眼，先低頭聞了聞衣服：「我身上的火真燒起來了嗎？」
「只燒了半邊袖子。」
馬紅俊鬆了口氣：「那還行。」
寧榮榮抬起九寶琉璃塔，第四魂環的防禦增幅落向眾人。增幅擋不住精神幻境，卻讓大家在隨後的衝擊中更穩。
「小三呢？」小舞立刻問。
話音落下，一根藍銀草從霧外伸來。
草葉依次纏住七人的手腕，熟悉的魂力波動順著葉片傳入掌心。
唐三沒有現身，聲音卻清楚傳來。
「我在找陣眼。」
他的處境和其他人不同。
唐三最先看到的是小舞被武魂殿圍住，隨後又看到唐昊死在自己面前。這些畫面和時年的殘夢很像，細節卻粗糙不少。蒼暉七人依靠融合後的精神力擴大幻境，變化速度和破壞力更強，對每個人記憶的把握卻很淺。
經歷過殘夢以後，唐三連片刻都沒有耽擱。
紫極魔瞳開啟以後，七修羅幻境在他眼裡變成無數重疊彩光。每一層幻象都由七股精神力支撐，其中六股在外側迴圈，最中間那股負責將眾人的恐懼轉化成新的幻象。
想從內部強行打碎光幕，史萊克需要正面對抗七名魂宗疊加後的全部精神力。
唐三選擇了另一條路。
沿著彩光找回去，直接攻擊連線七人的核心。
蒼暉隊長也察覺到異常。
荒原開始塌陷，黑色地面化成翻滾岩漿。七彩鎖鏈從天空落下，密密麻麻地刺向霞霧。
元羽拔出日輪刀。
水流鋪在最外層，岩壁緊跟著升起。雷電藏進風中，將靠近的鎖鏈一條條擊散。每擋住一次衝擊，六紋內輪便多轉一段，幫他把切換元素造成的消耗壓到最低。
可鎖鏈越來越多。
唐三的聲音再次傳來。
「都閉眼。」
「元羽，替我守住三息。」
元羽橫刀站到眾人身前。
「三息夠了。」
藍銀草驟然收緊。
霞霧之外，唐三睜開雙眼。
兩道紫金光芒直射七彩幻境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