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斬撞上日輪刀。
青色幡影在碰撞中晃了一下,元羽周圍的亂流也跟著向幡面聚攏。風笑天借來改變方向的幾股氣流被同時牽動,身體在空中停頓半息。
元羽抬刀向上。
「碧羅天!」
金色圓形刀光從下方升起。風笑天雙翼交疊,藉著第二十五斬積累的力量正面壓下,青光與金光在半空碰撞。
風笑天被推高十餘米。
他在空中翻過身體,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濃。
「這才像樣!」
第二十六斬再次落下。
元羽沒有繼續使用碧羅天。日之呼吸消耗不小,風笑天還剩十斬,每一斬都會比前面更重。
他橫刀、轉腕、側身。
日輪刀以最短的距離連續接住三次狼翼。第二十八斬結束時,元羽腳下石板完全碎開,握刀的右手也滲出一線血跡。
場邊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記得,預選賽那一場,元羽在第二十九斬到來前切斷了風笑天的借力。
第二十九斬從高空落下。
元羽沒有提前出刀。
他雙手握住刀柄,正面擋在身前。
轟的一聲,青色狼翼壓住日輪刀,風刃貼著元羽臉側飛過,在地面留下數米長的切痕。
元羽雙腳陷入土中,膝蓋微微彎曲。
風笑天借力升空。
第二十九斬,完成。
神風學院的隊員全都站了起來。風笑天沒有回頭,他在空中展開雙翼,第三十斬已經開始蓄力。
火舞站在神風休息區最前方。
她見過風笑天練習三十六連斬。越過第二十九斬以後,每多一斬,雙翼承受的反震都會增加。風笑天肩頭的舊傷已經裂開,青色狼翼根部帶著一線血色。
他依舊沒有停下。
兩隊都已進入總決賽,風笑天仍把這一戰看得比晉級排名更重。他想把自己最強的攻擊完整送到元羽面前,也想親眼看見那把刀會怎麼接。
元羽甩掉右手血珠,也笑了。
「繼續。」
第三十斬,第三十一斬。
狼翼落下的聲音連成一片。元羽開啟永珍真身,七紋法輪在身後完全展開,四方岩相從輪底落入地面。
第三十斬從左肩壓下,元羽以刀脊卸開一半力量,右腳仍被震進地面。第三十一斬沿著同一位置再次落下,他只來得及將岩紋覆蓋肩背,整條右臂都失去了知覺。
風笑天也不好受。
他的翼骨傳出輕微裂響,臉色因魂力消耗變得發白。三十一斬積累到現在,停下會讓反震全部留在體內。他只能繼續向上,借下一次俯衝把力量送出去。
第三十二斬命中岩相。
厚重印影表面當即出現裂紋。衝擊沿著四角匯入地下,賽場邊緣一圈石板同時向上鼓起。
第三十三斬緊跟著壓下。
岩相向下沉了半尺。
第三十四斬落下時,印影一角已經崩開。元羽體內魂力快速流失,岩相原本只能維持三息,面對連續衝擊,消散速度還會更快。
印影下方的地面承受不住,裂紋一直延伸到紅旗之外。負責護場的魂師再次後退,神風與史萊克的隊員也被裁判要求離開原來的位置。
唐三盯著岩相四角。
每承受一斬,四角都會先將力量送入地下,隨後才由印面承受剩餘衝擊。元羽看著在硬接,實際一直在把風笑天的疊加力量拆成兩部分。
「還剩兩斬!」風笑天大喝。
第三十五斬從天而降。
元羽沒有用岩相繼續硬擋。他拔出立在輪軸中的日輪刀,四方印影隨之散開。風笑天的狼翼壓到頭頂時,刀鋒由下至上劃出完整圓弧。
碧羅天再次出現。
金色刀光將第三十五斬推向高空,元羽也被反震震得後退五步。
風笑天飛到了全場最高的位置。
三十五次疊加的力量全部集中在雙翼。青色風刃沿著翼骨向外延伸,最後合成一柄超過五米的巨刃。
他的第四魂環亮到極致。
「疾風魔狼三十六連斬!」
最後一斬落下。
元羽背後的風幡也完全展開。
它仍然只是一面青色虛影,幡杆與日輪刀在法輪中軸相連,兩條長尾向左右鋪開。元羽沒有讓它擋住巨刃,幡面朝著場內亂流輕輕一卷。
五丈之內,所有風向同時改變。
圍繞風笑天的亂流被拉向風幡。巨刃還在,推動他加速的風卻停了。
風幡兩條長尾同時繃直,青色虛影幾乎被亂流撕開。元羽耳邊的風聲也在這一息消失,只剩狼翼破開空氣的尖響。
風笑天第一次失去亂流幫助,落點再也無法臨時改變。
第三十六斬慢了一瞬。
只有一瞬。
元羽向前踏出一步。
日輪刀從巨刃最薄的位置切入,刀鋒貼著狼翼向上滑過。風笑天疊加三十六次的力量被帶向側面,青色巨刃斬在空地上,將賽場切出一道十餘米長的深溝。
元羽已經到了風笑天身前。
刀鋒翻轉。
刀背落在胸口。
風笑天從半空摔下,落地後向後滾了兩圈。他想用狼翼撐住身體,雙翼卻因連續三十六次碰撞完全脫力。
紅旗就在他的身後。
風笑天抬頭看了看邊界,又看向元羽背後正在散去的風幡。
「那是什麼?」
「剛長出來,還沒起好名字。」
「你用它停了我的風。」
「只停了一息。」
風笑天低頭笑了兩聲,主動收回武魂。
「一息也夠了。我輸了。」
武魂解除後,他肩頭傷口立即裂開,半邊衣服被血染紅。熾火學院的治療魂師早已等在場外,火舞也走到紅旗旁邊,確認他還能自己站立才停下。
元羽的狀態同樣不好。右手虎口在接最後幾斬時完全裂開,岩相與風幡連續使用,真身剩餘時間也只夠維持十幾息。
他先收回法輪,再把日輪刀歸入體內。失去魂力支撐後,腳邊被風壓起的碎石紛紛落地。
裁判高舉右手。
「晉級賽最終輪,史萊克學院獲勝!」
皇家騎士團長槍頓地,整齊的金屬聲傳遍狩獵場。
十四場,十四勝。
史萊克休息區里,馬紅俊第一個跳起來。奧斯卡想攔都沒攔住,眼看著他衝到場邊,又被柳二龍揪住後衣領拖了回來。
「比賽場地還沒解除,不許進去。」
「我就去扶一下羽哥。」
「他站得比你穩。」
另一側,神風隊員也沒有因失去第一名垂頭喪氣。三十六連斬完整打出,風笑天輸在最後一息,他們親眼看見了隊長這段時間的進步。
元羽緩了兩口氣,走到風笑天面前,向他伸出手,將人從地上拉起。
風笑天站穩後,沒有立刻離開。
「下次我會把第三十六斬再加快一倍。」
「那我爭取讓風多停一息。」
兩人一起走出賽場。
唐三迎上來,先替元羽檢查右手,又看向法輪消失的位置。
「風幡只維持了一息?」
「一息多一點。」
「能夠讓五丈內亂流同時換向,消耗比岩相更大。」
元羽點了點頭:「先叫法輪風幡。等它能多撐幾息,再考慮改個更好聽的名字。」
馬紅俊在後面道:「一息幡也挺準確。」
元羽回頭看他:「你今晚的烤肉沒了。」
馬紅俊立即改口:「法輪風幡,聽著就厲害。」
雪夜大帝從主席台上起身,宣布史萊克獲得天斗賽區晉級賽第一。三日後,十五支隊伍將由皇家騎士團護送,正式前往武魂城參加總決賽。
薩拉斯沒有留到散場。
他帶走了兩條新訊息。
元羽,七十六級。
永珍法輪,輪側生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