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輪刀完全離開輪軸。
七紋法輪懸在元羽背後,邊緣出現細密裂紋,轉動卻沒有停下。
第一息。
元羽體內的七種元素同時湧向法輪。晉級賽積累的魂力、與風笑天一戰留下的感悟、一路上反覆練習的七紋迴圈,在封號斗羅威壓下全部匯到一起。
七十六級的界限被沖開。
七十七級。
新生魂力沿著七道紋路灌入法輪,原本向外擴散的裂紋被強行拉住。元羽背後的白衣被魂力吹得緊貼肩背。
七枚神賜魂環從下到上依次亮起。
預選賽七十三級,晉級賽結束七十六級,如今又升一級。
月關看見這一幕,抬起的手停了片刻。
他沒有趁元羽突破時增加花籠壓力。
元羽來不及體會提升,手中日輪刀已經斬向金色花籠。日之呼吸帶起一輪豎直刀光,月關用來補住缺口的花瓣被一次切開十餘片。
第二息。
法輪下方凝聚出四方岩相。
沒有日輪刀維持中軸,岩相只有原本一半大小。它落地時依然震開了周圍花瓣,靈鳶的火焰也從外面同時撞上來。
元羽能感覺到,法輪內部的元素正在失去順序。日輪刀離開後,水紋與炎紋首先靠近,冷熱魂力在輪軸空處碰撞;雷紋也在向風紋偏移,隨時可能把尚未穩定的風幡震散。
他只能用剛突破的魂力維持轉動,沒時間逐一調整。
圓籠破開一道缺口。
元羽從缺口中衝出。
鬼魅已經繞過青鸞長箭形成的風域,再次接近唐三。他的身體融在山壁陰影中,普通視線只能看見一縷不斷移動的黑氣。
第三息。
元羽背後的風紋向外展開。
法輪風幡迎著山風揚起,五丈範圍內的氣流被梳理成同一個方向。鬼魅可以藏進陰影,卻無法讓移動時帶起的空氣完全消失。
一道細長凹痕出現在風中。
「右後方!」元羽喝道。
唐三沒有回頭。
八蛛矛同時點地,帶著他向左前方躍出。諸葛神弩轉向右後,十六根弩箭貼著黑影射過。
鬼魅抬手掃開弩箭,身形也被迫從陰影中顯出一瞬。
元羽已經趕到。
青鸞的第二支風箭從上方落下,封住鬼魅後退的左側。唐三的藍銀草貼著地面纏向右腳,鬼魅面對的攻擊都不足以傷到封號斗羅,組合到一起卻讓他的路線只剩正前方。
正前方正是元羽的刀。
日輪刀橫著切入鬼魅與唐三之間。金色日光沒有攻擊鬼魅身體,只斬向他伸出的右手與唐三之間那條最短路線。
鬼魅若繼續向前,手腕必然撞上刀鋒。
他收手後退,黑影再次融入山壁。
元羽背後的法輪也到了極限。
三息結束,七紋圓輪從邊緣開始崩散。他反手將日輪刀送回中軸,刀柄歸位的瞬間,所有裂紋同時停住。
七紋法輪隨之穩住。
元羽胸口一悶,體內魂力直接少了近半。他用刀撐住地面,才沒有當場跪下。
唐三來到他身側:「還能動嗎?」
「什麼貴?」
「這三息,夠我喝三個月的酒。」
唐三確認他還有力氣說笑,緊繃的神色才鬆開少許。
半空中的月關卻沒有笑。
他看得很清楚。
日輪刀離開以後,永珍法輪獨自轉了三息。岩印與風幡先後出現,法輪沒有像以前那樣當場散開。
「七十七級。」月關低聲道。
鬼魅回到他身邊,聲音依舊沙啞:「任務還沒完成。」
「你想當著青鸞和靈鳶的面繼續?」
青鸞已經從崖頂落下,擋在元羽前方。靈鳶則站在另一側,掌心的火羽沒有熄滅。
獨孤博與月關仍在半空對峙。
寧風致手中的七寶琉璃塔升起璀璨光芒,一柄七殺劍也從山谷入口飛來。劍光落地,塵心的身影出現在寧風致身側。
六名封號斗羅。
皇家騎士重新完成合圍,十五支學院也已經穩住陣形。黑衣魂師失去突襲機會,再打下去只會變成正面死戰。
塵心沒有開口,七殺劍已經懸在月關與鬼魅上方。寧風致的七寶琉璃塔光芒落在劍身,劍鋒帶來的壓力令山谷兩側不斷掉下碎石。
鬼魅退到月關身邊,身後陰影鋪開。兩人的魂力短暫接觸,周圍光線同時暗了一層。
獨孤博冷哼一聲,碧磷蛇皇擋在兩人中間。青鸞也拉開長弓,箭尖對準他們魂力交匯的位置。
菊鬼融合技還沒來得及發動,便會先迎來四名封號斗羅的攻擊。
月關看向元羽:「小元羽,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元羽站直身體,拔出陷入地面的刀尖。
「知道。我要帶朋友去武魂城參加比賽。」
「他和武魂殿之間的事,你攔不完。」
「那就到武魂城再談。今天不能把人留在這裡。」
月關沉默片刻,抬手收回奇茸通天菊。
山谷中的金色花瓣一片片消失。
鬼魅沒有再出手。兩人退入崖壁陰影,黑衣魂師也隨之撤離,只留下滿地碎石與損壞的馬車。
皇家騎士中有不少人受傷,幸好陣形提前收攏,沒有人死在第一輪落石下。
史萊克也很快完成清點。唐三的八蛛矛多了兩道細小裂紋,戴沐白胸前被魂王抓出三道傷口,京靈左腿扭傷,其他人都還能自己行動。
奧斯卡把恢復大香腸分給傷勢較重的騎士,絳珠與各學院治療魂師一起忙了近一個時辰。風笑天帶著神風隊員飛上山壁,確認黑衣人已經撤遠,才回到車隊。
散落的黑色衣物下沒有身份令牌,使用的兵器也沒有武魂殿標記。對方從一開始便準備把這場襲擊偽裝成盜匪劫殺。
雪清河從車駕中走出,先命騎士救治傷員,又讓各學院清點人數。他經過史萊克時看了元羽一眼,目光在他蒼白的臉上停了停。
「元羽子爵,隨我來。」
兩人走到損壞的馬車後方。
確認周圍沒有旁人,千仞雪的聲音才壓低下來。
「我不知道這次行動。」
元羽靠著車輪坐下:「我信。」
「我會查清命令從哪裡發出。」
「先別急著查。菊爺爺和鬼爺爺只是執行任務,藏在背後想殺小三的人沒有露面。」
千仞雪看著他手上的血跡,臉色冷得厲害:「你差點被月關的魂力反噬。」
「他留手了。」
「留手也把你困住了。」
這口氣和靈鳶剛才說得一模一樣。
元羽沒敢笑,只伸手道:「有酒嗎?」
千仞雪把一瓶恢復藥放進他掌心。
「喝這個。」
車隊在山谷外休整半日,隨後繼續上路。
兩天後,武魂城出現在遠方。
整座城市依山修建,高大的城牆沿著山勢向兩側延伸。最上方的教皇殿被陽光照亮,金色屋頂隔著數十里也能看見。
元羽重新坐回修好的車轅。
進入武魂城範圍後,沿途武魂殿騎士越來越多。有人認出了那身白衣和腰後的日輪刀,訊息一層層傳向城內。車隊還沒到城門,胡列娜、邪月與焱已經提前趕到外城等待。
馬紅俊從車窗探出頭:「羽哥,怎麼感覺他們都認識你?」
元羽摸了摸酒葫蘆:「我小時候很出名。」
「因為天賦?」
「也因為別的。」
遠處的焱已經看見他,隔著車隊便喊道:「元羽!我的訓練場牆是不是該賠了?」
馬紅俊把頭縮回車裡:「明白了。」
教皇殿內,月關與鬼魅跪在台階下方。
比比東看完峽谷一戰的記錄,手指停在「法輪離刀三息」六個字上。
「七十七級。」
她合起報告,抬眼望向殿門。
「讓他回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