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錘來得很快。
唐昊沒有先現身，也沒有給武魂殿調動人手的時間。他要砸開教皇殿前的防禦，趁混亂帶走唐三和小舞。
巨錘尚未落地，廣場新換的青岩已經成片開裂。
護殿騎士被氣浪推得向後滑去，各學院成員也在封號斗羅威壓下難以站穩。塵心身後七殺劍升起，先以劍氣護住天斗使團與史萊克師生。
雪清河沒有後退。他命令皇家騎士收攏陣形，將受傷學員與兩國使者護在中央。蛇矛斗羅站到他身後半步，只要昊天錘繼續偏向天斗席位，便會立刻出手。
雪清河的目光始終跟著那道升空的白色身影。系在元羽酒葫蘆旁的金色羽毛被狂風吹得貼住衣擺，羽軸上的光也亮了起來。
比比東、月關和鬼魅同時釋放魂力。
另一側，青色風影與赤紅火羽從供奉山方向掠來。青鸞、靈鳶還沒落地，氣息已經鎖定空中的昊天錘。
元羽先一步升空。
「小羽！」靈鳶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元羽沒有回頭。
唐昊這一錘砸向教皇殿，也會掀翻殿前整個廣場。史萊克、武魂殿學院、兩國使團和普通騎士都在下方。
永珍法輪脫離日輪刀。
日相明鏡照出錘力最集中的三處位置，法輪風幡隨即展開，把正面下壓的氣流引向兩側。四方岩相在半空凝成厚重印台，迎著錘面一角撞去。
第一聲巨響在半空炸開。
岩相布滿裂紋，沒有立刻破碎。
元羽雙手握住日輪刀，碧羅天由下向上斬在同一個位置。刀光無法擊退昊天錘，卻讓錘面向東側偏了半丈。
炎相寶爐出現在法輪另一側，收攏摩擦中迸開的灼熱魂力。
四種器相連續轉動。
元羽的白色長袍被氣浪吹得貼在身後，雙臂皮膚裂開數道細口。腳下沒有落點，他只能靠風幡不斷調整身體，把昊天錘一點點引離人群。
青鸞趕到他身後，雙翼捲起狂風。靈鳶的火羽落在岩相裂紋處，以火焰魂力填住即將崩開的缺口。
三人合力，昊天錘擦過教皇殿側方，砸進空著的訓練廣場。
轟鳴傳遍半座武魂城。
地面向下塌陷數丈，衝擊被法輪風幡送上高空。教皇殿前的參賽者只被餘風吹退，沒有出現傷亡。
元羽落回地面，右掌虎口重新裂開，日輪刀卻沒有脫手。
他甩了一下發麻的左臂，抬眼看向半空。
教皇殿前數百人都看見了這一幕。
八十級准魂斗羅無法正面擊敗昊天斗羅，元羽也沒有做到。他把錘面推偏半丈，又與青鸞、靈鳶合力改變落點，已經讓原本覆蓋整個廣場的一擊落進空處。
月關抬手收回準備攔截的花瓣。鬼魅從陰影中現身，先讓護殿騎士清點人數。沒有人死，只有幾名靠近邊界的騎士被餘波震傷。
比比東看了一眼元羽裂開的右手，沒有在眾人面前問傷勢，只對治療魂師下令：「先救人。」
一道高大身影出現在昊天錘上方。
破舊斗篷、亂發和滿身酒氣都沒有改變那股強橫氣息。九枚魂環環繞在唐昊身側，最後一枚血紅魂環讓不少人下意識屏住呼吸。
「小子，你連我的錘也敢接。」
元羽甩去手上的血：「下面人多，砸壞了您也賠不起。」
唐昊的目光落在元羽裂開的虎口，又移向他身後的青鸞和靈鳶。
「峽谷里擋住月關、鬼魅的人也是你。」
「我只是站在朋友旁邊。」
「你在武魂殿長大，卻替小三接連攔下自己人。現在我來救他，你又擋我的錘。」
元羽把日輪刀插回鞘中：「菊爺爺他們要殺小三，我當然攔。您這一錘會砸到小三的老師和隊友，我也得攔。誰的招式落錯地方，我就擋誰，跟從哪裡長大沒關係。」
唐昊盯了他幾息，臉上的冷意沒有減少，手中昊天錘卻縮小了一圈。
他沒有再出第二錘。
青鸞落到元羽左側，先用魂力封住他手臂上的傷口。靈鳶站在右邊，嘴上已經罵了兩句，火羽仍對著唐昊，沒有因錘子縮小便放鬆。
唐三看見元羽還能正常握刀，才從小舞身前走出半步。
唐昊又看向唐三。
「小三，帶上小舞，走。」
唐三沒有立刻移動。
「爸爸，先等等。」
唐昊眉頭皺起：「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比比東已經簽了停手令。」唐三道，「她答應賽後談母親和上代教皇的舊事。今天小舞身份暴露，我們更不能什麼都不問便離開。」
「武魂殿的話不能信。」
「所以您留下。」唐三握著小舞的手，「您知道母親的事，她知道武魂殿儲存的記錄。元羽、寧宗主和劍斗羅都在，至少今天能把第一句話說清。」
唐昊沉默下來。
廣場周圍的封號斗羅越來越多。獨孤博從天斗使團後方走出，站到史萊克一側；月關、鬼魅守在長階前；青鸞和靈鳶已經落到元羽身邊。
任何一方先動手，武魂城都會爆發一場封號斗羅混戰。
元羽再次展開停手令。
「唐昊叔，命令寫得很清楚。您不先出手，武魂殿今天也不能先動您。談不攏，我和青鸞叔護送你們出城。」
比比東冷聲道：「你替武魂殿作保證？」
「命令是您寫的。」元羽抬了抬手中的紙，「我替這張紙作保證。」
塵心收起部分劍氣，仍站在史萊克後方：「七寶琉璃宗可以做見證。談話期間，誰先動手，便由我護送另一方離開。」
寧風致也走到場邊：「舊案拖了十餘年，再拖下去只會落到下一代身上。」
唐昊收回昊天錘，九枚魂環沒有消失。
「談話地點由我選。」
「教皇殿偏殿。」比比東道，「四面門窗都開著，你隨時可以走。」
「小三和小舞同去。」
「可以。」
唐昊又提出封號斗羅不得進入偏殿二十丈內，寧風致作為見證人可以留下，塵心守在門外。比比東全部答應，只要求昊天錘縮小後放在唐昊腳邊，不得蓄力。
雙方逐項說清，月關親自帶人清空偏殿附近。唐昊這才從昊天錘上落下，走到唐三和小舞身邊。
他先檢查唐三的傷，又確認小舞沒有被精神力鎖定，始終沒有把後背完全交給教皇殿。
元羽剛鬆一口氣，比比東又看向唐昊。
「有件事，你該先知道。」
唐昊目光沉下。
「千尋疾受你重傷，卻沒有死在你的錘下。」
長階前再次安靜。
比比東轉身走向偏殿，只留下後半句話。
「殺他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