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凝成的三叉戟停在半空。
玄元滄海瓶旁邊，一道淡藍人影逐漸清晰。她只是一縷跨界而來的神念，面容看不真切，衣袖經過的地方卻有水珠懸在空中。
海馬斗羅沒有見過水神。
他能感受到那道神念與海洋法則同源，又不受海神控制，只好繼續保持行禮姿勢。
海神的聲音從海中傳來：「這是海神島。」
「我知道。」水神道，「這孩子的水相剛在星斗湖完成蛻變，若只需要一處水域，我不會來找你。他要學的是如何在別人掌握的海水中活下來，你這裡最合適。」
海神沒有答應：「一次最高階別考核消耗多少神力，你很清楚。」
「水相部分由我承擔。」
元羽腕間的炎紋緊跟著亮起。第二道神念從火光中走出，聲音比水神直接許多：「火相歸我。你若嫌他在海上用火麻煩，考題可以再難一點。」
雷聲從雲層深處傳來。
雷神沒有凝聚完整人影，只留下一柄電光戰錘：「雷相消耗記在我的神殿。」
緊接著，海風改變方向，沙灘下方的岩層輕輕震動。青色風紋和厚重岩紋同時升起，風神、岩神的神念先後落到永珍法輪兩側。
風神抬手招來一縷海風，讓它繞過海神三叉戟：「他的風相剛完成第一次蛻變，島上的季風和海嘯正適合下一步修煉。風相考核需要多少力量，我來補。」
岩神的聲音從沙地下面傳來：「海床承受的壓力遠勝大陸山脈。岩相若始終留在平地修煉，只會越來越笨重。聖柱需要加固的地方，也可由我留下神力。」
霞光從海面盡頭鋪來。霞神的身影停在雲層邊緣，沒有落到海神島，只讓幾道顏色不同的光線穿過潮濕水汽。她需要的是海面複雜光影，願意承擔幻境與感知部分的消耗。
光明神念在白晝中顯形，黑暗神念則落在元羽腳下的影子裡。兩種力量各守一側，沒有借日月的名字出現在神諭中。
「光明只在白日進入聖柱。」光明神道。
黑暗神念接著開口：「入夜以後歸我。兩種本源不會同時爭奪島上的信仰。」
最後一道銀光來得最晚。
空間之神沒有走出門框，只把一扇銀色窄門留在三叉戟上方。海神的神念原本已經準備收回，窄門卻恰好卡住了神力通道。
「話還沒有說完。」空間之神道。
馬紅俊看得目不轉睛：「這算不算堵住海神的門？」
戴沐白按住他肩膀：「這種熱鬧少評價。」
島嶼深處，一道紅色身影踏海而來。
她的速度並不急，每一步落下，腳邊海水便自然托住身體。長發垂到腰間，手中握著一柄金色權杖，身上沒有魂環出現，氣息卻讓海馬斗羅都低下了頭。
海神島大供奉，波塞西。
她踏上沙灘，先抬起權杖感應島上七座聖柱。確認聖柱力量依舊穩定，她才向半空中的三叉戟行禮。
「海神大人，七聖柱沒有受損。」
「九道外神神念同時進入海神島，聖柱當然會有反應。」海神道。
水神抬手收回散落水珠：「所以我們只留考核印記，不動海神信仰。獎勵由九座神殿共同承擔，海神島只提供規則和場地。」
波塞西聽完沒有立刻表態。她以權杖點在海水中，一圈紅色波紋沿島嶼外圍擴散，七座聖柱依次傳回回應。外來神念都停留在元羽的九道印記附近，沒有觸碰島上居民，也沒有從海神信仰中抽取力量。
「若借考只作用於考生本人，七聖柱可以承受短時間判定。」她道，「長期考核仍需海神大人設下邊界。任何外神力量越過邊界，我會先中止聖柱運轉。」
她說的是守島職責，沒有偏向任何一方。海神三叉戟隨之落下一層藍色光幕，將永珍法輪與沙灘隔開。九道神念都沒有強行穿過，證明這場交涉仍在規則以內。
海神沉默了片刻：「他不能接觸海神神位，也不能獲得海神親和。」
「可以。」光明神道。
「不得借自己的考核幫助唐三完成海神九考。」
「可以。」黑暗神道。
「不得替其他人承受考核，不得用九十五級魂力將他們直接送過關。」
這一次，九位元素神沒有立刻回答。
元羽先開口：「這條不用問他們。我本來也沒準備揹著七個人爬山。」
小舞在後面道：「就算你想背，我們也不會答應。」
海神又加了一條：「考核難度按他的真實修為計算。海神島不會因為他已有九十五級便降低標準。」
雷神的電光戰錘亮了一下：「應該如此。」
岩神低聲道：「守規矩沒有問題。」
海神接連提出數條限制，九位元素神逐項確認。輪到考核獎勵時，空間之神把銀色窄門向下移了半尺，露出後方仍未斷開的神力通道。
「每一考的獎勵，由我們九方均分。」他說，「你只負責判定是否透過。」
「海神之光、環形海和聖柱守護者都屬於海神島。」
「場地費用也可以算。」寧榮榮小聲道。
奧斯卡這次沒攔住，波塞西朝她看了一眼，眼中多了一點很淡的笑意。
元羽問道：「住處和飯食算在裡面嗎？」
海馬斗羅嘴角抽了一下。九位神祇為他爭取最高考核，他第一件關心的事卻是海神島管不管飯。
海神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三叉戟投影重新落回海面，一行藍色神文浮在水道上方。
永珍借考四字停在九色法輪中央。
海神島提供考核環境與判定，九位元素神共同承擔獎勵。元羽不得獲取海神神位與海神親和，不得代替其他考生完成考核。違反海神島規則，借考立即結束。
元羽腕間九道紋路同時留下回應。
「我接受。」
空間之神這才收走窄門。九道神念陸續淡去，只有水神在消失前看了一眼玄元滄海瓶，提醒他別把海神島的泉水全裝走。
元羽抬頭道：「我是來修煉的。」
「你小時候也這樣說過。」
炎神在一旁笑了一聲：「他六歲時說進神殿只看一眼，回頭就把供桌上的果酒喝了半壺。」
元羽抬頭看向已經淡去的火影：「那壺酒本來就是給我的。」
「誰告訴你的？」
「我喝完以後沒人追出來。」
海神三叉戟周圍的藍光明顯重了一層。波塞西抬起權杖遮住唇邊，海馬斗羅則轉身去看環形海，只當自己什麼都沒聽見。
水影散入海中，再沒有聲音傳來。
波塞西走到眾人面前：「借考資格已經成立，能否接受正式考核，還要先透過入島測試。前方環形海寬兩百丈，海馬聖柱位於對岸。」
海馬斗羅抬起右手，海水迅速上漲。
「一炷香之內，所有人各憑本事過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