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進。」
海馬斗羅話音落下，沙灘上的海魂師同時握緊長矛。
他們沒有立即動手，只是向兩側散開，將通往樹林的道路完全擋住。能夠被黑衣聖柱守護者親自拒絕的人，他們也是第一次見到。
唐三把瀚海乾坤罩收回掌心：「如果元羽不能進，我們也不進。」
戴沐白幾人沒有商量，直接站到他身後。小舞向前半步，與唐三並肩。寧榮榮扶著還沒恢復力氣的老羅，奧斯卡則蹲在兩名船員身邊，繼續檢查他們有沒有嗆進海水。
海馬斗羅皺眉：「海神大人只拒絕他一人。你們能夠從深海魔鯨王手中活下來，已經證明了資格。我可以帶你們接受聖柱測試，是否留下由測試結果決定。」
馬紅俊點了點頭：「何況他還是我們裡面最能打的。真要丟，也該先把我丟回瀚海城。」
白沉香看了他一眼：「你很有自知之明。」
「我只是客氣一下。」
海馬斗羅看向波塞西尚未出現的島內方向，又看了一眼唐三手中的藍色三角體。他在聖柱下守了數十年，見過有人為一場紫級考核爭得頭破血流，也見過黑級考生明知會死仍不肯後退。能夠得到海神信物的人卻把入島資格收起來，只為等一個被拒絕的同伴，這種選擇讓他一時難以判斷。
「你們應該先想清楚。」海馬斗羅道，「海神島的測試不會因為同行者少一人便降低難度。錯過今日傳召，下次能否得到機會，我不能保證。」
唐三握住瀚海乾坤罩，藍光在指縫間緩慢收斂：「我們來這裡是為了變強，也為了讓所有人活著回去。少一個人，後面的考核就算透過，也不是我們想要的結果。」
小舞沒有接著解釋。她直接在沙灘上坐下，把鞋裡的海水倒了出去。戴沐白幾人也放下行李，態度已經很清楚。
元羽看著他們，原本準備好的那句「你們先進去」又咽了回去。這群人連深海魔鯨王都一起扛過來了，此刻勸他們分開，只會多挨幾句罵。
元羽抬手讓他們先別爭。他右腕仍舊麻木，空相界門沒有恢復，日相明鏡和雷相天鼓也安靜地停在法輪中。若海神島真想在這裡動手，他今天的狀態並不算好。
可海馬斗羅身上沒有殺意。
「這道命令是海神剛剛傳給你的？」元羽問。
「就在我看見你手腕神紋的時候。」
「總該有個理由。」
海馬斗羅沉聲道：「神諭不需要向我解釋。」
元羽取下腰間的第八供奉令，平放在掌心：「我是武魂殿第八供奉，也是九位元素神選中的考生。我不會在島上隱藏身份，更不會偷偷碰你們的聖柱。海神若擔心我來搶傳承，可以當面問清。」
附近幾名海魂師臉色變了。
如此年輕的供奉已經超出他們的認知。海馬斗羅卻在先前的魔鯨氣息和九道神紋中猜到幾分，沒有流露太多意外。
他取出一枚藍色海螺，準備向島內傳訊。
老羅忽然咳了兩聲。方才對峙時，他一直強撐著站立，此刻膝蓋一軟，險些倒在沙地上。海馬斗羅立刻收回魂力，吩咐兩名黃衣海魂師抬來擔架，又讓人把受傷船員送往外海村落。
「先救人。」他道，「外來者是否能夠入島，與普通傷員無關。」
老羅抓住擔架邊緣：「大人，我們的船毀在魔鯨海域。紫珍珠島若派人來找，請告訴他們，船上所有人都活著。」
「外圍巡海隊會替你傳信。」
海馬斗羅又從魂導器中取出三枚淡藍藥丸，交給負責救治的海魂師。藥丸由島上治療系魂師煉製，專門緩解深海水壓造成的內傷。他先讓對方驗過老羅呼吸，確認人能服用，才讓他們把擔架抬走。
奧斯卡見狀收回恢復香腸。他的魂技能夠補充體力，對肺腑里積下的水壓傷效果有限。海神島願意救治不參加考核的人，也讓他看清拒絕只針對元羽，不會牽連無關者。
擔架送走以後，海馬斗羅才將魂力注入海螺。
海螺沒有傳出人聲。
眾人前方的海面卻安靜下來。剛才還在拍打沙灘的浪頭向兩邊退開，露出一條濕潤水道。一柄由藍光凝成的三叉戟從海中升起，戟尖直指天空。
唐三額頭一熱。瀚海乾坤罩自行飛出，懸在三叉戟下方，藍色光芒一層層向外鋪開。
海馬斗羅單膝跪地。周圍海魂師也同時低頭。
一道低沉聲音從四面海水中傳來。
「唐三可以留下。其餘人可以接受聖柱測試。」
聲音停頓片刻。
「元羽，離開海神島。」
元羽向前走到水道邊：「我沒打算繼承海神神位。」
「你身上已有九道神祇印記。」
「所以我才不會搶你的。」
「海神島為海神傳承之地。每一次聖柱測試、每一項神考獎勵，都要由海洋信仰和本神神力維持。九種元素同時進入考核，神力消耗遠超普通頂級考核。」
海面上的三叉戟轉過半圈，戟刃對準永珍法輪。
「九道外來神力同時進入七聖柱，還可能改變島上考核判定。水、風、雷與海洋相連，火、岩、光明、黑暗和空間又各有法則。若它們在同一項考核中發生衝突，承擔後果的是海神島上的魂師與魂獸。」
波塞西尚未現身，海馬斗羅卻已聽明白了問題。他負責一座聖柱，最清楚聖柱每次降下黑級考核都會消耗多少積累。元羽有九十五級魂力，考核規格再向上提高，七聖柱能否平穩承受，誰也無法只憑一句話保證。
元羽抬頭看著三叉戟：「風險由我和九位元素神承擔。考核若影響島上居民，我會立刻停下。你可以把這一條寫進規則。」
「口頭承諾不能代替神力約束。」
「那就讓能留下約束的人來談。」
海神並不擔心元羽奪走神位。他不願意用自己的島、自己的聖柱和自己的信仰之力，替九位元素神磨鍊共同選中的繼承者。
寧榮榮小聲道：「聽起來像是不願意出錢。」
奧斯卡壓低聲音：「你在海神島上說海神小氣？」
「我只是算帳。」
元羽聽見了，唇角動了一下：「考核的消耗可以談。我只借你這裡的海洋環境，不要海神親和，也不要繼承資格。」
海神的聲音冷了幾分：「九位神祇留下的考核，本就該由他們安排。」
「他們要是能把海神島搬到大陸，我也不用坐船過來。」
海馬斗羅抬起頭，想提醒元羽注意語氣。海面上的三叉戟卻先亮了起來，浩瀚壓力沿水道撲向沙灘。
元羽沒有後退。
永珍法輪從背後升起，九道紋路仍有三道黯淡，其餘六道一起擋住海神威壓。玄元滄海瓶懸在法輪左側，瓶身水紋越來越亮。
那股光芒並非來自元羽的魂力。
一滴清水從瓶口飛出，落進面前的大海。海神控制下的藍色水道輕輕晃動，另一道平和女聲隨之響起。
「海神，把門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