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萬象法輪
元羽回武魂城時，供奉殿前的老樹正好落葉。小時候他在樹下偷喝過酒，青鸞把人捉回去，靈鳶還替他藏過半壺。如今他站在原處，白衣肩上落了一片葉子，靈鳶仍習慣伸手替他拍掉。
「進去之前先吃點東西。」她遞來一包熱餅，「神考也沒人攔你餓著肚子。」
「您總覺得我六歲。」元羽接過餅，三兩口吃完，才去看廣場上方的九道神印。九位元素神的神念已到，印記從他出生那年便跟著他，今日要驗他自己開出來的路。
千仞雪站在供奉殿台階上。唐三與史萊克眾人從海神島趕來，只為觀禮，沒有人進考場替元羽出手。比比東在另一側看著廣場周圍的護陣，叫人將孩子們再帶遠些。元羽沖她擺擺手：「放心，我的刀長著眼。」
「你的嘴最好也長著。」比比東回他。
神印落下，供奉殿廣場變成一片與外界隔開的石場。空間神念先定住邊界，九元素的力量依次壓來。第一股是海水，元羽以玄元滄海瓶接住未被旁人掌控的散水，瓶口很快滿。第二股火沿地面逼近，他打開離火萬煉爐，只煉進入爐口的一截，余火仍燒到了靴邊。
「有意放出一段？」唐三在外問。
「讓他自己選先救哪邊。」千仞雪看見火正在往石場的出口蔓延。那裡有幾名負責護陣的魂師，元羽若繼續去收水，他們就會先被火逼退。
元羽將瓶口朝空場傾斜，水衝過火邊。他沒把水火強擰成一股，只借蒸起的白汽遮住出口，叫那幾人順勢退開。下一瞬，風從高處切下，定風旗僅將身前百丈的風勢穩住一息，足夠他讓護陣魂師全部撤離。
21
雷隨風到。雷罰天鼓原本空著，他抬起左臂接住一道，鼓面亮起，餘下的雷擊在岩牆上。他手臂一麻，早已等著的地元鎮界印便沉入腳下，定住五十丈內的石地。神念推動場外的山石撞來，鎮界印夠不到，他拔出劫刀，沿兩塊山石的接縫一刀劈開。
山石分成兩半，落地時仍震得護陣向外鼓起。比比東抬手穩住殿前的幾根立柱，沒碰考場裡的石塊。靈鳶帶著孩子們退到大門後，青鸞清點了一遍人數，見元羽還有閒心往門口看，便指了指他的左臂：「先管你自己。」元羽的袖子已被雷燒焦，掌心卻仍能握刀。
他向青鸞點頭，轉身追上下一道神印。
刀光剛出，彩霞在半空鋪成大片強光。元羽展開九霄流霞衣，卸去落在身上的元素光，腳邊真實的碎石卻穿過霞帶。他橫刀擋下，白衣下擺被削去一塊。千仞雪瞧見，忍著沒笑，等他回頭時才朝下擺指了指。
元羽舉刀沖她揮了一下：「回頭你給我挑布。」
霞光後是光明。大日照天鏡面對成束的神光根本接不下，元羽先用刀鋒切散照向自己眼睛的光，再以鏡面折開餘下幾股，將最強的一束引向無人石地。鏡背隨即暗下來，他看見神印中的黑暗紋已經落向眾人腳下。
太陰照魂燈亮起，把那股專擾神念的陰潮收在燈芯周圍。燈身輕輕晃動，有幾道殘影趁機撲向他身後。元羽沒有讓燈替自己消掉所有暗力，轉身以刀斬碎殘影，身上九環齊亮，逼得陰潮退回考場中央。
第九道空間力量來得最慢，卻先封死退路。元羽標下的位置一個個消失，太虛定界門只能開在眼前百丈內，他每開一扇都被空間神念壓得更窄。最後只剩一人可過的門，他沒有鑽出去，抬手把門橫在九件器形之間。
「還想讓九件東西跟著你走？」空間神念問。
「它們本來就是我的武魂。」元羽說，「哪件掉了，我都得回來找。」
法輪在他背後展開。九件器形依次扣入九道紋路，剛才留下的水、火、雷、風、岩、
霞、光明、黑暗和空間力量都在輪上各占一處。九位元素神的神力仍在場中，元羽沒有去搶他們的神位或魂力；他讓自己的九環先行運轉，九象輪轉當天唯一的一次開啟。
印記里的九位神明看著他從小練刀。那時候他能借一縷水便高興半天，走出武魂城後又一次次把刀換成更合手的器形。有人提議給他一件現成的神兵，被他拒過：有人勸他先繼承單獨一系，他也沒接。今日考題擺在眼前，元羽仍不向誰討多一分神力。他知道旁邊的千仞雪和唐三都在看，更不願在他們面前賴掉自己選的路。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藏書廣，101🅺🅺🅢.🅒🅞🅜任你讀 】
三十息，考場再度攻來。他先讓水與岩穩住石地，風旗送走積在場邊的熱氣，雷鼓把剛才收下的一道雷擊回神印，火爐處理落在門沿的烈焰。光鏡與暗燈分守兩側，雲衣卸開霞光，定界門給他留下一步轉身的位置。每一處都靠他自己分配魂力，身上的氣息很快從九十九級推到從未到過的邊緣。
第二十七息，九件器形同時發沉。元羽知道再硬撐，法輪會先裂。他收了劫刀，把掌心按在法輪中心，以自己的魂力托住器形，讓它們沿同一個方向轉動。九道神印的攻勢被一點點推回各自的位置，元羽腳下的石地仍完整，廣場外的人也一個沒傷。
風旗的旗杆先出現細紋，光鏡邊緣跟著輕顫。元羽將剩下的魂力分過去，左邊火爐的焰又高了一截。他一手控輪，一手用先前斬斷的山石壓住爐口，石頭很快被烤得通紅。若按平時練刀的習慣，他會先找最鋒利的一處斬過去，如今九件器形都連著同一座法輪，失了哪一處都不行。他硬生生把那口氣穩住，終於等到九紋轉過完整的一周。
三十息到。他沒再開第二回輪轉，手掌卻已能不借舊印儲力，讓九種元素在法輪內自行流動。新的神力從武魂核心生出，九件器形一件件穩定下來，廣場上的神念隨之停手。
九位元素神先後認可他完成神考，天上的神界之門又亮了一次。元羽的魂力跨過百級，自創的萬象神位在法輪中央凝實，神界給出神王位格：九元素神位仍歸原來的九位神明，他們同意由他統領神系。元羽伸出手，劫刀還可從法輪中化出，刀鋒上卻不再只有昔日日輪刀那點微光。
「萬象神王。」唐三先叫了一聲。
元羽落回廣場，第一件事是把被削掉的衣角撿起來，走到千仞雪面前：「你剛才笑沒笑？」
千仞雪把衣角接過去，偏頭看他：「你現在是神王，這種事也要查？」
「那就查你一個。」
她終於笑出了聲。青鸞從台階上走來，看看他掌中的法輪，又看看空了的酒葫蘆：「考完了，回殿裡。靈鳶留著菜，涼了她還得念你。」
元羽把法輪收回，抬腳往曾經長大的殿門走。新的神位已經成了，門裡的那桌飯也還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