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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嘉陵關的舊帳

2026-10-20 21:47:26 作者: 21特好

  第257章 嘉陵關的舊帳

  嘉陵關的橋修好了,橋邊那家醫館還開著。元羽進城時,馮策的兒子正提著藥包從門口出來,見到他先愣了一下,隨後跑回去叫母親。孩子長高了些,腳上的鞋乾淨合腳,這回不必躲在藥櫃後面。

  議事廳里,胡列娜把一摞回執攤開。第一份是停戰後七日內的糧藥交付,天斗和武魂殿兩邊的押運人分別簽了字;第二份記三十日內的損失核算,寧風致當年主持的雙方核驗上有村鎮代表的手印。三月舊案覆核也早在期限內結出初審,之後三年又有數次申訴,補進了新證據。

  「舊長老申冥的私兵和血陣材料都查清了。」胡列娜說,「他被封魂囚禁,冒領的餉從他和那批經手人的私產里追繳,先賠地窟俘虜與死傷的兩邊兵家。還有兩人逃在外頭,抓捕令仍有效。」

  比比東看過名單,要求把當年有人借教皇令行事的拓本也掛在卷後。元羽知道她有自己的舊帳,沒替她把這一頁揭走。申冥那份責任可以算清,圍獵小舞母親的那份,仍要另算。

  寧風致把申冥私產的核算頁遞過來,其中一處倉庫早被人暗中轉賣。星羅的核帳人認得買主,天斗卻拿不出轉賣時的過關憑據,廳里當場起了爭執。胡列娜叫人去取原始封條,等兩邊都核過木箱上的舊印,才把這處倉庫重新列回追繳清單。元羽看見幾位受害家屬等在門外,叫負責分發賠款的人先出去說明進度,別讓他們跟著各國官員在屋裡耗一整天。

  鍾魁站在封魂鎖後,由兩邊負責舊案的記錄人核口供。他承認當年封林、堵東溪、命手下點火,之後又參與地窟血釘的轉運。小舞在後排聽著,沒有走到他面前再打一次。他

  已受罰,舊獵魂司的職名被除去,餘下刑期由雙方監督,任何一方都不能私下把人放走。

  鍾魁看見她,仍想開口說當年最後出手的是比比東。小舞先截住:「我知道。你帶人封的路,也不用她替你擔。」

  記錄人將這句寫進供詞旁的補頁。鍾魁閉了嘴。唐三在旁邊等小舞看完,沒有碰她手裡的卷宗。

  輪到馮策,胡列娜將兩筆兌金票拿出來。第一筆他收錢配合偽令,必須擔責:第二筆發生在妻兒被扣之後,脅迫部分已有證人確認。按議定的處置,他賠回不當所得,失去殿內執事職位,在關內繼續做三年的公開勞役,如今期限已滿。此後能否再任公職,由當地按新規決定,誰也不能拿他的家人受過害就當他從沒做錯。

  馮策的妻子坐在後排,聽完才輕聲問,那兩名失蹤的押糧執事家裡收到錢沒有。胡列娜指給她看已簽收的回執,另有一戶不肯收,賠償仍在公庫專帳里。她點點頭,沒有替丈夫再辯解。

  馮策走到妻子面前,想接她手裡的藥包。她把包往後挪了一點:「你和孩子說過第一筆錢的事了?」馮策說說過,孩子不懂全部,只知道那雙鞋是用錯了的錢買的。妻子這才把藥包交給他,讓他先回醫館等。兩人這些年還在一起過日子,信任卻得慢慢補,旁人沒法代他們寫一個圓滿的回執。

  舊案算完,三年的非戰條款也走到期滿。天斗的雪崩先說,邊境糧道要繼續暢通,但駐軍人數必須寫清;星羅來使要核對與天斗互通的商路,不願讓武魂殿獨占關口。比比東答應分殿不得私設軍倉,卻要求各國也不得隨便扣押登記的魂師。

  唐三代表唐門提出新補的一頁:暗器出售記錄公開給雙方核查,唐門不歸任何一國軍部直接統轄,也不借中立名義替人偷運兵械。寧風致把三方異議寫成一張可逐項改動的紙,桌邊很快爭起來。元羽坐在窗邊喝茶,沒人再請他一刀劈出結果。

  有人說他如今是神王,一句命令就能讓各國聽話。千仞雪聽了先問:「下回我們不在人間,誰來替你們簽第二張?」廳里安靜了一會兒,雪崩自己拿起筆,把邊境巡查改成每季互派見證人。比比東添上武魂殿醫師可以救治雙方平民,但不得借醫師名義駐軍。星羅使者看過,才同意商道的過關數額。

  議到關稅時,星羅使者又把筆放下,嫌雪崩寫得太細。雪崩指著地圖上的兩座小鎮,說那兩處戰後才有人回來,眼下按舊稅額開關,商隊就不會去。兩人誰也不讓,唐三索性把唐門近三年運藥的帳擺出來,算給他們看多繞一百里要花多少錢。最後關稅減了兩成,三個月後根據商路實際人數再議。元羽在窗邊看得直樂:「這回總算有人肯拿帳說話了。」

  星斗魂獸區的條款由小舞和大明帶來的巡護隊核。幼獸不得私圈、不得拿來做魂環,盜獵者按各國境內律處分:正常魂師仍可依獵魂資格尋找適齡魂獸,不把整片森林封死。

  朱竹清拿出前幾個月截獲的販幼獸車票,指明偷運常走哪條河:白沉香將自己巡林用的風向圖釘在桌邊,提醒眾人雨季那條路會改道。


  一名邊境官問,萬一成年魂獸先傷了人,巡護還要不要管。小舞回答:「先救人,能驅走就驅走。真要獵取,也記清誰動了手,別把幼獸一併捉去賣。」這句寫進了新的巡護章程,大明在紙上留下爪印,替星斗的巡護隊確認了邊界。

  散會時天已暗了。各方在新協議上簽名,互交副本:武魂殿仍是武魂殿,唐門仍辦唐

  門的事,兩國也各守本土。元羽看見有人搬走三年舊帳的箱子,叫胡列娜留下一份完整檔案供家屬查,不能一簽新約就把舊卷封到誰也找不見。

  小舞從卷宗里抽出母親圍獵那頁,又取了比比東當年領走魂環、魂骨的確認書。她把兩張紙裝進自己的包,沒有請唐三替她問。走出議事廳時,比比東已經在橋邊等著,身旁只有胡列娜。

  「來找我?」比比東問。

  「明日。」小舞說,「今天我還要見一個人。」

  她沿橋往醫館走去。馮策的兒子剛剛問起當年藥櫃裡的事,她答應過他,等議完舊案,會去把能告訴他的那些話說清楚。

  

  孩子見她進門,先問父親那天為何躺在床上。小舞坐在矮凳上,說有人想害他,醫師和唐三把人救了回來;再問她為什麼幫忙,她答那天看見有人要抓孩子,站在旁邊不能裝沒看見。她沒有把卷宗里每一道血釘都講給他聽。孩子點點頭,跑去拿自己如今會系帶的鞋給她看。小舞幫他把鞋帶重新打了個結,走出門時天已經黑透,唐三正在橋頭等她。她把明日要見比比東的事告訴他,唐三隻說自己會在外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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