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弓覺醒後的第三天，林淵搬進了供奉殿。
院子不大。
一間臥室，一間靜室，還有一塊練武場。
比孤兒院安靜，也更適合修煉。
清晨，林淵繞山奔跑。
午後練習拉弓。
晚上則將武魂召出，感受帝弓的每一處變化。
帝弓不需要真正的箭。
魂力凝聚，便可成矢。
只是林淵現在只有十級魂力，強行拉開帝弓，最多只能連續射出三箭。
三箭之後，魂力便會耗盡。
至於覺醒武魂時出現的星神投影，他暫時無法主動喚出。
那更像是帝弓現世後，引發的回應。
並非屬於他的力量。
練武場上。
林淵抬起左手。
點點星光聚攏，化作一柄深藍色長弓。
他右手拉弦。
銀色光芒逐漸凝成箭矢。
五十米外，一塊木靶立在石壁前。
林淵沒有急著鬆手。
他的呼吸逐漸平穩。
風聲、落葉聲，甚至遠處守衛的腳步，都變得清晰起來。
下一刻，弓弦震動。
銀色光箭划過練武場，瞬間擊碎靶心。
箭矢余勢不減，又在後方石壁上留下一個深坑。
林淵收起帝弓，胸口微微起伏。
這一箭，消耗了接近三成魂力。
威力足夠。
速度卻不夠。
「拉弓太慢。」
一道聲音從院牆上傳來。
林淵抬頭。
光翎斗羅坐在牆頭，手裡拿著一串糖葫蘆。
他咬下一顆山楂，隨口說道：「真正的對手，不會站在那裡等你蓄力。」
「我的魂力不足。」
「這不是理由。」
光翎從牆上躍下。
「魂力少，就用得更准。」
「弓手殺人，不一定要把整座山都炸了。」
他抬手一招。
一柄冰藍色長弓出現在掌中。
弓弦微動。
沒有蓄力，也沒有明顯的魂力波動。
下一瞬，遠處木靶上已經多了一個孔。
箭矢穿過靶心，沒入石壁。
沒有爆炸。
只有一個筆直的箭洞。
「看清楚了嗎？」
光翎收起武魂。
「殺一個人，只需要一個洞。」
林淵看著靶心，若有所思。
他之前一直在追求威力。
卻忽略了帝弓最重要的東西。
准。
快。
以及不讓對手看見箭從何處射來。
「準備一下。」
光翎轉身向外走去。
「今天不練了。」
林淵問道：「去哪裡？」
「天使聖殿。」
光翎把最後一顆山楂咬下。
「今天有人覺醒武魂。」
林淵心中微動。
能讓供奉殿諸位供奉同時到場的覺醒儀式，只有一人。
千仞雪。
……
天使聖殿位於供奉殿深處。
殿門高大。
兩側立著天使雕像。
林淵跟隨光翎進入大殿時，其他供奉已經到齊。
千道流站在天使神像前。
在他身邊，還有一個金髮女孩。
女孩與林淵年紀相近。
金髮垂在肩後，穿著白金色長裙，神情平靜。
面對即將到來的武魂覺醒，她沒有露出多少緊張。
林淵只看了一眼，便確定了她的身份。
千仞雪。
武魂殿少主。
未來的天使神繼承人。
千仞雪也注意到了林淵。
大殿中的人，她幾乎都認識。
只有林淵是生面孔。
而且同樣是個孩子。
「爺爺，他是誰？」
千仞雪開口問道。
「林淵。」
千道流說道：「三日前覺醒武魂的孩子。」
千仞雪眼中多了一分好奇。
三日前的異象，她也看見了。
白晝化作星夜。
流星橫貫長空。
就連天使神像都出現了反應。
只是千道流沒有告訴她，那場異象究竟因何而起。
「就是他？」
「嗯。」
千仞雪看了林淵幾眼，沒有繼續追問。
千道流轉過身。
「開始吧。」
覺醒陣早已布置完成。
與普通魂師使用的六顆覺醒石不同，這座陣法直接刻在聖殿地面上。
金色陣紋以天使神像為中心，覆蓋整座大殿。
千仞雪走到陣法中央。
千道流親自主持覺醒。
他抬起右手。
龐大的魂力注入陣法。
嗡！
整座大殿亮了起來。
天使神像散發出金色聖光，落在千仞雪身上。
她緩緩閉上眼睛。
金色長髮無風而動。
片刻後，一對潔白羽翼從她背後展開。
緊接著，是第二對。
第三對。
六隻羽翼完全張開。
神聖氣息席捲大殿。
一道高大的女性虛影出現在千仞雪身後。
虛影面容模糊，手持聖劍，背生六翼。
六翼天使武魂。
天使神像隨之亮起。
一道金色光柱衝出聖殿，直入雲層。
武魂城上空，隱約傳來聖歌。
城中魂師紛紛抬頭。
有人低頭行禮。
有人當場跪下。
六翼天使，是武魂殿的象徵。
也是大陸上真正的神級武魂。
金鱷斗羅等人面露笑意。
千道流眼中也多了幾分欣慰。
千家等待多年，終於又出現了一位有資格繼承天使神位的人。
林淵站在光翎身邊，安靜地看著。
千仞雪的武魂威嚴、神聖。
像一輪高懸天空的太陽。
帝弓卻不同。
它沒有天使的光明，也沒有神聖的氣息。
只有一股近乎冰冷的鋒芒。
一個代表審判。
一個代表追獵。
金光逐漸收攏。
千仞雪睜開雙眼。
她的瞳孔化作金色，背後的六翼天使緩緩消散。
千道流取出魂力水晶球。
「測試魂力。」
千仞雪伸出右手。
掌心剛剛觸碰水晶球，藍色光芒便瞬間充滿整個球體。
光芒還在不斷增強。
咔嚓。
水晶球表面出現數道裂紋。
「先天滿魂力。」
一名供奉開口說道。
千道流卻沒有立即下結論。
他能夠感受到，千仞雪的先天魂力並不止十級。
只是普通水晶球只能測試到十級。
神級武魂擁有者，生來便與普通魂師不同。
千道流收起水晶球，露出一絲笑容。
「小雪，做得很好。」
千仞雪點了點頭。
她沒有表現出太多興奮。
彷佛覺醒六翼天使，本就是理所當然的事。
她轉過頭，再次看向林淵。
「他的武魂，也是神級嗎？」
大殿安靜了一瞬。
千道流沒有隱瞞。
「是。」
這一次，千仞雪眼中的好奇變得更加明顯。
她從小見過許多武魂。
獸武魂。
器武魂。
頂級武魂。
但神級武魂擁有者，除了她自己，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而且林淵覺醒時產生的異象，比她剛才還要驚人。
「他的武魂是什麼？」
「弓。」
回答她的是光翎斗羅。
他抬手按住林淵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得意。
「我徒弟。」
千仞雪看向林淵。
「放出來看看。」
她的語氣很自然。
沒有命令，也沒有惡意。
只是單純想看一看，另一個神級武魂究竟是什麼模樣。
林淵抬起左手。
星光在掌心匯聚。
帝弓緩緩出現。
深藍色弓身沒有多餘裝飾。
一道銀色星軌貫穿弓臂，弓弦彷佛由星光凝成。
帝弓出現的一刻，千仞雪身後的六翼天使自行浮現。
六隻羽翼微微展開。
林淵手中的帝弓也發出一聲弦鳴。
嗡！
兩股神級武魂的氣息在大殿中正面碰撞。
金色聖光占據一半空間。
銀色星輝籠罩另一半。
天使神像手中的聖劍輕輕震動。
千道流眼神微凝。
三日前，帝弓剛剛覺醒時，天使神像便出現過同樣的反應。
如今千仞雪的六翼天使面對帝弓，竟然主動顯現。
這並不是壓制。
更像是遇到了足以威脅自身的對手。
千仞雪顯然也感受到了這一點。
她看著林淵手中的帝弓，眼中的好奇逐漸變成戰意。
「林淵。」
她第一次叫出了他的名字。
「和我打一場。」
大殿中安靜下來。
林淵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千道流。
這裡是供奉殿。
千仞雪又是千道流唯一的孫女。
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輸贏。
千道流明白他的顧慮。
他看了看千仞雪，又看向林淵手中的帝弓。
兩名神級武魂擁有者。
一個是天使一族的繼承人。
一個引來了未知神明的投影。
他也想知道，這兩種武魂第一次碰撞，究竟會出現怎樣的結果。
「可以。」
千道流緩緩開口。
「點到為止。」
光翎斗羅拍了拍林淵的肩膀。
「放心打。」
「老師給你兜著。」
千仞雪轉身走向聖殿外的練武場。
走出殿門前，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林淵一眼。
「別輸得太快。」
林淵收起帝弓。
「你也是。」
聖殿外，風聲忽然變得急促。
兩位神級武魂擁有者的第一次交手，即將開始
千仞雪轉身走出聖殿。
六隻潔白羽翼在她身後展開，金色魂力沿著地面鋪開。
林淵握住帝弓，跟了上去。
經過殿門時，弓弦忽然自行震動。
嗡——
一道極輕的聲音傳入林淵耳中。
他抬頭望向天空。
此時正值白晝，烈日高懸，看不見半顆星辰。
可帝弓傳來的感應卻十分清晰。
星辰一直都在。
千仞雪在練武場中央停下，轉身看向林淵。
林淵緩緩抬起帝弓。
「可以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