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枚魂環懸於木玄生身後。
魂斗羅威壓充斥整條冰道。
林淵體內魂力已經不足四成,身上更是布滿傷口。
木玄生卻沒有立刻出手。
他的目光落在帝弓上,暗金色瞳孔中滿是貪婪。
「活捉他。」
「我要拿他的血煉藥。」
剩餘邪魂師迅速散開,封住林淵的退路。
木玄生抬起枯瘦手掌。
身後藥鼎虛影輕輕震動。
「第三魂技,百藥封脈。」
灰綠色霧氣從藥鼎中湧出,沿著冰道迅速擴散。
霧氣所過之處,冰層表面浮現出密集木紋。
林淵屏住呼吸,轉身沖向側面通道。
「想走?」
木玄生一掌拍出。
灰綠色魂力化作巨大掌印,轟向林淵後背。
獵感捕捉到攻擊方向。
林淵腳下一踏,貼著冰壁橫移。
轟!
掌印擦過他的肩膀,轟碎前方冰柱。
衝擊將林淵掀飛出去。
他在半空強行轉身,三支鐵箭同時離弦。
嗖!嗖!嗖!
三名守在岔路口的邪魂師還未反應過來,便被分別貫穿咽喉、心臟與眉心。
林淵落地後沒有停留,立刻沖入另一條通道。
「追!」
剩餘邪魂師緊隨其後。
木玄生不緊不慢地走在最後。
這座據點經營多年,內部通道縱橫交錯,卻只有一個出口。
林淵已經被逼入冰洞深處。
魂力還在不斷消耗。
在木玄生看來,抓住他只是時間問題。
數名邪魂師從前方衝出。
一根黑色鎖鏈貼著冰面襲來,另外兩人揮動利刃,從左右夾擊。
林淵縱身躍起。
黑色鎖鏈從腳下掠過。
人在半空,帝弓已經拉開。
「逐星。」
青藍色箭光穿過兩根冰柱間的縫隙,貫穿一名魂宗的胸口。
箭矢余勢不減,將後方另一人一同釘在冰壁上。
林淵落在一根傾斜冰柱旁。
右手從柱面輕輕擦過。
一縷青藍色魂力悄然沒入冰層。
「在那裡!」
三名邪魂師從後方衝來。
林淵轉身射出一箭。
箭矢撞上冰壁,改變方向,從側面貫穿最前方之人的太陽穴。
另外兩人剛要散開,林淵已經主動沖入他們之間。
帝弓橫掃。
砰!
一人喉骨斷裂。
另一人手中的短刀剛剛抬起,便被林淵扣住手腕。
咔嚓!
手腕折斷。
短刀被奪下,反手刺入他的心臟。
兩具屍體同時倒下。
木玄生的聲音從通道後方傳來。
「箭術不錯。」
「可你還能堅持多久?」
灰綠色魂力從地面升起。
數十條藤蔓破開冰層,向林淵纏來。
林淵縱身躍起。
藤蔓緊隨而至,封住四周。
第三魂環亮起。
「鎖魂。」
青藍色箭矢射中前方冰柱。
巡獵鎖鏈從箭鋒中爆發,將襲來的藤蔓牢牢束縛。
林淵踩著鎖鏈衝出包圍,拐入另一條通道。
經過冰柱時,又有一縷魂力無聲留下。
一根。
兩根。
三根。
林淵一路後退。
每經過一處支撐冰洞的巨大冰柱,都會將少量魂力藏入其中。
木玄生只當他是在逃命。
剩餘邪魂師則從各條通道圍堵而來。
「封住前路!」
「別讓他靠近出口!」
兩名魂王從前方出現。
其中一人的武魂是一條布滿鱗片的長鞭,另一人雙手各握一柄彎鉤。
林淵沒有減速。
長鞭破空而來,纏住帝弓。
「抓住了!」
長鞭魂王面露喜色,用力將帝弓拽向自己。
林淵順勢衝出。
瞬間來到他的面前。
砰!
膝蓋重重撞在魂王胸口。
骨骼斷裂聲響起。
魂王弓著身體倒飛出去。
林淵重新握住帝弓,一箭從其下頜貫入。
箭鋒穿透頭顱。
持鉤魂王已經從背後撲來。
兩柄彎鉤分別斬向林淵的脖頸與腰腹。
林淵側身避開第一鉤。
第二鉤卻在腹部留下一道猙獰傷口。
鮮血迅速染紅衣袍。
持鉤魂王獰笑著再次逼近。
「你已經沒力氣了!」
林淵抬起帝弓。
弓弦輕響。
持鉤魂王瞳孔收縮,立即側身閃避。
林淵卻沒有射箭。
他一步逼近,一腳踢中對方膝蓋。
持鉤魂王失去平衡。
鐵箭從眼眶刺入。
噗嗤!
箭鋒貫穿後腦。
又一名魂王倒下。
林淵拔出鐵箭,呼吸越發沉重。
體內剩餘魂力已經不足兩成。
他沒有停下,繼續向冰洞深處退去。
沿途一根根冰柱,都被悄然留下了魂力印記。
不久後,林淵重新回到中央冰室。
漆黑丹爐依舊燃燒著暗綠色火焰。
陣法中央,建木碎片散發著淡金色光芒。
被鐵鏈鎖住的豐饒孽物不斷嘶吼。
林淵剛踏入冰室,周圍石門便接連關閉。
砰!
砰!
砰!
剩餘邪魂師從不同方向湧出,徹底封死退路。
木玄生緩步走入冰室。
暗綠色長袍上沒有沾染半點灰塵。
八枚魂環上下律動。
「跑了這麼久。」
「終於沒路了?」
林淵靠在一根冰柱旁,抬手擦去嘴角鮮血。
木玄生盯著他,眼中的貪婪越發濃烈。
「老夫木玄生。」
「藥王聖教北境執爐使。」
「你身上的力量能夠壓制聖木。」
「正是聖教一直尋找的東西。」
他抬起右手。
身後藥鼎虛影緩緩旋轉。
「歸順聖教。」
「交代這股力量的來源。」
「老夫可以留你一命,讓你成為藥奴。」
「只要配合煉藥,你甚至能活得比大多數魂師更久。」
林淵擦淨嘴角鮮血。
「做夢。」
木玄生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
「那便打斷四肢。」
「帶回總壇慢慢審問。」
周圍邪魂師同時向前。
林淵卻緩緩鬆開帝弓。
木玄生眉頭微皺。
「放棄了?」
「誰說我要跑?」
林淵抬起右手。
食指與中指併攏。
整座冰洞忽然輕輕一震。
木玄生臉色微變。
沿途那些被林淵觸碰過的冰柱上,一點點青藍色光芒接連亮起。
一道。
十道。
數十道。
密集的魂力印記遍布整座據點。
從外圍通道,一直延伸到中央冰室。
木玄生終於明白了林淵的打算。
「攔住他!」
林淵雙指合攏。
「爆。」
轟!
第一根冰柱炸裂。
緊接著,第二根、第三根同時爆開。
轟!轟!轟!
青藍色魂力沿著冰洞各處接連爆發。
一根根支撐冰山的巨大冰柱轟然崩碎。
裂紋從地下向上蔓延,瞬間貫穿整座冰川。
大片冰層從洞頂墜落。
「瘋子!」
「他要毀掉這裡!」
邪魂師徹底陷入混亂。
有人沖向出口。
有人試圖保護丹爐。
還有人尚未來得及逃跑,便被墜落的巨冰砸成肉泥。
木玄生怒吼一聲。
第七魂環驟然亮起。
「第七魂技,藥鼎真身!」
龐大的暗綠色藥鼎籠罩全身。
轟!
數十米厚的冰層砸在藥鼎之上。
暗綠色光芒劇烈震盪。
木玄生雙腿陷入地面,口中噴出鮮血,卻憑藉魂斗羅的修為與武魂真身,硬生生扛住了第一輪坍塌。
其餘邪魂師卻沒有這種實力。
慘叫聲接連響起。
魂宗、魂王,甚至那些被鎖在陣法四周的豐饒孽物,都被不斷墜落的冰層徹底掩埋。
血肉與鐵鏈一同碾碎。
整座北境據點頃刻間化作墳墓。
林淵同樣被封在中央冰室。
他的魂力已經所剩無幾,根本無法抵擋冰山坍塌。
笑臉面具飄到他身旁。
「這次玩得很大。」
「再不做點什麼,你真要被壓成肉餅了。」
林淵看向頭頂墜落的冰層。
「借我一點力量。」
面具上的笑容驟然擴大。
「哈哈哈哈!」
「你終於主動開口了。」
「那麼啊哈就滿足你!」
白色面具貼上林淵的臉龐。
紅白交錯的光芒驟然湧出,將他的身體完全包裹。
下一刻,大片冰層轟然墜落。
數十米厚的堅冰將林淵徹底淹沒。
恐怖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
紅白光芒不斷震盪,卻始終將那足以碾碎血肉的力量隔絕在外。
林淵沒有逃出去。
而是隨著崩塌的冰層一同墜向地下。
「這才有意思。」
笑聲在耳邊迴蕩。
另一邊,木玄生的藥鼎真身已經布滿裂紋。
更多冰層正在墜落。
他卻沒有尋找出口,而是猛然轉頭,看向陣法中央的建木碎片。
陣法正在崩裂。
一道道淡金色光芒從裂縫中湧出。
「聖木!」
木玄生眼中閃過瘋狂。
他頂著墜落的冰層,縱身撲向建木。
就在手掌觸及建木碎片的瞬間,周圍陣紋徹底破碎。
轟!
失去陣法壓制,積蓄在建木中的豐饒力量驟然爆發。
淡金色光柱衝破冰室。
濃郁的豐饒氣息沿著冰川裂縫瘋狂擴散,瞬間湧向極北之地深處。
下一刻,更加龐大的冰層轟然壓下。
木玄生與建木一同被吞沒。
轟隆——
整座冰山徹底塌陷。
驚天轟鳴傳遍極北外圍。
龐大冰川從中央斷裂,成千上萬噸冰雪向下傾覆。
北境據點完全消失。
所有邪魂師盡數葬身冰下。
只有兩道微弱的生命氣息,殘留在冰山最深處。
一道被破碎的暗綠色藥鼎護住。
一道被紅白光芒籠罩。
數十里之外。
一座被萬年寒冰封閉的洞府內。
冰晶王座之上,一名白髮女子緩緩睜開雙眼。
隨著她的甦醒,洞府內飄動的雪花瞬間凝固。
她抬起眼眸,望向豐饒力量傳來的方向。
清冷的聲音在洞府中響起。
「這是什麼力量?」
武魂城外。
一道身影從遠處疾掠而來。
她的速度越來越慢,背後的武魂虛影也在劇烈閃爍。
剛剛抵達城門上空,最後一絲魂力便徹底耗盡。
女子從半空墜落,重重砸在城門前。
守城魂師臉色一變,迅速圍了上去。
那是一名六環敏攻系魂帝。
她魂力耗盡,氣息虛弱,手中卻死死攥著一枚暗金色令牌與一支青藍色箭矢。
令牌形似箭鋒。
正面刻著六翼天使,背面則是一張藍色長弓。
守城魂師看清令牌,瞳孔驟然收縮。
「帝弓令!」
女子艱難抬起頭,將令牌與箭矢遞出。
「豐饒現世……」
「極北有變……」
「速速上報!」
話音落下。
她雙眼一閉,徹底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