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魂分殿。
地下大牢。
「啊——！！！」
悽厲慘叫穿過石門，在整條地下長廊迴蕩。
昨夜還滿口「藥王慈懷，聖木賜生」的魂帝，連一天都沒撐過去。
牢房外。
林淵盤膝而坐，帝弓橫於膝前，靜靜運轉魂力。
光翎坐在一旁，聽著裡面一聲接一聲的慘叫，眼皮直跳。
「臭小子。」
「嗯？」
「老夫審過的人不少。」
光翎瞥向牢房。
「可你弄出來的這些陰招，到底從哪學的？」
林淵眼睛都沒睜。
「古籍。」
「什麼古籍？」
「失傳了。」
光翎：「……」
這小子甚至沒親自動手。
只是把所謂的「滿清十大酷刑」寫下來，交給武魂殿專門負責刑訊的人。
然後——
不到一天。
六環魂帝的嘴就撬開了。
咔嚓。
牢門開啟。
負責審訊的魂王走出。
「殿下。」
「招了。」
林淵睜開雙眼。
「藥王聖教總殿在哪？」
魂王搖頭。
「不知道。」
「那人只是分殿核心成員，平時接受上級單線命令。」
「總殿位置、教主所在、聖教真正的核心據點，他都沒有資格接觸。」
林淵並不意外。
能夠在兩大帝國發展到這種規模，藥王聖教若連這點保密手段都沒有，早被人連根拔了。
「那他知道什麼？」
魂王臉色逐漸凝重。
「天斗帝國。」
「濟世堂如今在天斗的勢力，比我們想像中還要大。」
「天斗城接近九成貴族，都與他們存在利益往來。」
光翎眉頭頓時皺起。
「九成？」
「不錯。」
「濟世堂靠療傷、續命、延壽丹藥，已經將整個天斗貴族圈綁在了自己身上。」
「有人出錢。」
「有人出地。」
「有人提供商路。」
「還有人替他們壓下失蹤人口的案子。」
林淵眸光微冷。
「皇室呢？」
「雪星親王。」
魂王沉聲道：
「他是濟世堂在天斗最大的靠山之一。」
「這些年長期服用濟世堂的丹藥。」
「作為交換，他不僅替濟世堂解決官面上的麻煩，還在暗中提供活人。」
光翎目光驟寒。
「活人？」
「流民、死囚、奴隸，還有一些沒有戶籍的平民。」
「透過親王府的渠道秘密送走。」
「用來……」
魂王停頓一下。
「煉藥。」
咔嚓！
光翎手中茶杯瞬間凍結、炸裂。
「堂堂親王。」
「拿自己帝國的百姓餵邪魂師？」
林淵卻沒有發怒。
只是問道：
「雪夜不知道？」
魂王沉默片刻。
「知道濟世堂有問題。」
「也知道雪星私下替他們處理人口。」
「但這些年，他一直選擇裝作不知道。」
原因根本不難猜。
濟世堂能夠提供延壽丹藥。
能夠穩定貴族。
更能讓那些舊傷纏身、垂垂老矣的權貴繼續活下去。
只要死的人不是擺在皇宮門口。
雪夜便可以繼續當那個什麼都不知道的皇帝。
光翎冷笑。
「一個負責送人。」
「一個負責裝瞎。」
「這天斗皇室倒是配合得不錯。」
魂王繼續道：
「不只有皇室。」
「七寶琉璃宗和藍電霸王龍宗，也與濟世堂有往來。」
林淵抬眼。
「什麼程度？」
「七寶琉璃宗掌握大量商路，濟世堂不少藥材都透過他們旗下的商會運輸。」
「宗門內部也有不少人長期購買濟世堂丹藥。」
「尤其是一些年老之人。」
「藍電霸王龍宗則掌握幾條重要藥路，部分族人替濟世堂護送過藥材和丹藥。」
「作為交換，濟世堂優先向他們提供療傷藥物。」
光翎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天斗皇室。
貴族。
七寶琉璃宗。
藍電霸王龍宗。
一根根線，已經將整個天斗帝國纏在其中。
林淵忽然問道：
「那些長期服藥的人，有沒有異常？」
「暫時沒有。」
「只是越來越依賴丹藥。」
「停藥以後，舊傷、衰老都會迅速反彈。」
林淵冷笑一聲。
果然。
他們以為自己吃的是延壽神藥。
卻不知道每吞下一顆，體內便多積一分豐饒之力。
等到某一天徹底失控——
那些所謂的延壽。
便會變成催命符。
「那些已經離不開丹藥的老東西，不用管。」
光翎看向他。
林淵語氣平淡。
「現在救不了。」
「他們體內積累的豐饒之力究竟到了什麼程度，誰也不知道。」
「等豐饒真正爆發的時候……」
「就是他們的死期。」
房間沉默片刻。
林淵起身，走到天斗帝國地圖前。
總殿的位置沒有問出來。
但已經不重要了。
既然找不到頭。
那就先砍掉它伸出來的手。
「傳令。」
魂王立刻挺直身體。
「殿下。」
「將這份口供送往天斗境內所有武魂主殿。」
林淵手指划過地圖。
「調集魂師。」
「濟世堂的分堂、藥庫、商隊、秘密據點，全部查。」
「凡是確認屬於藥王聖教的核心成員——」
「抓。」
「反抗者，殺。」
「所有丹藥、帳冊、人員名單全部封存。」
「我要藥王聖教在天斗帝國經營多年的勢力……」
林淵五指緩緩收攏。
「一個不留。」
「連根拔掉。」
魂王心頭一震。
「是！」
「還有。」
林淵看向他。
「普通藥徒和外圍人員先查清身份。」
「被矇騙的放。」
「真正參與活人煉藥、綁架、殺人的，再算帳。」
「別把刀砍錯人。」
「明白！」
魂王快步離去。
林淵則取過紙筆。
光翎一看便知道。
這封信不是寫給普通武魂主殿的。
「給大哥？」
「嗯。」
林淵提筆。
收信人——
供奉殿，大供奉千道流。
諾丁城濟世堂已破。
俘虜藥王聖教魂帝一名。
藥王聖教總殿位置未知。
天斗貴族九成與濟世堂存在利益牽連。
雪星親王暗中提供活人煉藥。
雪夜知情，卻長期默許。
七寶琉璃宗、藍電霸王龍宗皆與濟世堂存在利益往來。
天斗境內武魂殿已經開始全面清剿藥王聖教勢力。
寫到這裡。
林淵筆尖停頓片刻。
隨後繼續。
「大供奉。」
「讓雪兒準備收網。」
光翎眸光一動。
林淵卻沒有停筆。
「天斗帝國已經爛到骨子裡了。」
「皇室裝聾作啞。」
「貴族拿別人的命換自己的壽。」
「繼續讓雪兒陪他們演什麼太子奪嫡、皇位繼承，不過是在陪一群死人玩過家家。」
「沒必要了。」
林淵筆鋒落下。
「該抓的抓。」
「該殺的殺。」
「該換的人，全部換掉。」
「至於那些已經離不開濟世堂丹藥的老東西——」
「無需處理。」
「他們以為自己得到的是長壽。」
「實際上，只是在用豐饒之力給自己續命。」
「等那股力量真正爆發。」
最後一筆落下。
「就是他們的死期。」
林淵吹乾墨跡。
將密信折好。
取出帝弓令一併壓在上面。
「最高密級。」
「直接送供奉殿。」
「只能交給大供奉本人。」
「是！」
林淵重新看向地圖。
天斗城。
雪星親王。
七寶琉璃宗。
藍電霸王龍宗。
還有遍布帝國的濟世堂。
藥王聖教經營多年，織出了一張覆蓋整個天斗的網。
既然找不到總殿。
那就一根一根剪。
一處一處拔。
直到——
藏在最後面的那個人自己坐不住。
林淵伸出手。
將地圖上代表諾丁城濟世堂的標記直接拔掉。
「一個諾丁城只是開始。」
「接下來……」
「整個天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