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兩儀眼。
獨孤博站在藥園邊緣，看著滿地奇花異草，忽然轉頭。
「小子。」
「嗯？」
「你不是挺見多識廣嗎？」
獨孤博指了指周圍。
「老夫這藥園裡的東西，你認識多少？」
林淵掃了一圈。
八角玄冰草。
烈火杏嬌疏。
還有幾株他能勉強認出的仙草。
但更多的——
只知道珍貴。
具體作用，他還真說不準。
「認識幾種。」
獨孤博挑眉。
「就幾種？」
林淵絲毫不覺得丟人。
「專業的事，找專業的人。」
光翎瞬間聽出了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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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準備找誰？」
林淵笑了。
「武魂殿不是正好有一個玩花的麼。」
獨孤博表情頓時變得古怪。
「那個死菊花娘娘腔？」
林淵點頭。
「沒錯。」
光翎頓時樂了。
「這話你當著月關的面再說一次。」
獨孤博冷笑。
「說就說。」
「老夫還怕那朵爛菊花不成？」
林淵懶得聽兩個老傢伙繼續扯。
冰火兩儀眼已經找到。
藥園也跑不了。
等天斗城的事情結束，再把月關抓過來慢慢認。
當天下午。
三人離開落日森林。
……
天斗城。
太子府。
書房門推開。
千仞雪坐在桌後。
金髮披肩，容顏絕美。
此刻的她沒有任何偽裝。
不是雪清河。
而是真正的千仞雪。
聽見動靜，她抬起頭。
先看見光翎。
然後是獨孤博。
最後，目光落在林淵身上。
很平靜。
平靜得有些過頭。
林淵還沒有意識到危險。
「雪兒——」
話剛出口。
千仞雪已經站了起來。
下一秒。
一隻手精準揪住他的耳朵。
「嘶！」
林淵身體瞬間一歪。
「雪兒！」
「疼疼疼！」
千仞雪一句話都沒說。
就這麼揪著他的耳朵，一路把人從門口拖到桌邊。
獨孤博看得眼皮直跳。
光翎已經開始憋笑。
啪。
一顆留影晶球被千仞雪拍在桌上。
魂力注入。
畫面亮起。
緊接著。
林淵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
「她最多當個小妾。」
空氣瞬間安靜。
林淵：「……」
他緩緩轉頭。
光翎已經捂住嘴。
肩膀抖得厲害。
千仞雪則笑眯眯地看著他。
「小妾？」
「是吧？」
耳朵上的力道又重了幾分。
「林淵。」
「幾天不見。」
「你都準備給我找妹妹了？」
「誤會。」
「都是誤會。」
「哦？」
千仞雪晃了晃留影晶球。
「證據都在這裡。」
「你告訴我哪裡誤會？」
就在這時。
「哈哈哈哈哈哈！」
一張紅白面具突然從光翎背後跳了出來。
啊哈！
它在半空中興奮地轉了一圈。
「好看！」
「太好看啦！」
「啊哈就知道這個東西一定有大樂子！」
光翎終於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
「臭小子！」
「讓你嘴欠！」
「現在知道什麼叫證據確鑿了吧！」
獨孤博默默向後退了一步。
這一刻。
他突然覺得自己提什麼嫁孫女，好像確實把這小子坑得不輕。
千仞雪盯著林淵。
「說。」
「那個小妾怎麼辦？」
林淵看了看她。
又看了看光翎。
再看了一眼在旁邊快樂得像過年一樣的啊哈。
下一刻。
他突然掙開千仞雪的手。
千仞雪一愣。
還沒反應過來。
林淵已經伸出雙手，捧住了她的臉。
「雪兒。」
千仞雪怔住。
就連光翎的笑聲都停了一下。
林淵直視著她的眼睛。
沒有嬉皮笑臉。
「我的心裡只有你一個。」
「以前是。」
「現在是。」
「以後也是。」
千仞雪原本還準備繼續算帳。
聽到這裡，眼神卻不由自主地軟了下來。
林淵繼續道：
「等天斗城的事情解決。」
「你也不用再當什麼雪清河了。」
「到時候——」
「我帶你出去。」
千仞雪微怔。
「去哪？」
「遊歷大陸。」
林淵笑了。
「小時候你不是說過麼。」
「總有一天，要離開武魂城，也不管什麼供奉殿、天斗皇室，去看看整個大陸到底有多大。」
「六年了。」
「這個願望。」
「我還記得。」
千仞雪怔怔看著他。
一時間竟忘了自己剛才還在生氣。
林淵輕聲道：
「所以。」
「等這次結束。」
「我陪你去。」
千仞雪眼眶微微發熱。
剛想開口。
林淵已經低頭吻了下去。
她瞳孔微微放大。
片刻後。
原本還抵在林淵胸前的手緩緩鬆開。
最後抓住了他的衣襟。
書房內徹底安靜。
良久。
兩人才分開。
千仞雪額頭抵在林淵胸前。
耳根已經紅透。
哪裡還有剛才揪耳朵時的氣勢。
半晌。
她才低聲開口。
「這可是你說的。」
林淵抱著她。
「我說的。」
「敢騙我……」
「你就讓爺爺打斷我的腿。」
「這是你自己說的。」
「……」
林淵突然覺得自己又說錯話了。
而此時。
旁邊。
光翎還保持著剛才準備看好戲的姿勢。
笑容早就僵在臉上。
啊哈也舉著留影晶球。
面具歪了歪。
似乎有點不能接受。
明明它準備錄的是林淵挨打。
怎麼突然變成這個了？
一人一面具對視片刻。
光翎沉默了。
啊哈也沉默了。
獨孤博站在後面，看了看抱在一起的兩人。
又看了看旁邊這兩個等著看熱鬧，最後反被餵了一嘴的傢伙。
嘴角忍不住一抽。
活像兩個小丑。
眾人重新落座。
千仞雪明顯還有些走神。
剛趕來的千鈞看了她一眼，低聲問降魔：
「小雪兒這是怎麼了？」
「魂不守舍的。」
千仞雪臉頰一紅。
「咳。」
她強行恢復平靜，看向林淵。
「說正事。」
「雪夜的替身已經準備好了。」
林淵抬眼。
「那就開始。」
千仞雪攤開皇宮地圖。
「先讓雪夜重病。」
「借治病的名義封鎖寢宮。」
「等外界徹底見不到人，再完成替換。」
林淵點頭。
「毒誰來下？」
所有人同時看向獨孤博。
獨孤博臉一黑。
「都看老夫幹什麼？」
林淵淡淡道：
「毒斗羅不下毒，難道讓我老師下？」
光翎立刻擺手。
「老夫只會射箭。」
獨孤博冷哼。
「要什麼效果？」
「病得突然。」
「病得夠重。」
「但不能直接死。」
林淵說道：
「最好連普通治療魂師都看不出問題。」
獨孤博嗤笑。
「簡單。」
千仞雪繼續道：
「雪夜病倒以後，我會以太子身份接管朝政。」
「同時請九心海棠族長葉凌秋與你一起入宮救治。」
獨孤博眉頭一挑。
「真救？」
「不。」
林淵看向他。
「你們進去以後，真正的雪夜直接處理掉。」
「替身進去。」
「然後你和葉凌秋對外宣布——」
「人救活了。」
獨孤博嘴角一抽。
「老夫下毒。」
「老夫救人。」
「最後老夫還得告訴全天下，雪夜被老夫救活了？」
林淵點頭。
「沒錯。」
光翎頓時笑了。
「老毒物。」
「這回你既是兇手，又是神醫。」
「滾。」
千仞雪手指落在皇宮中央。
「雪夜『病癒』之後，替身繼續坐皇位。」
「太子府在外配合。」
「皇帝和太子全部掌握在我們手中。」
「到時候天斗的大權自然會落下來。」
林淵問道：
「雪星呢？」
千仞雪眼神一冷。
「等他發現不對。」
「已經晚了。」
「朝堂、皇宮、武魂殿的人全部到位。」
「他翻不了天。」
林淵點頭。
「那就這麼定。」
「獨孤博負責下毒。」
「葉凌秋和獨孤博負責『救活』雪夜。」
「千鈞爺爺負責替身。」
「降魔爺爺盯住雪星親王府和濟世堂。」
「雪兒負責朝堂。」
「任何人想提前出城，全部盯死。」
降魔咧嘴。
「總算有老夫的活了。」
千鈞點頭。
「替身隨時可以送進宮。」
獨孤博也開口：
「毒明天就能準備好。」
千仞雪合上地圖。
「那就三天後。」
「雪夜重病。」
林淵看向窗外。
三天之後。
天斗帝國的皇帝還是雪夜。
太子還是雪清河。
表面不會有任何變化。
但實際上——
整個天斗皇室。
都將換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