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心離開後。
林淵目送那道劍光消失,隨即收回目光。
這一戰雖然結束了。
但真正麻煩的事情,才剛剛開始。
「雪兒。」
「嗯。」
千仞雪立刻看向他。
林淵撐著身後的碎石,緩緩坐直身體。
體內魂力幾乎一滴不剩,連抬手都有些發酸。
但他說話的語氣依舊平靜。
「把濟世堂封了。」
「天斗城內所有濟世堂的丹藥、藥材、帳冊,一樣都不能少。」
「尤其是藥。」
「任何人不得私自銷毀,也不得服用。」
千仞雪點頭。
「我馬上安排。」
「還有。」
林淵看向遠處那些發生異變的人。
有些人手臂已經長出了枝條。
有些人背後鑽出了嫩芽。
甚至還有人的皮膚下面,隱隱能夠看見根須一般的東西。
玄鹿死後。
這些異變雖然停止。
卻沒有消失。
林淵眼神微沉。
「所有已經發生異變的人,全部隔離。」
「沒有發生異變,但長期服用過濟世堂藥物的人,也要登記觀察。」
千仞雪一怔。
「他們也要查?」
「必須查。」
林淵淡淡道:
「豐饒最麻煩的地方,從來不是你已經看見了什麼。」
「而是你不知道——」
「它什麼時候會長出來。」
千仞雪神情頓時嚴肅。
「明白。」
她剛準備安排。
遠處卻突然傳來一陣怒喝。
「放肆!」
「你們知道本侯是誰嗎!」
「本侯只是服用了幾顆濟世堂的丹藥,身體根本沒有任何問題!」
「誰敢關我!」
一名衣著華貴的中年男人正在幾名魂師面前大發雷霆。
可他的左手手背上。
赫然生長著一片翠綠色葉片。
負責隔離的幾名天斗魂師明顯有些遲疑。
能夠在天斗城擁有世襲爵位的人。
哪個背後沒有關係?
真要強行拿下……
誰也不知道日後會不會被清算。
林淵看了一眼。
「蛇矛長老。」
蛇矛正站在不遠處,隨手甩了甩長矛上的灰塵。
聽見林淵叫他,偏過頭來。
「嗯?」
林淵抬了抬下巴。
「有人不願意隔離。」
蛇矛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下一秒。
笑了。
「這還不簡單。」
他扛著蛇矛走了過去。
那名侯爵還在怒罵。
「本侯要見太子!」
「你們若再敢——」
啪!
一隻大手直接按在他的肩膀上。
聲音戛然而止。
侯爵身體一僵。
緩緩轉頭。
正好對上蛇矛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你剛才說……」
蛇矛俯視著他。
「誰不敢關你?」
侯爵臉色微變。
「你……你是什麼人?」
蛇矛沒回答。
九枚魂環。
一枚接一枚從腳下升起。
黃。
黃。
紫。
紫。
黑。
黑。
黑。
黑。
黑!
屬於封號斗羅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
撲通!
侯爵雙腿一軟。
當場跪在地上。
蛇矛低頭看著他。
「現在能關了嗎?」
侯爵臉色煞白。
「能……」
「聲音太小。」
「能!」
蛇矛這才滿意地擺了擺手。
「帶走。」
「是!」
這一次。
再沒有任何人猶豫。
幾名魂師架起那名侯爵便走。
蛇矛扛著長矛,目光隨意掃過四周。
附近那些原本還有些騷動的貴族瞬間安靜了。
一個個眼觀鼻。
鼻觀心。
沒人再說一句話。
開什麼玩笑。
爵位?
背景?
面子?
在封號斗羅面前。
算個屁。
更何況現場還不止一個。
光翎坐在一處斷牆上,看著這一幕,不由嗤笑一聲。
「早這樣不就完了。」
「一個個跟他們講道理,得講到什麼時候。」
林淵沒接話。
只是繼續對千仞雪道:
「濟世堂所有負責人,一個不少,全部抓捕。」
「城門暫時封鎖。」
「今天之內,不允許任何與濟世堂有關的人離開天斗城。」
「帳冊拿到之後,順著名單往下查。」
「誰買過藥。」
「什麼時候買的。」
「買了多少。」
「全部整理出來。」
千仞雪眼神微動。
「你想順著濟世堂,把他們整個關係網拔出來?」
「對。」
林淵點頭。
「濟世堂能在天斗城發展到這個地步,不可能只靠藥枯榮一個人。」
「有人負責運藥。」
「有人負責收錢。」
「有人替他們物色目標。」
「也一定有人——」
「替他們遮掩。」
林淵目光冷了下來。
「今天既然動手了。」
「就一個都別放過。」
千仞雪嘴角微微揚起。
「好。」
一個字落下。
天斗城內盤踞已久的濟世堂,命運已經徹底註定。
而此時。
光翎忽然從斷牆上一躍而下。
落在林淵面前。
他上下打量了林淵幾眼。
尤其是那張蒼白得沒有多少血色的臉。
隨後伸手。
啪!
一巴掌拍在林淵腦袋上。
「臭小子。」
林淵腦袋一歪。
「老師。」
「幹什麼?」
光翎沒好氣地瞪著他。
「你說幹什麼?」
「第四魂技。」
「一箭把那頭鬼東西腦袋射穿。」
「餘威都不知道飛到哪去了。」
「你一個四十多級的魂宗整出這麼大動靜。」
光翎越說臉越黑。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魂力特別多?」
林淵沉默兩秒。
「沒有。」
「沒有你還敢這麼玩?」
「當時不用。」
林淵看了一眼玄鹿消失的位置。
「它死不了。」
「……」
光翎噎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
也正因為知道,才沒有真罵。
沉默片刻。
光翎忽然哼了一聲。
「不過……」
嘴角卻還是沒忍住揚了起來。
「最後那一箭。」
「像老夫的徒弟。」
千鈞:「……」
降魔:「……」
刺豚:「……」
剛才還一副恨不得把人吊起來罵的架勢。
轉眼就開始得意了。
林淵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可很快。
他臉上的笑意便一點點收斂。
藥枯榮抓住了。
豐饒玄鹿死了。
天斗城的濟世堂也即將被徹底拔除。
看起來。
他們贏得很徹底。
可林淵心裡清楚。
藥王聖教——
絕不只有一個藥枯榮。
天斗城。
也絕不會是他們唯一的據點。
林淵緩緩抬起頭。
望向已經重新恢復平靜的天空。
「還沒完。」
光翎看向他。
「什麼?」
林淵聲音很輕。
「天斗城的濟世堂沒了。」
「可藥王聖教——」
「還在。」
夕陽落在滿目瘡痍的天斗城上。
廢墟之間。
武魂殿魂師開始查封濟世堂。
異變者被集中隔離。
一名名與濟世堂有關的人被從府邸、商鋪、藥堂之中押出。
曾經高高在上的貴族也沒人敢再阻攔。
這一戰。
豐饒玄鹿隕落。
封號藥枯榮被擒。
盤踞天斗城多年的濟世堂——
被連根拔起。
而屬於巡獵的箭。
才剛剛射出第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