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城封城後的第二日。
皇宮。
朝堂之上,比往日空了近五成。
昨日濟世堂一案,數名重臣、貴族、城衛高層被連夜拿下。那些空著的位置,如同一個個無聲的警告,讓今日前來上朝的百官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高台之上。
「雪夜大帝」端坐皇位。
「宣旨。」
侍從展開聖旨。
「藥王聖教蠱惑百姓,以活人試藥,於帝都豢養邪物,致使天斗城死傷慘重。」
「自今日起,藥王聖教列為帝國邪教。」
「天斗帝國境內,所有濟世堂一律查封!」
「凡藥王聖教教眾、骨幹、協從者,盡數緝拿!」
百官神色一凜。
然而下一句話,才真正讓大殿產生騷動。
「天斗帝國正式與武魂殿聯合。」
「各行省官府與當地武魂分殿共同搜捕藥王聖教殘黨!」
「藏匿者,同罪!」
「提供據點、人員、藥物線索者,重賞!」
不少官員猛然抬頭。
帝國與武魂殿聯手!
換作以前,必然有人站出來反對。
可今日——
101看書 看書首選 101 看書網,101𝖐𝖐𝖘.𝖈𝖔𝖒隨時享 全手打無錯站
無人開口。
昨日五名封號斗羅齊聚天斗城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若沒有武魂殿。
那頭玄鹿究竟會殺多少人?
沒人敢想。
第一道聖旨落下。
第二道緊隨其後。
「雪星親王。」
雪星心頭猛地一沉。
「在位期間結黨營私,干涉城防、官員任免,多次逾越親王職權。」
「即日起,剝去實權。」
「收回軍職、封地政權及朝議資格!」
雪星驟然抬頭。
「陛下!」
「臣——」
「雪夜大帝」緩緩抬眼。
「朕不是在與你商量。」
一句話。
雪星如遭重擊。
曾經在天斗朝堂上呼風喚雨的親王,頃刻間被拔掉所有爪牙。
更讓百官不安的是——
第三份名單。
「顧雲川,任戶部主事。」
「周禹,調任天斗城衛統領。」
「陳牧,入監察院任監察御史。」
「林昌……」
名字不斷念出。
可百官越聽,臉色越奇怪。
因為這些人沒有顯赫姓氏。
沒有貴族頭銜。
有人出身商戶。
有人父親只是普通鐵匠。
甚至有人曾經因為出身寒門,在帝國官員考核中被壓了整整五年。
一名老臣終於忍不住。
「陛下!」
「朝堂重職豈能交給這些毫無根基之人?」
高台之上。
「雪夜大帝」看向他。
「根基?」
「昨日朕才看清。」
「有些人的根,早就爛透了。」
大殿死寂。
「既然舊根爛了。」
「就換新血。」
「有能力者上。」
「無能者退。」
「從今日開始——」
「出身,不再是進入天斗朝堂的門檻。」
沒人再敢說話。
而那些剛剛被任命的寒門官員卻死死攥緊拳頭。
他們等這一天。
等了太久。
……
同一時間。
天斗城南。
臨時隔離區。
這裡聚集著數百名服用過濟世堂藥物的百姓。
有人手臂長出了嫩葉。
有人脖頸出現細小根須。
還有人的皮膚下殘留著淡淡的金綠色紋路。
豐饒玄鹿死後,這些異變已經停止。
但並沒有消失。
一名老婦人看見林淵走來,慌忙把手藏進袖子。
「大人。」
「我不是藥王聖教的人。」
「那藥……是我兒子見濟世堂賣得便宜,買來給我治病的。」
林淵停下。
「手伸出來。」
老婦人身體微顫。
最終還是伸出手。
幾片嫩葉正從手腕處生長出來。
林淵兩指搭在她腕間。
一縷青藍色力量緩緩進入體內。
剎那間。
老婦人體內那股金綠色藥力像是遇見天敵般瘋狂退縮。
巡獵之力卻根本不給它逃離的機會。
嗤——
幾縷淡金色霧氣從皮膚中溢位。
手腕上的嫩葉迅速枯黃。
最終脫落。
老婦人呆呆看著自己的手。
「不……不長了?」
「藥力已經驅除。」
林淵鬆開手。
「回去休養。」
老婦人眼眶瞬間紅了。
剛準備跪下,便被林淵一把托住。
「你不知情。」
「沒必要跪。」
這一幕落在周圍百姓眼中。
原本絕望的人群瞬間騷動起來。
「能治!」
「真的能治!」
「我們不用變成怪物了!」
林淵沒有廢話。
「排隊。」
「一個一個來。」
巡獵之力入體。
豐饒藥力被強行剝離。
十人。
數十人。
一個又一個普通百姓身上的異變停止、枯萎。
有人抱著孩子失聲痛哭。
有人看著重新恢復正常的手臂久久說不出話。
這些人不懂巡獵。
也不懂豐饒。
他們只知道——
命保住了。
……
入夜。
天斗城地牢最深處。
鐵門開啟。
藥枯榮緩緩抬頭。
魂力被廢。
經脈被封。
四肢鎖著精鋼鎖鏈。
如今的他,再沒有半分封號斗羅的威勢。
林淵在他面前坐下。
桌上只有紙和筆。
「藥王聖教在天斗帝國還有多少據點?」
藥枯榮閉眼。
「不知道。」
「誰負責各地濟世堂?」
「不知道。」
「總部在哪?」
「不知道。」
林淵點頭。
「行。」
藥枯榮睜開眼。
「你不動刑?」
「沒必要。」
林淵看著他。
「你現在不說,無非是覺得自己死得有價值。」
藥枯榮冷笑。
「藥王大人的偉力,豈是你這種凡人能夠理解的!」
「聖鹿不過是一具化身!」
「豐饒不滅!」
林淵平靜問道:
「那祂為什麼沒來救你?」
藥枯榮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玄鹿死了。」
「天斗濟世堂被拔了。」
「你的教眾正在被一個個抓出來。」
「你現在坐在這裡。」
林淵身體微微前傾。
「你的藥王呢?」
「住口!」
藥枯榮猛地抬頭。
鎖鏈嘩啦作響。
林淵卻笑了。
急了。
那就說明有用。
「順便告訴你。」
「今日帝國已經下旨。」
「天斗帝國與武魂殿聯手,全境圍剿藥王聖教。」
「所有濟世堂全部查封。」
「各地武魂分殿同時出動。」
藥枯榮瞳孔微縮。
林淵繼續道:
「你可以不說。」
「我們慢慢查。」
「一座城。」
「一個據點。」
「一個人。」
「總能查完。」
「區別只是——」
林淵指了指桌上的紙。
「你是現在寫。」
「還是等你親眼看著他們一個個被抓回來以後再寫。」
地牢陷入死寂。
藥枯榮低著頭。
雙拳一點點攥緊。
林淵起身。
「看來沒什麼好聊的。」
他轉身走向牢門。
鐵門即將關閉。
身後終於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
「等等。」
林淵停下。
許久。
藥枯榮咬牙道:
「把紙給我。」
門外。
蛇矛頓時笑了。
「早這樣不就得了?」
林淵重新坐回桌前。
把紙推了過去。
「寫。」
藥枯榮握住筆。
第一處據點。
落下。
第二處。
第三處。
一個名字。
又一個名字。
很快。
整張紙逐漸寫滿。
林淵安靜看著。
直到最後一筆落下。
他才拿起名單。
掃了一眼。
隨後起身。
「蛇矛長老。」
「在。」
林淵將名單遞過去。
「送出去。」
「通知各地武魂分殿。」
「一個都別放跑。」
蛇矛接過名單。
咧嘴一笑。
「放心。」
地牢之外。
一匹匹快馬衝出天斗城。
一道道命令飛往帝國各地。
而皇宮之中。
舊貴族被清退。
寒門新臣登堂。
天斗城內。
濟世堂被連根拔起。
帝國之外。
藥王聖教的據點一個接一個暴露。
這一日。
天斗帝國沒有改朝換代。
卻完成了一次真正的——
換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