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森林。
冰火兩儀眼。
濃霧終年籠罩山谷。
一紅一白兩股泉水涇渭分明,恐怖的極寒與熾熱氣息交織在一起,將四周映照得宛如兩個世界。
獨孤博揹著雙手站在藥園旁。
臉色很臭。
尤其是在看見林淵身旁那道金色身影后。
臉色更臭了。
「林淵。」
「你帶這個娘娘腔來老夫這裡做什麼?」
來人腳步一頓。
下一刻。
尖銳聲音瞬間炸響。
「老毒物!」
「你叫誰爛娘娘腔?!」
月關一襲金甲,雙眼已經眯了起來。
九枚魂環若隱若現。
獨孤博冷笑。
「這裡除了你,還有第二個說話這么娘的嗎?」
「你找死!」
奇茸通天菊瞬間出現在月關掌中。
獨孤博身上碧綠色魂力同樣升騰。
「怕你不成?」
眼看兩名封號斗羅下一刻就要開打。
林淵從兩人中間走過。
「要打出去打。」
「打壞一株藥草,你們兩個一起賠。」
月關:「……」
獨孤博:「……」
兩人同時看向林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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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博額頭青筋一跳。
「臭小子!」
「這是老夫的藥園!」
林淵停下腳步。
回頭。
「你忘了?」
「你歸順武魂殿的時候,我就說過。」
「你活著。」
「藥園歸武魂殿。」
「你死了。」
「藥園還是歸武魂殿。」
獨孤博臉瞬間綠了。
月關愣了一下。
隨後直接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哈哈!」
「老毒物!」
「你也有今天!」
「笑什麼?」
獨孤博陰惻惻地看過去。
「現在這地方歸武魂殿。」
「你也是武魂殿的人。」
「真要賠,你一樣跑不了。」
月關笑容戛然而止。
林淵沒理他們。
徑直走向藥園。
「月關長老。」
「叫你來不是看你們兩個吵架的。」
「認藥。」
月關輕哼一聲。
「認個藥還要本座親自來?」
「你當武魂殿那些藥師都是擺設?」
嘴上這麼說。
他還是向前走了兩步。
下一瞬。
月關停住了。
徹底停住。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一株淡紫色藥草上。
隨後緩緩轉向左側。
再轉向右側。
臉上的不屑一點點消失。
「這是……」
月關突然沖了出去。
獨孤博眼神一凝。
「你敢動老夫的藥!」
「滾開!」
月關根本沒碰。
整個人直接跪蹲在一株藥草前。
雙手甚至有些發抖。
「硃砂蓮……」
「這麼大的硃砂蓮?」
他猛地轉頭。
又看見一株通體雪白、葉片宛如寒玉的藥草。
「冰晶玉蘭!」
「七百年?」
「不對!」
「至少千年!」
月關聲音都變了。
緊接著。
他目光掃過更深處。
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紫靈芝。」
「血龍參。」
「九品寶芝。」
「玉肌花……」
月關越走越快。
眼睛越來越亮。
到了最後。
堂堂九十五級封號斗羅已經完全顧不上什麼儀態。
一會蹲下。
一會趴近。
一會繞著藥草轉圈。
偏偏從頭到尾。
一片葉子都不敢碰。
獨孤博站在旁邊。
嘴角逐漸揚起。
「菊花關。」
「至於嗎?」
月關猛地回頭。
那眼神。
像是恨不得把獨孤博活吃了。
「至於嗎?!」
「你問我至於嗎?!」
他指著周圍。
手都在抖。
「你知不知道這裡隨便拿出去一株,都能讓外面那群藥師搶破頭?!」
獨孤博不屑。
「不就是些草。」
空氣安靜了。
月關眼神徹底變了。
「草?」
「你叫它們草?」
「老毒物。」
「你在這裡住了多少年?」
「幾十年。」
「幾十年?!」
月關聲音瞬間拔高。
「你守著這麼一座寶山幾十年——」
「結果一個都不認識?!」
獨孤博臉色一黑。
「誰說老夫不認識?」
他隨手一指。
「那株有毒。」
又指一株。
「那株也有毒。」
再指。
「那個毒性更大。」
月關:「……」
林淵:「……」
月關深吸一口氣。
身上魂力瘋狂波動。
「林淵。」
「嗯?」
「我能不能殺了他?」
獨孤博當場炸毛。
「菊花關!你再說一遍!」
「你這種人憑什麼守著這裡!」
「老夫先毒死你!」
兩人眼看又要打起來。
林淵忽然開口。
「那邊還有更好的。」
月關瞬間閉嘴。
唰!
人已經沒了。
獨孤博嘴角抽搐。
「他真是封號斗羅?」
「涉及藥草的時候。」
林淵看了一眼月關的背影。
「大概不算。」
兩人繼續往前。
靠近冰火兩儀眼之後,普通藥草已經越來越少。
可剩下的每一株。
氣息都截然不同。
月關突然停住。
他的身體僵在原地。
目光死死盯著冰泉附近。
那裡生長著一株白色藥草。
頂端宛如一朵巨大的八角花。
寒氣凝結。
周圍地面覆蓋著厚厚冰霜。
「八角玄冰草……」
月關喃喃出聲。
下一刻。
他猛地看向另一側。
火泉附近。
一株通體赤紅的植物靜靜生長。
周圍空氣都被熾熱氣息扭曲。
「烈火杏嬌疏……」
一寒。
一熱。
遙遙相對。
月關咽了一口唾沫。
「這兩個東西怎麼可能長在一起?」
獨孤博挑眉。
「很值錢?」
月關轉頭看著他。
沉默幾秒。
「老毒物。」
「你以後少說話。」
「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
獨孤博:「……」
林淵沒有停留。
他今天的目標不是這兩株。
「繼續找。」
月關猛然回神。
「還有?!」
他這次是真的驚了。
八角玄冰草。
烈火杏嬌疏。
光這兩株放到大陸上,都足以讓無數魂師瘋狂。
結果林淵居然看都不多看一眼。
月關立刻跟上。
三人一路深入。
忽然。
月關的腳步再次停了下來。
這一次。
他沒有大喊。
甚至沒有第一時間靠近。
只是直勾勾看著前方。
一株巨大的菊花隨風輕輕搖曳。
花朵呈現出瑰麗的紫色。
每一片花瓣都毛茸茸的。
中央花蕊高出半尺。
頂端閃爍著淡淡金光。
月關掌中的奇茸通天菊武魂——
自行出現。
嗡!
菊花武魂微微顫動。
月關整個人都僵住了。
獨孤博看了一眼。
「怎麼?」
「看見祖宗了?」
月關這次居然沒有罵回去。
他一步步走近。
眼中甚至出現了從未有過的熾熱。
「奇茸……」
「通天菊。」
獨孤博看了看地上的花。
又看了看月關手裡的武魂。
嘴角頓時揚起。
「還真是你祖宗。」
「閉嘴!」
月關猛然轉頭。
可下一刻。
他又迅速把目光轉回來。
生怕少看一眼。
「仙品。」
「真的是仙品!」
「若是早二十年讓我遇到它……」
聲音戛然而止。
月關突然看向林淵。
「林淵。」
「這株——」
「不行。」
林淵回答得無比乾脆。
月關嘴角一抽。
「我還沒說什麼。」
「你眼睛已經說了。」
月關:「……」
獨孤博終於忍不住大笑。
「哈哈哈哈!」
「菊花關!」
「讓你剛才笑老夫!」
月關臉黑得像鍋底。
林淵卻繼續往前。
「這株先留著。」
月關猛然抓住重點。
「分配?」
他瞬間追上來。
「你的意思是這些仙品可以分?」
林淵看了他一眼。
「看表現。」
月關腳步頓時站得筆直。
「聖子殿下。」
「您儘管吩咐。」
獨孤博:「……」
「你還能不能要點臉?」
月關冷冷瞥了他一眼。
「你懂什麼。」
「臉值幾個仙品?」
獨孤博一時竟無言以對。
三人繼續深入。
很快。
一股奇異幽香順著微風飄來。
月關鼻尖微動。
猛然轉身。
幾十米外。
一株奇異花草靜靜生長。
根莖宛如白玉。
葉片晶瑩剔透。
最上方是一朵金色鬱金香。
濃郁寶光從花瓣中不斷流轉。
即使生長在一眾奇花異草之間。
依舊顯得格外耀眼。
月關只看了一眼。
呼吸便是一滯。
林淵停下腳步。
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找到了。
他等的就是這個。
月關緩緩靠近。
仔細辨認片刻。
眼中的震驚越來越濃。
「綺羅鬱金香。」
「仙品中的仙品。」
「吸天地精華。」
「納日月光輝。」
「最適合寶石類武魂……」
說到這裡。
月關猛然轉頭。
他想起了最近武魂殿傳回的訊息。
七寶琉璃宗。
七寶琉璃塔。
還有林淵剛剛談下來的合作。
「你要把它給七寶琉璃宗?」
林淵伸手。
指尖停在綺羅鬱金香上方。
「準確來說。」
「給寧榮榮。」
獨孤博眉頭一挑。
「這麼好的東西白送?」
林淵笑了。
「誰說白送?」
他低頭看著金色鬱金香。
「七寶變九寶。」
「換一個上三宗站到我們這邊。」
「很貴嗎?」
月關沉默。
獨孤博也沒有說話。
幾息後。
月關忽然笑了。
「當然不貴。」
「一株草而已。」
「換七寶琉璃宗的未來——」
「是他們賺了。」
林淵看著他。
「我也是這麼覺得的。」
獨孤博:「……」
他忽然感覺。
這兩個人說的好像不是一個意思。
林淵卻已經取出提前準備好的玉盒。
「月關長老。」
「怎麼摘?」
月關神色瞬間嚴肅。
「別碰花瓣。」
「從根莖三寸處取。」
「交給我。」
他蹲下身。
動作小心得像是在拆一件絕世珍寶。
片刻後。
咔。
綺羅鬱金香完整落入玉盒。
盒蓋緩緩合上。
林淵伸手接過。
這一刻。
七寶琉璃宗傳承數百年的桎梏——
已經裝進了他的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