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寶琉璃宗。
宗門大殿。
寧風致剛剛處理完宗門事務,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一名弟子快步入殿。
「宗主!」
「林淵來了。」
寧風致手中動作一停。
「只有他?」
弟子遲疑了一下。
「還有毒斗羅冕下。」
寧風致眼神頓時亮了。
「請進來。」
「不。」
他直接起身。
「我親自去。」
旁邊。
塵心緩緩睜開雙眼。
古榕也放下茶杯。
三人都知道。
林淵這個時候過來意味著什麼。
尤其是——
他還帶著獨孤博。
很快。
大殿外。
林淵沿著石階走來。
獨孤博雙手負在身後,一臉不耐煩。
「老夫就不明白了。」
「送株草而已。」
「你非得拉上老夫幹什麼?」
林淵瞥了他一眼。
「證明東西不是我路邊隨手拔的。」
獨孤博臉一黑。
「你什麼意思?」
「那是老夫的藥園!」
「現在是武魂殿的。」
「……」
獨孤博已經懶得和他爭。
反正爭不過。
兩人走進大殿。
寧風致第一眼便落在林淵手中的玉盒上。
他的呼吸明顯停了一瞬。
不過很快恢復正常。
「林淵。」
「看來你這次來,是帶來了好訊息。」
「算是。」
林淵也沒賣關子。
啪。
玉盒直接放在桌上。
寧風致眼皮一跳。
「輕點。」
林淵抬頭。
「寧宗主。」
「你還沒看見裡面是什麼。」
「我知道。」
寧風致盯著玉盒。
「所以才讓你輕點。」
林淵:「……」
獨孤博在旁邊嗤笑一聲。
「堂堂七寶琉璃宗宗主。」
「一個盒子都能把你緊張成這樣?」
寧風致看向他。
「獨孤冕下。」
「如果裡面的東西真能讓七寶琉璃塔進化。」
「別說一個盒子。」
「你現在抱著它摔一跤,我都得先扶盒子。」
獨孤博嘴角一抽。
「至於嗎?」
「至於。」
回答他的不是寧風致。
而是塵心。
劍斗羅已經走了過來。
目光同樣落在玉盒上。
古榕更直接。
「開。」
「趕緊開。」
林淵伸手。
咔。
玉盒開啟。
一股奇異幽香頓時瀰漫整座大殿。
金色鬱金香靜靜躺在其中。
根莖如玉。
花瓣之上流轉著淡淡寶光。
即便寧風致不懂藥草。
這一刻也能看出。
這東西絕不是凡物。
獨孤博在旁邊開口。
「綺羅鬱金香。」
「菊花關親自認的。」
「仙品。」
「你們要是不信,可以自己找人驗。」
寧風致根本沒看他。
雙眼始終盯著玉盒。
「它真的能……」
「能不能。」
林淵打斷他。
「讓寧榮榮吃了就知道。」
寧風致猛然抬頭。
「現在?」
「不然呢?」
林淵看向門外。
「留著過年?」
古榕直接笑出了聲。
寧風致卻已經轉身。
「來人!」
「去把榮榮叫來!」
……
不到一刻鐘。
「爸爸!」
人還沒到。
聲音已經先傳了進來。
寧榮榮一路跑進大殿。
剛進門便看見林淵。
眼睛瞬間亮了。
緊接著。
她的目光落向桌上的玉盒。
腳步越來越快。
「綺羅鬱金香?!」
「你真的拿來了?!」
林淵挑眉。
「你不是一直催嗎?」
寧榮榮已經衝到桌邊。
看著盒子裡的金色鬱金香,眼睛幾乎移不開。
「這就是能讓我七寶琉璃塔變成九寶的東西?」
「嗯。」
「怎麼吃?」
「榮榮。」
寧風致終於忍不住開口。
「你就不能先問問有沒有危險?」
寧榮榮一愣。
隨後看向林淵。
「有危險嗎?」
「沒有。」
她立刻回頭。
「沒有。」
寧風致:「……」
古榕沒忍住笑了。
塵心嘴角也微微揚起。
林淵取出綺羅鬱金香。
「別直接吃花。」
「先吸食花蕊。」
「再運轉魂力,慢慢煉化藥力。」
寧榮榮接過仙草。
這一次。
她沒有再嬉鬧。
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七寶琉璃宗數百年無人打破的桎梏。
今天。
可能就在她手中結束。
寧榮榮盤膝坐下。
輕輕吸食花蕊。
濃郁藥香瞬間湧入口鼻。
下一刻。
綺羅鬱金香上的金色光芒順著她的呼吸進入體內。
嗡——
七彩光芒驟然綻放!
寧榮榮雙手緩緩抬起。
七寶琉璃塔出現。
寶塔懸浮於掌心。
七層塔身晶瑩剔透。
七彩光輝映照大殿。
寧風致身體猛然繃緊。
塵心與古榕也同時收起笑容。
來了。
仙草藥力不斷湧入武魂。
第一層。
第二層。
第三層……
七層同時亮起。
塔身上的寶光越來越耀眼。
咔。
一聲極輕的聲音響起。
寧風致瞳孔驟縮。
七寶琉璃塔頂部。
原本已經結束的塔身——
竟然向上延伸了一截!
一點金光出現。
輪廓逐漸凝實。
第八層!
寧風致猛地站了起來。
「八層!」
古榕脫口而出。
「真的成了?!」
塵心沒有說話。
可他的手已經死死握住七殺劍劍柄。
七寶琉璃塔。
八層!
僅僅這一幕。
就足以讓整個七寶琉璃宗瘋狂。
可是——
還沒有結束。
寧榮榮周圍的金光突然再次暴漲。
轟!
一股魂力波動橫掃大殿。
綺羅鬱金香迅速化作點點金光。
全部融入她的身體。
第八層之上。
又一層虛影緩緩浮現。
寧風致呼吸徹底停住。
「別停……」
他第一次失去了往日的從容。
雙手死死撐住桌面。
眼睛一眨不眨。
「再上一層……」
「榮榮。」
「再上一層!」
金光匯聚。
虛影凝實。
嗡!
九層寶塔。
徹底成形!
七彩之上。
再添金芒!
一座九層琉璃寶塔靜靜懸浮於寧榮榮掌心。
整個大殿。
鴉雀無聲。
寧風致看著那座塔。
嘴唇動了幾次。
卻沒有發出聲音。
九層。
真的九層。
數百年來。
寧家歷代宗主拼盡一生都無法跨過的天塹。
今天。
被一個小姑娘踏過去了。
寧榮榮緩緩睜開雙眼。
她自己還沒反應過來。
「爸爸?」
「怎麼都不說話?」
寧風致沒有回答。
只是死死盯著她手裡的塔。
寧榮榮低下頭。
數了一遍。
「一。」
「二。」
「三……」
聲音越來越輕。
「七。」
「八……」
她猛地停住。
抬頭看向最上方。
「九?!」
寧榮榮眼睛瞬間睜大。
「九層!」
她直接跳了起來。
「真的九層!」
「爸爸!」
「劍爺爺!」
「骨爺爺!」
「我的塔變成九層了!」
古榕一個閃身衝到她身邊。
看了又看。
甚至繞著寧榮榮轉了一圈。
「九層。」
「真他娘的是九層!」
塵心終於鬆開劍柄。
臉上露出笑容。
寧風致卻依舊站在原地。
半晌。
他才緩緩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
眼眶竟有些發紅。
「榮榮。」
「把武魂收起來。」
寧榮榮乖乖照做。
九寶琉璃塔消失。
寧風致這才轉頭。
看向林淵。
然後——
整理衣襟。
雙手抱拳。
鄭重一禮。
林淵眉頭微皺。
「寧宗主。」
「這一禮。」
「你受得起。」
寧風致沒有起身。
「這不是為了榮榮一個人。」
「是為了七寶琉璃宗。」
「從今日開始。」
「七寶琉璃宗再無七十九級之限。」
他的聲音微微發沉。
「一株仙草。」
「你給了寧家一個從未擁有過的未來。」
林淵看了他兩秒。
伸手將他扶起。
「別忘了我們的約定就行。」
寧風致直起身。
「忘不了。」
「從今天開始。」
「只要武魂殿不先向七寶琉璃宗出手。」
「七寶琉璃宗絕不會站在武魂殿的對面。」
他停頓一下。
「除此之外。」
「你林淵若有事需要七寶琉璃宗。」
「傳一句話。」
「只要不是讓我全宗去送死。」
「我寧風致——」
「盡力而為。」
林淵笑了。
「夠了。」
旁邊。
獨孤博看著這一幕。
忽然嘖了一聲。
「一株草。」
「換一個上三宗。」
寧風致看向他。
「獨孤冕下。」
「現在還覺得我剛才緊張那個盒子很可笑嗎?」
獨孤博沉默了兩秒。
「不可笑。」
「要是老夫早知道那破藥園裡隨便一株草都能換這麼大好處……」
林淵轉頭。
「你想幹什麼?」
獨孤博一本正經。
「沒什麼。」
「老夫就是覺得。」
「以後藥園得加兩道門。」
林淵點頭。
「可以。」
獨孤博眼睛一亮。
「真的?」
「反正鑰匙給武魂殿。」
獨孤博:「……」
寧榮榮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林淵轉身向外走。
寧榮榮突然追了兩步。
「林淵!」
「嗯?」
「謝謝。」
林淵腳步停了一瞬。
沒有回頭。
「別謝太早。」
「九層只是開始。」
「能走到哪。」
「還得看你自己。」
寧榮榮看著他的背影。
忽然揚起下巴。
「那你等著!」
「以後本小姐一定會成為大陸第一輔助魂師!」
林淵擺了擺手。
「先修到魂聖再吹。」
「林淵!」
身後立刻響起少女氣急敗壞的聲音。
獨孤博咧嘴一笑。
跟著林淵走出大殿。
而寧風致站在原地。
望向自己的女兒。
又看向林淵離開的方向。
九寶琉璃塔已經出現。
從這一刻開始。
大陸第一輔助宗門的上限——
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