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林間的血腥味還沒有散盡。
昨夜那九具步離人屍體已經被林淵全部檢查過一遍。
沒有身份牌。
沒有地圖。
也沒有任何屬於斗羅大陸的東西。
千仞雪站在一旁,看著林淵從領頭那隻步離人的護甲縫隙里取出一小塊暗紅色金屬片。
「找到什麼了?」
「沒用。」
林淵隨手將金屬片丟回屍體旁。
千仞雪眉頭微挑。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林淵起身。
目光掃過四周。
昨夜戰鬥雖然毀掉了不少痕跡。
但還有東西留下。
折斷的灌木。
被踩碎的泥土。
樹皮上三道極深的抓痕。
還有更遠處幾乎看不清的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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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它們的。
更像是某種魂獸留下的。
林淵看了一會。
「這九隻應該不是全部。」
千仞雪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你覺得只是其中一隊?」
「像偵察隊。」
「或者外圍獵隊。」
林淵蹲下身。
指尖在一處腳印旁輕輕划過。
「它們不是第一次經過這裡。」
千仞雪走近。
地面有兩種明顯不同的新舊腳印。
方向卻基本一致。
全部向南。
「追?」
「追。」
林淵回答得很乾脆。
千仞雪嘴角微揚。
「我也是這麼想的。」
兩人沒有繼續留在原地。
沿著痕跡直接進入山林深處。
……
第一天。
午後。
一片低矮山坡下。
林淵忽然停下。
千仞雪也在下一刻聞到了空氣中的血腥味。
兩人撥開灌木。
一具魂獸屍體出現在眼前。
是一頭接近兩千年的鐵背熊。
胸膛已經被徹底撕開。
半邊身體幾乎消失。
鮮血早已凝固。
周圍沒有魂環。
顯然死了已經不止一個時辰。
千仞雪蹲下看了一眼。
「不是普通魂獸做的。」
熊屍脖頸上有數道巨大爪痕。
胸骨更像是被某種東西強行掰開。
林淵看向周圍。
「往南。」
千仞雪抬頭。
「還是那個方向?」
「嗯。」
兩人繼續追。
黃昏前。
又找到第二具。
一頭疾風狼。
屍體掛在樹上。
腰部被直接咬斷。
內臟散落一地。
林淵沒有停留太久。
只確認了一眼傷口。
「同一批。」
千仞雪看著已經開始腐爛的屍體。
「它們一路都在殺?」
「不是為了吃。」
「那為了什麼?」
林淵目光落在屍體腹部。
那裡有一道被利器剖開的整齊傷口。
與其他撕咬痕跡完全不同。
「看東西。」
千仞雪明白了。
「研究?」
林淵點頭。
沒再多說。
……
第二天。
兩人經過第一個村莊。
村子不大。
幾十戶人家。
村口一棵老槐樹下坐著幾個老人。
林淵和千仞雪剛走進去,便察覺氣氛不太對。
太安靜。
連小孩都沒幾個。
一名老人抬頭看了兩人一眼。
「外地來的?」
「嗯。」
林淵問道:
「最近附近山里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老人神色明顯變了一下。
「你們也聽說了?」
千仞雪看向他。
「出了什麼事?」
老人嘆了口氣。
「三天前,村裡的老周帶著兒子進山打獵。」
「沒回來。」
「第二天我們派人去找。」
「只找到一隻鞋。」
旁邊另一名老人接話。
「山裡的魂獸最近也不對勁。」
「死了不少。」
「都是被撕得稀爛。」
林淵問:
「失蹤的只有兩個人?」
「我們村就兩個。」
老人頓了頓。
「不過隔壁柳樹村,好像也丟了人。」
千仞雪和林淵對視一眼。
沒再問。
離開村子以後。
兩人直接轉向柳樹村。
……
柳樹村。
失蹤三人。
兩個獵戶。
一個二環魂師。
沒有屍體。
只有村外一處被踩爛的草地。
樹幹上。
留下四道極深的抓痕。
千仞雪伸手比了一下。
「和昨晚那些東西差不多。」
林淵看著地面。
這裡殘留的腳印更多。
至少十幾隻。
而且不是從一個方向來。
像是在附近匯合過。
「數量比昨晚那一隊多。」
千仞雪眼神微冷。
「那就更該追了。」
林淵起身。
「走。」
……
第三天。
兩人沒有進村。
直接沿著山路穿過一片密林。
這裡的痕跡越來越明顯。
被撞斷的樹枝。
帶血的毛髮。
泥地里巨大的腳印。
還有半塊被啃掉的鹿腿。
林淵走在前面。
千仞雪立刻停下。
前方草叢裡。
躺著一個人。
準確來說。
已經是一具屍體。
中年男人。
身上穿著傭兵服。
腰間還掛著斷掉的短刀。
胸口被直接撕開。
傷口深可見骨。
旁邊散落著幾片金屬碎片。
千仞雪蹲下。
翻過傭兵手腕。
那裡有一個已經模糊的傭兵團標記。
「魂師。」
林淵看了一眼。
「至少魂尊。」
千仞雪站起身。
「連魂尊都被帶走?」
「這個沒帶走。」
林淵看向地面。
血跡一直延伸到樹林更深處。
「他應該跑出來過。」
「其他人沒跑掉。」
兩人沿著血跡繼續往前。
沒走多久。
一片狼藉的營地出現在眼前。
帳篷撕裂。
火堆被踩滅。
兵器斷成幾截。
地上到處都是拖拽痕跡。
卻沒有屍體。
千仞雪臉色沉下來。
「整支隊伍?」
林淵翻開一個被踩碎的揹包。
裡面還有乾糧和水袋。
說明襲擊來得非常突然。
「至少十個人。」
千仞雪看著那些拖痕。
「它們把人帶走了。」
林淵站起身。
「嗯。」
兩人誰都沒再說話。
這已經不是偶然碰上幾頭兇殘怪物。
它們有目標。
也有組織。
而且正在一路往南移動。
……
第四天傍晚。
天色將暗。
兩人終於抵達一座稍大的村莊。
村口已經點起火把。
十幾名青壯拿著農具和長矛守在入口。
其中還有兩名魂師。
等級不高。
卻明顯十分緊張。
看見林淵與千仞雪靠近。
其中一人立刻抬手。
「站住!」
「什麼人?」
林淵沒有繼續往前。
「路過的魂師。」
對方聽見「魂師」兩個字,神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來村里做什麼?」
千仞雪看了一眼那些嚴陣以待的村民。
「借住一晚。」
男人沉默片刻。
最終讓開道路。
「進來吧。」
兩人剛進村。
便看見村口貼著幾張臨時畫出來的畫像。
上面全是失蹤的人。
林淵腳步微頓。
「失蹤了多少?」
守村男人臉色頓時難看。
「六個。」
「什麼時候?」
「最早四天前。」
「最近一個。」
男人看向村外。
「昨晚。」
千仞雪問:
「都是在山裡失蹤的?」
「不是。」
男人咬了咬牙。
「昨晚那個。」
「是在村外不到兩百米的地方沒的。」
林淵眼神瞬間變了。
這麼近。
說明那群步離人已經不滿足於在山裡獵殺。
它們開始主動靠近聚居地。
男人繼續道:
「今天早上,我們還在那邊發現了東西。」
林淵抬眼。
「帶我們去。」
……
村外。
一片低矮樹林邊緣。
男人舉著火把。
指向一棵樹。
「就是這裡。」
樹幹上。
五道抓痕從上至下。
幾乎將整層樹皮撕開。
地面還有幾滴已經發黑的血。
林淵蹲下看了幾息。
然後抬頭。
前方。
樹林深處一片漆黑。
千仞雪站在他旁邊。
「它們離這裡很近。」
「嗯。」
「今晚繼續追?」
林淵卻搖頭。
「不了。」
千仞雪有些意外。
林淵看向村莊。
「這幾天它們一直在移動。」
「現在卻連續兩次靠近這裡。」
「說明附近有它們想要的東西。」
千仞雪立刻反應過來。
「等它們自己出現?」
林淵站起身。
「比追著它們跑省事。」
千仞雪笑了。
「有道理。」
兩人返回村子。
村長已經騰出一間空房。
不大。
只有一張床。
千仞雪站在門口看了一眼。
又看向林淵。
「就一張。」
林淵神色不變。
「我們是情侶。」
千仞雪嘴角頓時揚起。
「也是。」
她直接推門進去。
林淵跟在後面。
房門關閉前。
他最後看了一眼村外那片漆黑樹林。
追了四天。
對方終於停了。
那接下來——
就該輪到他們等獵物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