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看著倒在地上的步離人隊長,已經沒有繼續聽他叫囂下去的興趣。對方雖然傷勢不輕,但畢竟是這支步離人小隊的領頭者,身上很可能還掌握著其他據點與豐饒勢力的情報,直接殺掉反而可惜。他收起已經搭在弓弦上的箭矢,轉頭對身後的武魂殿魂師說道:「廢掉他的戰鬥能力,打斷四肢帶回去。路上不要給他任何恢復傷勢的機會,到了武魂城以後再慢慢審。」
幾名武魂殿魂師立刻上前,其中兩人已經亮起魂環,準備先封住步離人隊長的行動。可原本還半跪在地上的步離人隊長卻忽然笑了起來,那笑聲起初還有些低沉,很快便越來越響。他緩緩抬起頭,眼中的驚恐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兇狠。
「小子,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已經贏定了?」步離人隊長伸手抹掉嘴角的鮮血,目光從林淵身上掃過,又落向周圍那些準備靠近的魂師,「殺了我的人,毀了我的營地,還想把我像牲口一樣拖回去審問。你們這些土著,真以為步離人只有這點本事?」
林淵眉頭微皺,尚未來得及開口,步離人隊長已經猛地仰起頭。下一瞬,一聲高亢而狂暴的狼嚎驟然衝上夜空,聲音在狹窄山谷間不斷迴蕩,甚至壓過了周圍尚未完全平息的戰鬥聲。
那聲狼嚎與之前任何一次怒吼都不同,彷佛直接從野獸最原始的血脈深處爆發出來。隨著嚎叫持續,步離人隊長原本高大的身體再次膨脹,肩背上的肌肉一塊塊隆起,皮膚下的血管迅速鼓脹,大片灰黑色毛髮從手臂、脖頸與臉頰兩側生長出來。原本被帝弓射穿的大腿依舊無法恢復,可傷勢帶來的虛弱感卻像是被某種狂暴力量強行壓了下去。
他的身高在短短數息間拔高了接近半米,握刀的手掌也變得更加粗壯,指節甚至已經呈現出明顯的獸化跡象。那柄原本顯得寬大的戰刀落在他手中,此刻反倒像輕了一圈。伴隨著最後一聲狼嚎落下,一股比之前強橫數倍的氣息轟然向四周擴散,腳下碎石被無形力量震得不斷跳動。
林淵眼神一凝,立刻抬手阻止準備衝上去的武魂殿魂師,同時向後退開數步:「都退後,不要和他正面硬拼。這是月狂,他現在的力量和速度都會在短時間內大幅提升。」
千仞雪原本已經重新握緊長劍,聽見林淵的話後立即停下腳步。其餘魂師雖然不知道所謂月狂究竟是什麼,卻都看得出眼前這個步離人的狀態已經發生巨大變化,當即按照命令迅速向兩側散開,將中間的區域完全讓了出來。
完成變身的步離人隊長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隨後慢慢活動肩膀。骨骼摩擦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脆響,他臉上露出猙獰笑容,像是終於從之前的狼狽中找回了屬於步離人的驕傲。
「小子,你居然連我族的月狂都知道。」他抬起頭,血紅色雙眼牢牢盯住林淵,語氣中的殺意比之前更加明顯,「這個世界的人根本沒有見過步離人,更不可能知道月狂。你果然有問題。你不是這片星海的人,對吧?」
周圍幾名武魂殿魂師神色微變,下意識看向林淵。千仞雪卻沒有表現出太大反應,只是手中的金色長劍微微抬起,六翼天使釋放出的光芒也變得更加濃郁。
林淵沒有回答。他知道的東西太多,從步離人到豐饒,從月狂到星海之外的勢力,只要對方不是蠢貨,遲早會察覺異常。如今既然已經被看出來,再繼續否認也沒有意義。
步離人隊長見他沉默,臉上的笑容反而更加兇狠。他忽然向前踏出一步,胸膛再次鼓起,隨後朝著眾人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伴隨著咆哮,一層詭異的暗紅色氣息從他體內噴涌而出。那些紅色霧氣並沒有立刻向外擴散,而是先纏繞在他的肩膀與四肢周圍,隨後像受到某種牽引一般迅速蔓延開來。
距離較近的幾名武魂殿魂師剛剛接觸到那股紅色氣息,臉色便同時發生變化。其中一人握刀的手明顯顫了一下,眼前彷佛出現了某種極其恐怖的東西,原本穩定的魂力也隨之出現紊亂。另外兩人雖然沒有失態,卻也本能地向後退了半步,呼吸明顯急促起來。
林淵第一時間察覺到異常,帝弓再次出現在手中,同時厲聲提醒眾人:「繼續後退,不要吸入那些紅色氣息,是狼毒!它會侵蝕精神,讓人產生恐懼,別讓他把距離拉近。」
步離人隊長看到這一幕,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月狂也好,狼毒也罷,原本都應該是第一次面對步離人的敵人最容易吃虧的手段,可林淵不僅認識,甚至連應對方法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這樣的敵人絕不能活著。
「你知道得太多了。」步離人隊長緩緩舉起戰刀,血紅色雙眼死死盯著林淵,「不管你到底來自哪裡,今天我都必須先殺了你。只要把你的屍體帶回去,我自然有辦法知道你身上藏著什麼秘密。」
話音尚未完全落下,他腳下地面已經轟然炸開。
在月狂狀態的增幅下,步離人隊長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籌。眾人只看見一道裹挾著暗紅霧氣的殘影從原地衝出,數十米距離幾乎眨眼便被跨過。就連千仞雪都沒有想到他會在右腿受傷的情況下爆發出如此恐怖的速度。
林淵眼前驟然一暗。
步離人隊長已經出現在他的正前方,巨大的身軀遮住了山谷上方的月光,雙手握住戰刀,以近乎劈開山石的力量朝林淵當頭斬下。狂暴刀鋒尚未真正落下,沉重風壓便已經將附近地面的碎石全部掀飛。
「死吧!」
伴隨著怒吼,戰刀轟然落下。
林淵沒有後退。
從步離人隊長發動月狂開始,他便一直盯著對方的動作。那條被巡獵之力貫穿的右腿依舊是無法消除的弱點,月狂可以壓制疼痛,可以強行提升力量,卻無法讓被帝弓破壞的傷口重新恢復。
他抬起帝弓,青藍色星光瞬間沿著弓身亮起。
而在戰刀即將落下的前一刻,林淵腳下已經悄然向左移開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