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離人隊長手中的戰刀重重劈下,狂暴力量將地面撕開一道猙獰裂痕,可林淵早已藉著那半步橫移避開正面鋒芒。刀刃幾乎擦著他的肩膀落下,帶起的勁風颳得衣袍獵獵作響。林淵沒有趁機拉開太遠距離,反而順勢繞向對方右側,帝弓瞬間拉開,一支青藍色箭矢直奔那條已經受傷的大腿而去。
步離人隊長顯然也意識到他的目標,強行扭動身體想要避開,可月狂雖然讓他暫時無視傷痛,卻無法改變那條腿已經被帝弓貫穿的事實。動作稍微一大,傷口便再次崩裂,腳下不可避免地慢了一瞬。箭矢擦過他的大腿外側,留下第二道深深血痕,原本就已經嚴重受創的右腿頓時變得更加僵硬。
千仞雪也在同一時間看出了林淵的打算。她根本沒有嘗試與月狂狀態下的步離人硬碰力量,而是憑藉六翼天使帶來的速度繞到另一側,手中金色長劍連續斬向他的下盤。步離人隊長怒吼著揮刀格擋,接連擋住數劍,可千仞雪根本不與他糾纏,每次交鋒後立即拉開位置,下一次攻擊依舊朝著那條已經千瘡百孔的傷腿而去。
「你們兩個混帳東西!」步離人隊長很快便意識到兩人的意圖,血紅色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他已經開啟月狂,身體力量遠超先前,可眼前這兩個年輕人卻根本不給他發揮力量的機會,一左一右圍著那條傷腿窮追猛打,完全沒有所謂強者正面交鋒的意思。
林淵聽見他的怒罵,手中動作卻沒有半點遲疑。帝弓連續射出兩箭,一支封住步離人隊長向後撤退的位置,另一支則貼著地面掠過,再次射向他的右膝。對付敵人沒有必要講什麼公平,既然已經發現弱點,自然要一直打到對方徹底失去行動能力。
步離人隊長強行抬腿避過箭鋒,千仞雪卻已經從另一側逼近。金色長劍並未斬向他的身體,而是直接拍在右腿側面。神聖魂力轟然爆發,他整條腿猛地向旁邊一歪,原本被月狂壓制下去的傷勢終於徹底爆發。
骨骼已經承受不住連續衝擊。
步離人隊長身體猛地一晃,右膝不受控制地向下一沉。他立刻用戰刀支撐身體,想要重新站穩,可林淵沒有給他調整的機會,又一支箭精準射在腳踝旁邊。箭矢炸開的衝擊將那條腿徹底掀開,他終於失去平衡,魁梧身體轟然跪倒在地。
「就是現在!」
林淵的聲音剛剛響起,千仞雪便已經衝到步離人隊長面前。六翼天使聖光全面爆發,金色長劍連續斬落,根本不給對方重新起身的機會。步離人隊長只能單膝跪地揮刀抵擋,月狂帶來的力量依舊強橫,可無法移動之後,再強的力量也只能被困在原地。
刀劍碰撞聲不斷響起,千仞雪沒有追求一劍定勝負,而是以最快速度壓制他的戰刀。步離人隊長接連擋下十餘次攻擊,握刀的右手已經開始顫抖。他想憑藉力量將千仞雪逼退,可每當準備爆發,遠處的林淵便會射來一箭,迫使他重新回防。
山谷高處,林淵已經將帝弓拉至滿月。
周圍的戰鬥聲彷佛在這一刻逐漸遠去,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名步離人隊長身上。青藍色魂力不斷匯入箭矢,箭鋒沒有瞄準頭顱,也沒有瞄準那條已經殘廢的右腿,而是牢牢鎖定胸膛中央。
千仞雪感受到身後的鋒銳氣息,立即明白林淵已經準備完畢。她突然改變劍勢,六隻羽翼同時展開,整個人藉助俯衝力量正面撞入步離人隊長懷中。金色長劍狠狠斬在戰刀之上,將他的右臂強行壓向一側,胸前瞬間暴露出來。
弓弦震動。
青藍色箭矢橫貫戰場。
步離人隊長瞳孔驟然收縮,本能地想要揮刀回防,可千仞雪的長劍仍死死壓著他的手臂。下一瞬,箭矢已經從胸口貫入,鋒利的巡獵之力毫無阻礙地撕開血肉,從後背透體而出。
步離人隊長身體猛地一僵,月狂狀態帶來的狂暴氣息迅速衰弱。他低頭看著胸口不斷擴大的血洞,體內豐饒力量瘋狂向心臟匯聚,試圖修復被貫穿的器官,可青藍色光芒早已沿著傷口深入血肉,無論新生組織如何生長,都無法重新填補那片空缺。
他的嘴唇動了幾下,似乎還想說些什麼,最終卻只吐出一口鮮血。隨著月狂徹底消散,膨脹的身體逐漸恢復原本大小,戰刀也從手中滑落。那具已經失去生命的身體向前倒下,重重砸在破碎的地面上。
林淵緩緩放下帝弓,沒有在屍體上多停留目光。另一邊的戰鬥也已經接近尾聲,剩餘步離人在失去隊長之後更加無力抵抗,武魂殿魂師很快將他們全部解決。只有那名一直跟隨隊長行動的副手還剩下一口氣,被兩名魂師從碎石下面拖了出來。
副手胸口塌陷了一大片,一條手臂也已經折斷,卻依靠豐饒力量吊住了性命。他似乎還想掙扎,可武魂殿魂師很快打斷了他的雙腿,又用鎖鏈將四肢牢牢捆住。
林淵走到他面前檢查了一眼,確認對方暫時死不了後便說道:「把這個人帶走,其他屍體全部檢查一遍,能找到的東西都帶回去。附近分殿應該已經收到訊息,今晚先在那裡落腳,等他醒了以後再好好問問。」
數個時辰後,距離星斗大森林最近的一座武魂分殿已經徹底封鎖。地下監牢最深處,一間專門關押魂師重犯的牢房中,那名步離人副手緩緩恢復意識。
劇烈疼痛很快從全身各處傳來,他下意識想要移動身體,卻發現雙手雙腳都被粗重鎖鏈固定在牆壁上。更加麻煩的是,兩根特殊金屬鎖扣已經貫穿肩部,死死鎖住琵琶骨。每當他試圖發力,鎖扣便會牽動傷口,讓剛剛凝聚起來的力量瞬間潰散。
他的記憶逐漸恢復。
山谷。
埋伏。
死去的同伴。
還有那個手持青藍色長弓的少年。
步離人副手猛地睜開眼睛,抬頭看向牢房前方。昏暗火光照亮石牆,也照出一道安靜坐在木椅上的身影。林淵雙手交疊放在身前,顯然已經在這裡等了不短時間。
兩人的目光在昏暗牢房中碰到一起。
林淵看著終於甦醒的俘虜,語氣沒有任何波動:「步離人,豐饒的眷屬。我一直很好奇一個問題。你們明明不屬於這個世界,又沒有能夠穿越星海的艦船,究竟是怎麼來到這片大陸的?」
牢房重新陷入安靜。
步離人副手死死盯著林淵,臉上的神情也變得凝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