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武魂分殿外,一輛經過特殊加固的馬車已經停在石階下方。幾名武魂殿魂師正將那名步離人副手從地下監牢押出來,他的四肢被粗重鎖鏈牢牢固定,肩部也加裝了限制發力的金屬鎖扣,整個人幾乎被捆得動彈不得。即便如此,負責押送的魂師依舊沒有半點大意,確認所有鎖具沒有問題後,才將他塞進囚車,又在車門外加上兩道鐵鎖。
林淵站在不遠處,看著眾人將最後幾箱從步離人營地繳獲的東西搬上馬車。那塊骨質星圖和黑色令牌已經被他單獨收好,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武魂殿從未見過的兵器、骨飾與瓶罐,全都準備帶回武魂城交給供奉殿處理。就在他確認隊伍已經準備完畢時,千仞雪從身後走了過來,望了一眼整裝待發的車隊,語氣裡帶著幾分明顯的不滿:「本來還以為這次出來能多待幾天,結果才剛解決一點事情就要回去。我們兩個好不容易一起出來一趟,旅行這麼快就結束了?」
林淵聽得有些好笑,抬手在她頭頂輕輕揉了一下,把那幾縷被晨風吹亂的金髮順到一旁:「正事要緊。空間裂口、步離人,還有他們身上的這些東西,哪一樣都不是能夠拖著不管的事情。等把這些事情處理完,以後有的是機會出來,你要真想玩,到時候我陪你走得更遠一點。」
千仞雪拍開他的手,卻沒有真的生氣,只是瞥了他一眼說道:「這可是你自己說的,下次再敢用什麼任務太多、修煉太忙來敷衍我,我就直接去供奉殿把你抓出來。」林淵笑著應下,隨後翻身上馬。隨著命令傳下,車隊緩緩離開分殿,沿著官道向武魂城方向趕去。
返回的路上並沒有再發生意外。連續幾日趕路之後,林淵體內原本已經接近瓶頸的魂力也逐漸出現變化。這段時間他先後經歷藥王聖教與步離人的戰鬥,對帝弓的控制比之前更加純熟,尤其是與那名開啟月狂的步離人隊長交手之後,體內那層阻擋許久的壁壘已經變得極為鬆動。
直到深夜,一聲只有林淵自己能夠感受到的輕響從體內傳來。原本受到限制的魂力瞬間向外擴張,經脈中積蓄的力量像是終於找到了出口,氣息也隨之提升了一個層次。林淵睜開雙眼,感受片刻後便確定自己的魂力已經正式跨過四十九級的界限。
五十級。
他抬起右手,帝弓在點點青藍星光中緩緩凝聚,四枚天青色魂環也隨之從腳下升起。魂環內部依舊有星光緩慢流動,與以往沒有任何區別,可林淵等待了許久,第五枚魂環卻始終沒有出現。
過去每一次突破大境界,帝弓都會與巡獵命途產生共鳴,為他自行凝聚魂環。可這一次,除了帝弓的氣息變得更強之外,再沒有任何其他變化。林淵嘗試催動魂力,又仔細感受了一遍武魂深處與巡獵之間的聯絡,依舊沒有找到第五魂環即將形成的跡象。
房門在這時被輕輕敲響。千仞雪顯然是察覺到了剛才那陣魂力波動,得到回應後便推門走了進來。她看到環繞在林淵身旁的四枚天青魂環,很快便明白髮生了什麼:「突破了?」
「剛到五十級,不過出了點問題。」林淵將帝弓收回體內,神情卻沒有多少擔憂,「第五魂環沒有像前四枚一樣自行凝聚,我暫時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可能是境界變高以後規則出現了變化,也可能和最近接觸到的豐饒力量有關,回武魂城以後再看看。」
千仞雪聽完也沒有胡亂猜測,只是確認林淵身體沒有異常後便放下心來。第二日清晨,隊伍繼續趕路,此後幾乎沒有停留,在數日之後終於看見了武魂城高大的城牆。
訊息顯然早已提前送回。林淵與千仞雪進入武魂城後甚至沒有返回住處,便直接帶著最重要的幾件繳獲物趕往供奉殿。那名步離人俘虜則被單獨押送進入供奉殿下方的牢區,由幾名魂斗羅級別的強者親自看守。
供奉殿內,千道流已經等候多時。林淵將審訊得到的訊息完整說了一遍,又把骨質星圖和那枚黑色令牌放在桌面上。當聽見步離人是透過一道異常空間裂口進入斗羅大陸,並且族中祭祀曾說過「藥師的枝葉已經在彼岸生根」時,千道流臉上的神情明顯嚴肅了許多。
站在旁邊的光翎斗羅卻沒有第一時間去看那些東西,而是直接走到林淵面前,抬手一拳敲在他的頭頂。力道不重,卻打得林淵下意識捂住腦袋。光翎冷著臉訓道:「臭小子,你是不是就喜歡幹這種危險的事情?先是藥王聖教,再是極北,現在連什麼星海里的狼人都敢往跟前湊。老夫是不是再過幾年,就得去天上給你收屍了?」
林淵揉了揉頭頂,知道這位老師真正氣的是自己又一次把事情做完以後才把危險告訴他,於是也沒有頂嘴,只是說道:「這次有人跟著,而且我也沒有一個人衝進去。再說了,我們還抓回來一個活口,至少結果不錯。」
光翎還準備繼續訓他,千道流卻已經拿起那塊骨質星圖仔細檢視。片刻之後,他抬頭問道:「你剛才說還有一件事?」
林淵點了點頭,將帝弓重新召喚出來。四枚天青色魂環環繞在身旁,屬於五十級魂王的氣息也隨之釋放。光翎臉上的怒氣頓時少了幾分,千仞雪則站在旁邊沒有出聲,顯然早已知道結果。
「回來的路上突破了五十級,不過第五魂環沒有出現。」林淵看著帝弓說道,「前四次只要魂力達到瓶頸,巡獵的力量都會自行凝聚魂環。這一次我已經穩定在五十級,可帝弓沒有任何反應。我懷疑可能和最近連續接觸豐饒有關。」
千道流聽完沉吟片刻,臉上反而露出一絲笑意:「未必是壞事。既然你的魂環來自那位神祇,那麼第五魂環遲遲沒有出現,也許正是神對你的考驗。等你完成祂真正想讓你做的事情,魂環自然會出現。」
林淵聽得眼角微微抽動,心裡頓時一陣無語。
嵐考驗自己?
以那位巡獵星神的性格,現在八成正不知道在哪片星域追著藥師留下的痕跡一路射過去,哪有閒工夫專門給自己安排什麼魂王考驗。真要是讓嵐親自出題,所謂考驗恐怕也不會是什麼悟性、心性之類的東西,多半就是把一個豐饒孽物扔到面前,然後告訴他什麼時候射死,什麼時候結束。
不過這些話顯然沒辦法直接和千道流解釋。林淵最終只能看著身旁安靜懸浮的帝弓,又低頭掃了一眼桌面上的骨質星圖。
第五魂環沒有出現。
星圖卻偏偏在這個時候落到了他的手裡。
如果說兩者之間真的沒有任何關係,他自己都不太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