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島,海神閣。
濁世大步流星地穿過迴廊,推門走進雲冥的書房。
雲冥正坐在書案後翻閱著一疊檔案,窗外透進來的陽光勾勒出他俊逸的側臉輪廓。
聽到腳步聲,他頭也沒抬,淡淡道:「處理完了?」
「處理完了!」
濁世大馬金刀地往旁邊的椅子上一坐,端起桌上早已備好的茶灌了一大口。
抹抹嘴後,他眉飛色舞地說道:
「老大你是沒看見,那個藍電霸王龍家族的貨色,一開始還囂張得很,結果我一放開威壓,那小子腿都軟了,哈哈哈!」
雲冥放下手中的檔案,看了濁世一眼,嘴角微微揚起:
「你沒動手吧?」
「哪能啊!我濁世是那種隨便動手的人嗎?」
濁世理直氣壯地挺了挺胸,隨即又嘿嘿一笑:「就拍了一下桌子,順便讓他賠了一張桌子。」
雲冥微微一笑。
這老小子,果然還是這副德性。
「其他勢力呢?」
雲冥問道。
「都散了。」
濁世擺了擺手,語氣輕描淡寫:「一個個來的時候氣勢洶洶,走的時候屁都不敢放一個,倒是有幾個還算識相的,臨走前還專門跟接待的老師道了歉,說打擾了。」
他頓了頓,冷哼一聲:
「心裡肯定是不服氣的。老大,這幫孫子當面不敢說什麼,背地裡指不定要怎麼編排咱們史萊克呢。要不要我安排監察團盯著點?」
「不必。」
雲冥放下手中的檔案,起身走到窗前,負手而立。
窗外是海神島波光粼粼的湖面。
「讓他們說,讓他們傳。」
他的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篤定的意味:
「史萊克學院不需要所有人的喜歡,只需要真正天才的嚮往,罵我們的人越多,說明我們做得越對,要是哪天,都開始夸史萊克了,那才是真的出了問題。」
濁世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卻又忍不住問了一句:
「老大,那萬一把他們都得罪狠了,以後招生會不會受影響?」
雲冥轉過身,迎著夕陽的餘暉,那張劍眉星目的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天下英才,如過江之鯽,豈是幾個權貴能壟斷的?萬里挑一不夠,那就十萬里挑一,百萬里挑一!」
「只要史萊克的招牌還在,只要大陸第一人的槍還在,天下英才,終歸會來。」
他這幾句話語氣平淡,濁世卻聽得心潮澎湃。
什麼叫霸氣?這就叫霸氣!
管你們什麼世家,什麼權貴,史萊克通通不在乎!
「說得對!」
濁世一拍大腿,豪氣干云:「有老大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雲冥看了他一眼,擺了擺手:「去吧,把楓無羽叫過來,關於統考統招的具體方案,我還有事要交代他。」
「遵命!」
濁世興致高昂地站起身,大步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滿臉堆笑地問道:
「老大,晚上咱哥幾個喝兩杯?我那兒還有一壇藏了五十年的陳釀,一直沒捨得開!」
雲冥無奈地看了他一眼,終是點了點頭。
濁世哈哈一笑,轉身消失在門外。
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雲冥重新坐下,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一疊厚厚的改革方案上。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一下又一下,節奏沉穩而有力。
斗羅大陸的層級,雖然比不得他前世所知的一些世界,但終究屬於玄幻層次。
哪怕只是下水道,也遠超尋常世界時空。
如修煉到了一百五十級,也就是神王的層次,已經可以毀滅一顆輻射虛空億萬里的恆星了。
而且前世他看斗羅大陸四部曲時,不論是哪一部的結局,最終的決定力量都是個體強者。
換句話來說,斗羅大陸再怎麼比不過其他世界,也是個體力量能顛覆一切的世界。
他是大陸第一強者,距離成神也不過是一步之遙,如果不是位面的限制,他早就登天成神了。
就算是這樣,巔峰准神的力量,也足以橫推大陸絕大部分的勢力,世間幾乎沒有任何力量能威脅到他。
像星羅帝國或者斗靈帝國,他單槍匹馬就能打垮。
哪怕是聯邦十分看重的三枚弒神級魂導炮彈,只要他不硬接,不一心求死,就不可能對他造成生命威脅。
許多事情,他根本就不需要用什麼計謀,他的力量橫推過去即可。
史萊克的改革也是如此。
敢正面反對他的,就先接他一記擎天射日再說吧。
關於史萊克更進一步的改革,他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想法。
反正他不會將史萊克,改造成一個純粹的學校。
擁有如此高戰力的史萊克,怎麼可能回歸一個所謂的正常學校呢?
史萊克是一定會幹預聯邦的政治的,只要它的力量還如此強大,哪怕它不想,也會有人把它拉進來。
除非史萊克跌落這種地位,那作為史萊克至高戰力的他,那就得先去死了。
國中之國也罷,勢力龐大引人忌憚也罷,他現在終歸是史萊克的領袖,不可能看著史萊克毀滅。
不論怎麼講,立場決定了他一定會發展史萊克。
就在雲冥還在思考之際,門外的一道聲音打斷了他。
「砰!」
書房的門被一腳踹開,一道銀色的身影風一樣卷了進來。
「老師!我突破四十級了!」
闖進來的是個約莫十三四歲的少女,一頭銀色短髮堪堪齊耳,隨著她的動作輕盈地揚起又落下。
她三兩步蹦到雲冥的書案前,雙手撐著桌面,銀色的眼眸亮得發光,差點把桌上堆疊的檔案震到地上。
正是雲冥的親傳弟子娜兒。
這丫頭是幾年前雲冥外出時撿回來的,銀髮銀眸,根骨奇佳,修煉天賦更是驚人,短短几年便已躋身內院頂尖之列。
唯一讓雲冥頭疼的是,這丫頭的性子跟她的天賦一樣驚人。
膽大包天,無法無天,整個海神閣除了雲冥和雅莉,沒人管得住她。
雲冥伸手穩住被震得晃蕩的茶盞,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進門前敲門,我說過多少次了。」
「敲了呀!」
娜兒理直氣壯,伸手在門板上敷衍地戳了兩下,發出兩聲輕得幾乎聽不見的悶響:「老師你沒聽見,那就是預設我可以進來了。」
「……你那叫敲門?」
「怎麼不叫?手指碰到門就算敲門!」
雲冥沉默了一瞬。
以他的感知力,別說敲門,就是海神島對岸有人咳嗽一聲他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丫頭分明是在耍賴,而且耍得理直氣壯。
「四十級了?」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微微點頭:「還行,沒偷懶。」
「什麼叫還行!」娜兒鼓起腮幫子,雙手叉腰,一頭銀色短髮隨著她的動作晃了晃:
「我可是整個內院修煉速度最快的!濁世師叔說了,當年老師你在我這個年紀的時候還沒我快呢!」
雲冥挑了一下眉:「濁世說的?」
「嗯!他還說老師你當年是一天到晚就知道練槍,連女孩子的手都沒牽過,白長了一張好看的臉——」
「咳。」
一聲輕咳從門口傳來,適時地打斷了娜兒的話。
雅莉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她今日一襲淡青色長裙,青絲挽成墮馬髻,整個人溫婉如水。
她將托盤放在桌上,盤中是兩碟精緻的點心和一壺熱茶。
「別什麼都跟你濁世師叔學。」
雅莉伸手揉了揉娜兒那頭蓬鬆的銀色短髮,語氣裡帶著三分嗔怪七分寵溺:
「他那張嘴就沒個把門的,好的不教淨教些亂七八糟的。你老師當年是專注修煉,不像某些人,滿腦子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話聽著是在說濁世,但云冥總覺得她說話時瞥了自己那一眼別有深意。
娜兒吐了吐舌頭,趁雅莉不注意,閃電般伸手去抓盤中的點心。
「洗手了嗎?」雅莉輕輕拍掉她的手。
「洗了洗了!來之前就洗了!」
娜兒再次出手,成功搶到一塊桂花糕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像只松鼠,含含糊糊地嘟囔:
「師娘做的桂花糕最好吃了!比城南那家點心店的強一百倍!」
雅莉無奈地搖了搖頭,眼中卻滿是寵溺,她轉身倒了杯熱茶推到雲冥面前,柔聲道:「看了大半天檔案了,歇歇眼睛。」
雲冥接過茶杯,溫熱的觸感透過杯壁傳到掌心。
他抿了一口茶,看著娜兒風捲殘雲般消滅點心的架勢,心裡就不自覺地感到一陣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