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
……
「臥槽!!!」
蘇陽猛地睜眼,一個彈射縮到床頭,雙手死死護住要害:「古月你謀殺啊?!」
古月的爪子僵在半空,臉騰地紅了:「你裝睡?!」
「我不裝睡難道等著你行兇嗎?!」蘇陽驚魂未定,心臟還在咚咚亂跳,「差點就絕後了!」
「誰、誰要你真絕後!」古月猛地縮回手,聲音都拔高了,「我……我看到有蚊子!幫你打蚊子!」
「編,接著編!四百米高的樓哪來的蚊子?誰家打蚊子用這招啊!」
「要你管!趕緊把剛才的記憶刪了!」
「你先說照片發誰了?是不是娜兒?」
「是又怎樣!」
古月又羞又惱,抓起旁邊的枕頭砸過去。
蘇陽眼疾手快接住,順手抄起自己這邊的枕頭反擊。
兩個人直接在寬敞的雙人床上開戰,沒一會兒枕套就崩了,白鵝毛滿屋飛,跟下雪了一樣。
鬧了幾分鐘,兩個人都累得喘氣,各占床的一角盤腿坐著,互相瞪著。
古月的頭髮全亂了,幾縷黑髮貼在額角,頭頂還滑稽地翹著一根白羽毛,隨著呼吸輕輕晃動。
蘇陽盯著那根羽毛,沒忍住笑出了聲。
「笑什麼!」古月抓起一把羽毛扔過來。
蘇陽偏頭躲開,肩膀還在抖。
鬧騰完,房間裡忽然安靜下來,只剩下兩人還沒平復的呼吸聲。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灑在滿床的白色絨毛上。
古月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現在是什麼情況——大半夜的,房間裡就他們兩個人。
她慌慌張張地從床上跳下來,手忙腳亂地拍打裙子上的絨毛,為了掩飾尷尬,還故意清了清嗓子:
「真無聊……我回去睡覺了。」
「等等。」
蘇陽也跟著下床,從儲物手環里摸出個深藍色的絲絨小袋子,走過來塞進古月手裡。
「這什麼?」古月低頭看著手裡的小袋子。
「逛街的時候順便買的。」蘇陽撓了撓臉頰,視線飄向窗外,「冷姨不是讓你買點東西嗎?我看這個還行,就付了帳。算是……你在海上陪我吹風的謝禮吧。」
古月捏了捏袋子,拉開抽繩。
月光下,一條銀色項煉躺在裡面,底下墜著枚小巧的銀月吊墜,邊緣打磨得很光滑。
是她傍晚在首飾店櫥窗前看了好久的那條。
可當時這傢伙明明只是敷衍地「哦」了一聲,然後就頭也不回地直奔烤魷魚攤去了。
他什麼時候偷偷回去買的?
古月抬頭看向蘇陽——他還盯著窗外,一隻手插在褲兜里,耳朵有點紅。
看他這副彆扭樣子,古月一整晚憋著的那點悶氣忽然就散了,心裡冒出一絲甜意。
不過面子還是要的。
她捏起冰涼的吊墜,故意拖長聲音:「……真醜,你什麼眼光。」
嘴上嫌棄著,語氣卻軟了不少。
「嫌丑就還我。」蘇陽伸手要拿回來。
古月反應極快,一把將吊墜攥進手心藏到身後,像只護食的哈基米似的瞪他:
「送出來的東西哪有要回去的?你敢搶試試!」
說完她轉過身,背對蘇陽,小心撥開散亂的長髮,把項煉戴上了。
冰涼的銀月貼在鎖骨下面,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蘇陽站在後面,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又想笑,趕緊清了清嗓子。
「行,趕緊回你自己屋睡覺去。明天還有正事。」
「知道啦。」
古月輕聲應著,腳步輕快地朝房門走去,手指還在摩挲著胸前的吊墜。
她的手剛搭上門把手——
轟!!!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瘋狂搖晃,玻璃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
窗外,整個天斗城都在晃動,安靜祥和的夜景被驟然亮起的燈光和騷動打破。
「地震?!」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衝到窗邊。
遠處,唐門總部方向,濃煙混著火光沖天而起,染紅了半邊天。
蘇陽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不久前領悟的「天人呼吸法」讓他對元素波動特別敏感——在一片混亂中,他捕捉到一絲鋒利的氣息。
庚金之力。
是金光影石。
他送給凌梓晨的光影武裝被觸發了。
「那個方向……」古月指向遠處火光沖天的地方,「是唐門總部?」
蘇陽心頭一沉。
難道原著里那場事故就是今天?
沒等他們細想,房門被推開了。
冷遙茱快步走進來,視線掃過兩個滿身羽毛的小傢伙,顧不上問怎麼回事,語速很快:
「別發呆了。唐門剛釋出緊急通報,地下倉庫遭到眾多邪魂師襲擊。天斗城已經拉響一級災害警報。」
她轉身往外走:「簡單收拾一下,馬上跟我走。這種大亂子,傳靈塔必須第一時間到場。」
警笛聲從四面八方響起,越來越密。
傳靈塔的專車亮起特殊通行燈,一路闖過十幾個路口,直奔爆炸區域。
離中心還有兩三個街區,道路就被全副武裝的城防軍和機甲封鎖了。
火光映紅了天,濃煙滾滾往上冒,風從車窗縫灌進來,帶著一股焦糊和金屬燒熔的氣味。
車最後停在一頂亮著燈的帳篷前。
冷遙茱推開門,帶著兩人走進去。
帳篷里站了不少人。
天斗城執政官墨武、神匠震華、本體宗宗主牧野……各方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全到齊了,一個個眉頭緊鎖,臉色沉重。
角落裡,唐門的臧鑫副殿主正撐著額頭,手裡的通訊器拿起又放下,螢幕始終是黑的。
他腿上掛著個髒兮兮的小姑娘。
是凌梓晨。
她還穿著那套粉色小熊睡衣,只是現在沾滿了黑灰和泥漬,眼淚不停地從她眼眶裡滾出來,在黑灰的臉上衝出兩道白印子。
她嗓子已經啞了,但還是死死抱著臧鑫的腿不放:「臧叔叔……再試試……求你了……我爸爸媽媽還在裡面啊!求你救救他們!」
凌梓晨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整個人都在發抖:「他們明明……說好明天就回家休息的……嗚嗚……我要爸爸媽媽……」
臧鑫看著又一次顯示無訊號的通訊器,嘆了口氣,伸手想拍拍她的頭,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
白天影片裡還活蹦亂跳、嚷嚷著要請自己吃紅燒肉的小姑娘,現在整張臉糊滿了灰和眼淚,睡衣髒得不成樣子,無助得讓人心疼。
冷遙茱走進帳篷,強大的氣場瞬間打破了帳篷里的壓抑氛圍,引得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凌梓晨的哭聲頓了頓,跟著眾人抬起哭腫的眼睛看向門口。
當她看清跟在冷遙茱身旁的蘇陽時,眼淚瞬間又涌了出來。
「老大……」
凌梓晨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鬆開臧鑫,跌跌撞撞地撲過來抱住他。
「爆炸的時候房子一直在搖……爸爸媽媽的電話也打不通……」
她越說越難過,哭得抽抽搭搭,「還有你送我的禮物……我明明放在床頭的……醒來就不見了……不知道掉到哪去了……我真的放在那裡的……」
「別哭了,人沒事就好。」
蘇陽也不知道怎麼安慰人,只能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禮物沒了……以後我再給你做。」
冷遙茱看氣氛僵著,只好先開口:「臧門主,剛才震動那麼大,到底出什麼事了?」
臧鑫長嘆一聲,陰柔俊美的臉上立刻浮現出悲天憫人的神情。
「說來慚愧啊……我們唐門的地下倉庫,遭到了邪魂師有組織、有預謀的自殺式爆破襲擊。不過各位放心!」
他話鋒一轉,挺直了背,語氣也跟著硬氣起來:
「我們地下設施的防禦等級,是按硬抗弒神級定裝魂導炮的標準建的,絕對不會被破開,也不會影響到地上。現在這點震動只是暫時的,當務之急是趕緊封城,把那群瘋子揪出來。」
「硬抗弒神級」這幾個字一出來,房間裡原本緊繃的氣氛明顯鬆了松。
唐門的本事大家還是心裡有底的,多情斗羅都拍胸脯打包票,那應該真沒事。
「那就好、那就好……」墨武擦了把額頭的冷汗,抓起通訊器就吼:「劉安!地下沒事!趕緊把機甲大隊都拉出去,封鎖全城!一隻蒼蠅也別放出去!」
看著臧鑫那副「我家防禦天下第一你們別慌」的淡定樣,站在一旁的蘇陽忍不住撇了撇嘴。
他舉起手,聲音不大,但剛好能讓所有人聽見:「那個……臧叔叔,我年紀小不太懂這些哈。」
蘇陽眨眨眼,一臉天真無邪:
「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我是說萬一啊,萬一不是外面的人打進去,而是你們倉庫裡面自己發生了連環爆炸呢?如果你們的牆真的那麼硬,連弒神級炮彈都炸不穿——那炸彈在裡面炸了,能量往哪兒跑啊?」
「……」
臧鑫臉上的自信消失了。
房間裡安靜得有點嚇人。
天斗城的執政官墨武,剛端到嘴邊的茶杯頓在半空,冷遙茱和震華等人也面面相覷,臉色都變了。
哪怕不是搞建築的,這話一聽也懂了——這不就是高壓鍋嗎?
就像為了印證蘇陽這話似的——
轟隆隆!!!
地面毫無徵兆地再次劇烈震顫起來,幅度比之前大得多。
正如臧鑫吹的那樣,唐門的那個地下烏龜殼確實夠硬,內部爆炸產生的恐怖能量無處宣洩,全都變成了實打實的地震波,順著地層瘋狂擴散!
指揮部的監控大屏上,航拍畫面實時傳回。
唐門總部那一片街區,高樓跟積木似的歪斜、塌陷,眨眼間就多了一個巨大無比的深坑。
「好傢夥……」蘇陽小聲嘀咕,「這防禦,防外人防得死死的,結果炸彈在自家鍋里燉熟了。」
臧鑫吸了口氣,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這下完了。
如果只是被襲擊,唐門還是受害者。
可要是這種事故……性質就全變了。
更要命的是,唐門在天斗城地下偷偷搞的那十幾個秘密實驗室,很可能全得被這次地震給掀出來!
本來還想著倒打一耙,把所有的黑鍋都扣到邪魂師頭上,這下倒好,把自己老底炸穿了。
「臧副門主。」墨武的聲音冷得能結冰,他盯著臧鑫,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們那個倉庫里,到底放了什麼?普通魂導器炸了能有這動靜?」
「這……真的只是一批常規的魂導武器。可能是這次爆炸引發了連鎖反應,牽扯的數量稍微多了一點點……」臧鑫還在掙扎。
「恐怕不只是多了一點點吧?」
蘇陽又插話了,他歪著頭,一副小孩兒聊天的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