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遙茱)
……
看著大人們為了仙草絞盡腦汁,坐在長椅上的娜兒晃著小腿,腦子裡冒出個樸素的念頭。
仙草……聽起來好像很好吃?
她想著想著,沒忍住咽了咽口水。
仙草吃不到,但饞蟲被勾起來了。
「蘇陽哥哥!」
娜兒跳下長椅,一把抱住蘇陽胳膊晃,「我餓啦,我想吃城南那家草莓慕斯蛋糕!」
蘇陽被她晃得沒脾氣,笑著彈了下她額頭:「行行行,買。我也正好出去透透氣。」
「我要黑森林的。」
古月朝蘇陽眨眨眼,比了個耶,「快去快回哦,蘇陽哥哥~好哥哥~」
「想吃自己去。」
蘇陽翻了個白眼。
他總覺得最近被古月拿捏了——這丫頭往他肩膀上一靠,湊到耳邊嬌滴滴喊聲「好哥哥」,他居然有點招架不住。
……不對,絕對不是被拿捏。
只是嫌她煩而已。
要是不答應,她能一直牽著他手,啥事都幹不成。
蘇陽沖了個澡,換了身休閒裝,溜溜達達出了傳靈塔。
夕陽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紅。
他熟門熟路拐進小巷,打算抄近道買蛋糕。
一陣刺耳的推搡叫罵聲,連同本該飄出來的蛋糕香,一起堵在了巷子深處。
七八個穿史萊克外院校服的男生,把本就不寬的巷子堵得嚴嚴實實。
「嘖,買個蛋糕還要排隊?史萊克學生這麼閒?」蘇陽有點不爽,徑直往前走。
走近了才看清,根本不是排隊。
人群中間,只有一個穿著洗得發白校服的瘦弱身影,被堵在牆角。
那女孩低著頭,金髮有點亂,遮了大半張臉。
但她死死咬著嘴唇、一聲不吭的那股倔強勁,讓蘇陽覺得有點眼熟。
「……葉星瀾?」蘇陽停下腳步。
喲,熟人。
圍著她那幾個外院男生,臉上全是戲謔。
一個高個子男生伸手推了她肩膀一把:
「怎麼不說話了?我們『內院天才』?」
「以前不是挺厲害嗎?不是說什麼劍修寧折不彎嗎?現在怎麼像條狗一樣?」
葉星瀾聲音沙啞,試圖從人縫裡擠出去:「讓開……」
「讓你走?你把史萊克的臉都丟光了,還好意思出門?」
「被趕到外院一兩個月了吧,挺能藏啊你!」
高個子男生又用力一推。
葉星瀾踉蹌了一下,後背撞上磚牆,悶哼一聲。
「我……只想買個麵包……」她聲音很低,頭埋得更深了。
「買麵包?你有錢嗎?」另一個男生嗤笑,「聽說葉家嫌你丟人,早斷你供奉了。落魄鳳凰不如雞,沒錢就跪下求我們啊?說不定賞你一些貢獻點?」
那種赤裸裸的、落井下石的惡意,像一群蒼蠅圍著她嗡嗡轉。
鬨笑聲炸開。
葉星瀾死死咬著嘴唇,舌尖嘗到血腥味。
她下意識握劍,想像以前那樣,用星神劍斬斷一切質疑與挑釁。
可星神劍斷裂,連魂技都無法使用,更別提和一群三環戰鬥了。
她忽然覺得有點悲哀。
沒了「天才」名頭,沒了家族,沒了武魂……她真像蘇陽當初說的那樣——什麼都不是。
「讓開。」
葉星瀾用盡力氣擠出兩個字,用力攥那柄斷劍。
「還橫?信不信老子扒了你校服!」領頭的男生往前跨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衣領。
「餵。」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巷口飄過來。
「好狗不擋道這話,你們老師沒教過?」
男生動作一僵,猛地回頭,滿臉的戾氣:「誰特麼敢管閒事——呃?!」
罵音效卡在喉嚨里。
蘇陽雙手插兜站在那兒,正用一種看垃圾的眼神看著他們。
「我說,擋著我買蛋糕了。很煩誒。」
「蘇……蘇陽?!」
幾個男生臉色唰地白了,齊刷刷往後退。
天海大比上那場他們可都看見了——玉元龍,外院最強的那個,被眼前這個傢伙當沙袋一樣揍。
從那以後,蘇陽這兩個字在他們心裡就跟「不能惹」劃上了等號。
蘇陽沒再廢話,抬腳往前走。
嗒、嗒、嗒。
腳步聲在巷子裡響得特別清楚。
那幾個男生嚇得直往後退,最後擠成一團,恨不得把自己塞進牆縫裡。
「你、你想幹什麼?這裡可是史萊克城!禁止私鬥!」領頭的男生聲音發虛,但還是硬撐著喊道,「是她先礙眼的……」
「誰跟你們私鬥了?」
蘇陽歪了歪頭,眼睛忽然泛起一層紫紅色。
「我就是覺得,你們幾個長得有點礙眼,丑到我眼睛了。」
說完,他隨手打了個響指。
「修羅罪獄——痛覺加倍。」
看不見的精神鎖鏈從空氣里鑽出來,把那幾個男生捆了個結實。
下一秒,鬼哭狼嚎。
衣服摩擦皮膚的感覺變成砂紙打磨傷口,微風拂面變成刀片刮臉。
在痛覺放大下,直接讓他們體驗了一把什麼叫生不如死。
「啊啊啊——!!」
慘叫響得整條街都聽得見。
領頭那個最慘,在地上打滾,手拼命抓自己的脖子和臉,抓得血淋淋的。
也就幾秒鐘,幾個大活人已經像嚇破膽的野狗,口吐白沫,眼神渙散。
「哇哦。」
蘇陽立刻收起氣息,往後退了一步,對著周圍看熱鬧的人攤開手,表情特別無辜:
「大家都看見了啊!我離他們三米遠呢,手都沒抬!」
「現在史萊克學生心理素質這麼差嗎?我就說了句丑,直接就瘋了?這算碰瓷吧?執法隊來了也得講道理啊!」
周圍安靜得嚇人。
誰都看得出是精神力壓制,但沒人敢吱聲。
誰想惹這個連海神閣都頭疼的傢伙?
那幾個學員緩過勁,連滾帶爬站起來,頭也不回地跑了,巷口轉眼只剩下一地狼藉,和還愣在原地的葉星瀾。
蘇陽看過去。
聽到他的聲音,葉星瀾明顯僵了一下。
目光對上蘇陽眼睛的瞬間,她立刻低下頭,手裡的斷劍攥得緊緊的,胳膊都在抖。
——怎麼偏偏是他。
——怎麼偏偏是現在。
被人堵著罵、被人推搡,她都能忍。
可為什麼是這個人。
在她被學院拋棄、被同窗羞辱的時候,出來解圍的,居然是這個曾經她看不起的「敵人」。
被他看見自己這副樣子……比殺了她還難受。
「謝……謝謝。」
葉星瀾低著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卻已經用盡了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