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兒)
……
蘇陽後背一涼,趕緊扭頭找救星:
「梓晨,發什麼呆呢,這個是你的。」
凌梓晨推了推眼鏡,目光在仙草堆里掃來掃去,她努力想表現得冷靜,但那亮晶晶的眼神根本藏不住。
蘇陽將一株藥香清新的靈草遞過去:「這株藥性最溫和,但勝在藥效綿長。綺羅說它能潛移默化地提升修煉資質,足夠支撐你用到七十級。以後你就不用愁魂力跟不上了。」
「謝謝老大!老大最好了!」
凌梓晨激動得原地蹦了起來。
她一把抱住仙草,興奮過頭之下,直接湊過去在蘇陽側臉上用力吧唧了一口。
親完之後才後知後覺地紅了臉,滋溜一下躲到了冷遙茱背後。
「喂!」
古月眉頭一皺,眼刀嗖地飛了過去。
凌梓晨從冷遙茱背後探出半個腦袋,吐了吐舌頭。
「既然大家都挑完了……」
蘇陽轉身走向角落,蹲在那個號稱「仙草之王」的花盆前。
這傢伙現在半點凶獸的樣子都沒了,紫色花瓣緊緊收攏,葉片蜷縮著,乍一看真像株普通的觀賞植物。
「行了,別裝死了。既然不想當任人觀賞的盆栽,那就給你安排個新工作。」
蘇陽伸手戳了戳花瓣。
花瓣抖了抖,裂開條縫,綺羅鬱金香露出雙委屈巴巴的眼睛。
「什……什麼工作?只要別把我剁了餵豬,讓我幹啥都行!」
想它堂堂仙草之王,「十幾萬年」的道行,如今竟然淪落到要給人類打白工的地步,簡直是植物界的奇恥大辱。
可誰讓他是天道之子呢,不低頭不行啊。
「你不是能號令百草嗎?這些就交給你打理了。」
蘇陽上下打量了它一眼,伸手指向旁邊那堆剛剛收集來的種子幼苗和各種仙草、藥草。
「以後你就是這裡的首席園丁,負責把這些花花草草給我養得膘肥體壯。要是敢偷懶或者中飽私囊……」
蘇陽豎起一根食指,指尖冒出一縷帝皇金火,笑容越發「和善」。
「別別別!我種!我這就種!我現在就是全大陸最勤勞、最專業的金牌花農!」
綺羅鬱金香嚇得花瓣都繃緊了,哪還有半點架子,噌地從花盆裡跳出來,揮著兩片葉子當鏟子,埋頭就開始鬆土挖坑。
那一連串動作熟練得讓人有點心疼。
「覺悟很高嘛。」蘇陽滿意地點頭。
他手腕翻轉,木之風鷹光影石在掌心浮現。
幾道濃郁且純粹的碧綠色生命能量激射而出,沒入綺羅鬱金香體內。
「唔……好純粹的生命力……」
綺羅鬱金香發出了一聲舒爽的呻吟。
葉片隨之舒展,紫色花瓣邊緣泛起淡淡的光暈。
剛才還覺得當花農丟臉,這會兒感受著那股純粹的生命能量湧入體內,瞬間改變了想法。
哎呀,真香。
——這能量也太純粹了吧?
在這裡當個包吃包住的花農,好像也挺有前途的?
「……您還缺花農嗎?」它小心翼翼地問,「我覺得我能幹一輩子。」
「等我給你找個隱蔽的地方,你就好好看門吧。」牧野齜著牙,挑了挑眉,像極了某個紅色頭巾男人。
蘇陽笑出聲,拍了拍它的花瓣:「好好干,以後給你升級成園區主管。」
他站起身,看向其他人——牧野、冷遙茱、古月、娜兒、凌梓晨。
這些就是他明界的班底,也是將來要一起面對唐門、史萊克甚至深淵位面的核心。
「大家抓緊時間消化吧。尤其是娜兒和梓晨,藥勁猛的別自己硬撐。」
「知道啦蘇陽哥哥。」娜兒乖乖點頭。
「嗯嗯,老大放心!」凌梓晨從冷遙茱身後探出頭。
「小月月……」
「我的就不用你操心了。」
古月瞥了蘇陽一眼,然後把那株織夢星蕨收好,話是這麼說,但耳根又紅了。
……算了。
看在他還算用心的份上,暫時不跟他計較「小月月」這個稱呼了。
暫時。
她悄悄勾起嘴角,又立刻壓下去,裝作若無其事地轉身往屋裡走:
「我回去準備一下。蘇陽,你最好也準備準備給我護法,別到時候手忙腳亂的。」
「遵命,小月月大人。」
「你……!」
古月回頭瞪他,但眼裡沒什麼怒氣,反而有點藏不住的笑意。
娜兒抱著仙草蹦蹦跳跳跟上去:「等我一下!我們一起準備呀!」
凌梓晨推推眼鏡,抱著自己的仙草小跑著追過去:「我也去!」
「你小子,福氣不淺啊。」牧野在旁邊看得直樂,拍了拍蘇陽的肩膀。
冷遙茱也笑著搖搖頭,把那株雞冠鳳凰葵小心收起來:「那我就先回去了。你這邊忙完了,記得來傳靈塔找我。牧野,你看好這幾個小傢伙。」
「交給我吧。」牧野抓著綺羅鬱金香的花盆,給蘇陽使了個眼色,「快跟上吧,我給你們做點飯,吃完再去吸收仙草。」
……
數日後。
史萊克學院,海神閣。
蔡月兒把手裡那份檔案摔在會議桌上。
紙張在實木桌面滑出半米,邊緣撞到茶杯,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他們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
她胸口起伏,臉色漲紅:「傳靈學院提前宣布招生,時間和我們完全重合!這擺明了是要搶生源!」
會議室里坐著七八個人,都是史萊克外院的負責人。
沒人接話,大家都低頭看桌面,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天海大比慘敗之後,史萊克的聲望已經跌了一截,現在傳靈塔搞這一出,擺明了是要趁火打劫。
「慌什麼。」
主位上的雲冥開口。
他端著茶杯,吹了吹水面浮著的茶葉,動作慢條斯理。
「閣主!」蔡月兒急得聲音都尖了,「這怎麼能不慌?好苗子要是都被他們——」
「能被搶走的,算什麼好苗子。」
雲冥放下茶杯,「史萊克兩萬年,靠的從來不是靠哄騙學生過來。月兒,你把他們想得太高,也把史萊克看得太低了。」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海神湖,湖心那棵黃金古樹在夜色中散發著溫暖的光暈。
樹下隱約能看到幾個學生盤膝修煉的身影,那是內院的精英。
「真正的天才,骨子裡都有傲氣。他們知道哪裡才是能把自己潛力全挖出來的地方。」
雲冥轉過身,眼神平靜卻帶著銳氣:「傳靈塔急著提前招生,恰恰說明他們心虛。怕正面比不過,只好耍點小聰明,先把那些心志不堅、想走捷徑的庸才攏過去。」
他頓了頓。
「我們史萊克只收怪物,不收普通人……就當是幫我們做篩選了。」
蔡月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雲冥轉過身:「招生計劃照舊。不過——」
他目光掃過會議室里的人。
「既然傳靈塔想玩,我們也該回應一下。通知下去,今年外院的期末考核改個形式。」
「閣主,您是說……」蔡月兒眼睛一亮。
「既然傳靈塔想用那些取巧的外物來定義強大,那史萊克就有責任告訴世人,什麼才是真正的強大。」雲冥透過窗外海神湖上朦朧的水汽,看向那座傳靈塔。
他走回主位坐下,重新端起茶杯,「就算這種技術將來真成了主流,那也該由底蘊最深的史萊克來定規矩、指方向。就像萬年前魂導器剛興起的時候,最後站在頂點的,依然是史萊克。」
蔡月兒深吸一口氣。
剛才的焦慮和憤怒全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興奮。
她看著雲冥,眼神發亮。
——這就是擎天斗羅。
——這就是當世第一人的氣魄。
雲冥對蔡月兒吩咐道:「通知傳靈塔。就說史萊克考慮到友校新立,願意給新興學院一個展示的平台,邀請他們打一場交流賽。」
蔡月兒眼睛亮了。
她瞬間明白了雲冥的意思——這是要當著所有報考學生的面,把傳靈塔按在地上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