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星瀾)
……
「我、我那是因為……」
葉星瀾結巴了半天,最後自暴自棄,帶著哭腔瞪他,「那是藉口!我就是不想被你嘲笑才隨口編的!」
「嘲笑你?」
蘇陽手腕一翻,趁她沒反應過來,直接從她袖口裡抽出了那張攥得皺巴巴的號碼紙牌。
「還給我!」葉星瀾急了,伸手去搶。
「三區-11451號?這號碼真不吉利。」蘇陽掃了一眼,手指輕輕一捻。
脆響聲中,號碼牌碎成幾截,順著指縫飄下去。
「你幹什麼!」
葉星瀾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我排了整整一下午的隊!那是今天的最後一個名額!」
「笨蛋。」
蘇陽抬手在她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唔!」葉星瀾捂住額頭,淚汪汪地瞪他。
「既然你自己都說了,是專門來找我的。」蘇陽雙手插兜,彎腰湊到她面前,「那還去排什麼隊?」
「誒?」
葉星瀾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腦子一時沒轉過來:「你……你什麼意思?」
「意思是,」蘇陽直起身,很自然地拉住她還懸在半空的手,轉身就往VIP通道走,「雖然你那個藉口爛得要命。」
他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眼裡帶笑。
「但我今天心情不錯。」
「就當你真的是來找我的吧。」
走了兩步,他又補了一句:
「當然,白嫖不行,契約還是要簽的哦。」
葉星瀾被拉著踉蹌了兩步,只能快步跟上少年的節奏。
掌心傳來的溫熱觸感,燙得她有些莫名的心慌。
「誰、誰要白嫖了……簽就簽,怕你啊……」
她小聲嘟囔著,手倒是沒掙開。
被所有人丟下之後,冷不丁被人拽了一把的感覺湧上來,她鼻子一下就酸了。
她趕忙用另一隻手揉了揉眼角,把兜帽往下拉了拉,邁著小碎步緊緊跟在蘇陽身後。
兩人穿過那條銀白色的走廊,四周都是光滑的金屬牆面。
葉星瀾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自己都能聽見,也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到了。」
蘇陽在一扇厚重的金屬門前停下,回頭看她,臉上掛起那種「你懂的」笑容:「歡迎來到我的妙妙屋,「也是你簽賣身契的地方。」
「賣身契……」
葉星瀾咽了下口水,腦子裡閃過一堆亂七八糟的畫面。
進了實驗室,蘇陽遞過來一頁紙。
葉星瀾接過去快速掃視,指尖停在倒數第二行的「兩院交流賽」上。
「你要我……打史萊克?」她抬起頭,眼睛睜得大大的。
「怎麼,下不去手?「蘇陽偏著頭瞅她,「下不去手的話,門在左邊,慢走。「
葉星瀾身體微微一顫。
她本來以為自己會猶豫。
可當腦海里閃過那些避之不及的眼神、蔡月兒公事公辦的冷臉,還有賽場上玉元龍那副嘴臉時……心裡居然一片平靜。
「我不欠他們的。」葉星瀾吸了口氣,聲音有點啞,「從來就不欠。」
說完,她抓過筆,在紙上唰唰簽下名字,然後把筆往桌上一放。
「只要能讓我重新拿劍,別說打史萊克,讓我去炸了傳靈塔都行……哦,這個好像不行。」
「不錯,有氣勢。」
蘇陽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表情稍微正經了點:「現在,跟著我念——」
葉星瀾抹掉眼角的淚花,雖然覺得這流程有點怪,還是舉起右手。
「我志願加入明界……為明界事業奮鬥終身……犧牲一切……永不背叛。」
最後一個字剛說完。
嗡——!!!
刺眼的金光猛地炸開,把整個房間都吞沒了。
葉星瀾下意識閉緊眼睛,視野里只剩一片白。
等光稍微弱下去一點,她睜眼一看,愣住了。
剛才那個穿襯衫的男生不見了。
站在那兒的,是一身燦金色的鎧甲,護目鏡泛著暗紅的光,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鎧甲已經抬起手裡的劍,輕輕搭在她右肩上。
「可能會有點爽。」鎧甲里傳出蘇陽的聲音,聽著還有點笑意,「忍著點,別叫太大聲。」
葉星瀾腦門上冒出一排問號。
什麼爽?什麼別喊太大聲?這人說什麼呢?!
還沒等她開口吐槽,極光劍上五彩的光猛地炸開。
下一秒,一股純粹的庚金之氣,裹著信仰之力,直接衝進葉星瀾體內。
原本因為武魂破碎,她體內的魂力都快乾涸了,現在卻像是突然灌滿了。
渾身都有種被塞得滿滿的充實感,彷佛連靈魂都在發顫,舒服得她雙腿發軟。
「唔……」
葉星瀾癱軟在地上,背卻不自覺地弓了起來。
她咬住嘴唇,憋住那點丟人的顫音。
那柄跟著她沉寂了近半年的斷劍武魂,自己蹦了出來,開始大口吞吃周圍那些五彩斑斕的光芒。
蘇陽解除鎧甲,站在一旁,靜靜看著這場涅槃。
原本破碎不堪的星神劍,開始在五彩光芒中熔煉——那些細碎的星光被信仰之力取代,重新塑形的劍刃上,黑白二氣流轉,周圍暈出一圈五彩流光。
葉星瀾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渾身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幾縷被汗水浸濕的金髮凌亂地貼在臉頰上。
但她連擦汗都顧不上,只是死死盯著懸浮在面前的嶄新長劍,顫抖著伸出手。
輕輕一握。
劍柄冰涼的觸感傳過來,緊接著是更強烈的共鳴感。
力量回來了。
不光是回來了。
她能感覺到,手裡這把劍,和身體的聯絡比過去任何時候都緊密!
感受到的力量上限,比她在天海大比最風光的時候,都要高出好幾倍!
幾個月來積壓的絕望、自我否定,以及被人像垃圾一樣丟棄的難堪,在握住劍的這一刻,徹底決堤。
噹啷。
嶄新的長劍掉落在地,化作流光融入體內。
這位從前眼高於頂的內院天才,再也裝不出那副「我沒事」的樣子了。
她往前一撲,用力抱住蘇陽,把臉整個埋進他衣服里。
「嗚……」
哭聲一開始還壓著,後來就徹底不管了,肩膀一抽一抽的。
「謝謝……真的……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