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
……
蘇陽身子一僵。
手抬起來又放下,舉在半空,放也不是,落也不是。
胸口已經傳來一片溫熱的潮濕感,他只能生硬地抬起手,在女孩顫抖的後背上輕輕拍打兩下。
「差不多行了啊。」
他稍稍用力,試圖把這個「人形水龍頭」推開半寸,「這襯衫可是古月挑的,弄髒了她又要念叨我了。」
「嗚……」
葉星瀾壓根沒聽進去,反而抱得更緊了,腦袋埋在他胸前蹭了蹭,哭得一抽一抽。
蘇陽往後仰了仰脖子,一臉「這該怎麼辦」的表情。
「我說葉大小姐,武魂才剛修好,你就這麼往我身上撲,該不會真想以身相許吧?」
他故意拖長聲音,裝出嚇到的樣子,「別啊,我家那兩位已經夠難哄了,再來一個,我這條命怕是要交代在醋罈子裡。」
「你、你做夢!」
她胡亂抹了把臉,眼睛還紅彤彤的,鼻尖也紅,像只剛淋過雨的小貓,偏偏還要硬撐著擺出那副高傲樣。
可惜通紅的耳根徹底出賣了她。
接連深吸了幾口氣,葉星瀾勉強平復下呼吸,隨後退後半步,朝蘇陽認認真真鞠了一躬。
再抬頭時,眼眶還是濕的,但眼神已經不一樣了——那點軟弱的淚光被壓了下去,換成了一點屬於劍客的銳利,還有為了掩飾害羞而故意端著的傲氣。
「這武魂用起來勉強還算順手……好啦我很喜歡!既然簽了那份賣身契,我葉星瀾絕對說話算話。」
葉星瀾別開臉,聲音越來越小:「反正……以後我就是你的人了。你要我砍誰,我就砍誰。」
看著她這副死鴨子嘴硬的可愛模樣,蘇陽覺得手心直發癢。
他沒忍住,像平時揉娜兒那樣,直接伸手在葉星瀾那一頭亂糟糟的金髮上胡亂呼嚕了一把。
手感確實不錯,細軟順滑像是名貴綢緞,就是現在有點被汗打濕了。
「行啦,別傲嬌了。」
蘇陽朝實驗室角落的洗手間抬了抬下巴:「先去洗把臉,哭得跟流浪貓一樣。」
「你才是流浪貓!」
葉星瀾拍開他的手,瞪了他一眼,捂著亂七八糟的頭髮扭頭就往洗手間跑。
轉身的瞬間,她瞥見金屬牆上自己的倒影——頭髮亂糟糟的,眼睛還腫著。
但嘴角卻悄悄彎了一下。
很輕,很快。
蘇陽看著她跑開,心裡琢磨著剛才感應到的那絲聯絡。
信仰之力的效果比他預想的還特別,竟然直接讓葉星瀾成了類似「神使」的存在。
雲冥當年搶走雅莉,難道也是想成為雅莉的神使?
第二天上午,傳靈塔總部,綜合實戰訓練場。
金屬穹頂下還殘留著淡淡的焦味,空氣里飄著未散的元素波動。
一道銀色槍芒凌空掃過,帶出刺耳的尖嘯。
娜兒握著白銀龍槍,身影輕巧地後撤。
古月單手托著一團緩緩旋轉的元素球,有一搭沒一搭地丟出去擋拆,目光卻時不時往門口瞟。
「那傢伙今天怎麼還沒來?」她皺了皺眉,「睡過頭了?」
話音剛落,合金大門滑開。
「來了來了,別催。我有自己的節奏。」
蘇陽打著哈欠走進來,眼底下掛著淡淡的黑眼圈。
昨晚為了琢磨信仰之力、神使和雅莉的事情,睡得有點晚。
娜兒眼睛一亮,下意識想撲過去,動作卻頓在半路——她看見蘇陽身後跟了個人。
裹著寬大的黑袍,連帽遮住大半張臉,甚至還戴了口罩。
大清早。一男一女。一前一後。鬼鬼祟祟。
古月眯了眯眼,周圍的溫度好像突然降了幾度。
一旁正在記錄資料的凌梓晨推了推眼鏡,小聲嘀咕:「高能醋意警報。非戰鬥人員請立刻撤離。」
「大清早連個人影都見不著……」古月冷哼一聲,語氣涼颼颼的,「搞了半天,是跑去大街上撿流浪貓了啊。」
流浪貓。
葉星瀾後背一僵。
又是這個詞!
這對男女是有讀心術嗎?連罵人的詞都一模一樣!
「這叫人才引進。」蘇陽側身讓了讓,順手在葉星瀾背上輕推了一下,「別藏了,以後都是自己人,打個招呼吧。」
葉星瀾深吸一口氣,抬手掀開兜帽,扯下口罩。
如瀑般的金髮灑落肩頭,露出一張雖顯憔悴、卻依舊清麗傲然的面龐。
「葉星瀾?!」娜兒驚訝地捂住嘴。
「喲——」
古月拖長了聲音,眉毛挑得更高了,「這不是史萊克那位看不上外物的內院天才嘛,某人以前可是最瞧不上我們這的地方的。怎麼,被奪舍了?」
葉星瀾臉一下子紅了,手指攥著衣角,卻強迫自己抬頭看向古月:「我是來交易的。」
她的聲音不大,態度卻毫不含糊,「蘇陽幫我重塑了武魂。作為交換,我來做他手裡的劍。哪怕對手是史萊克,我也照砍不誤。」
「光會放狠話可沒用。」古月不留情面地上下打量她,「我們這兒不養閒人,更不養輸家。」
眼看氣氛越來越僵,蘇陽適時插了進來,拍了拍手:「行了,都少說兩句。」
他轉向娜兒,「陪新同學活動活動。魂力壓到三環,別用鎧甲,純兵器過招。分寸把握好,別把人打自閉了。」
「好呀!」
娜兒歪了歪頭,手裡那杆銀槍也跟著晃了晃,「星瀾姐姐,我不會放水的哦!」
葉星瀾沒吭聲,只是伸手扯掉了身上那件礙事的寬大黑袍,裡面是件貼身的黑色勁裝,勾勒出利落的線條。
她走出幾步,站定,右手抬起,五指虛虛一握。
「請指教。」
嗡——
一聲清越的劍鳴盪開。
五彩光暈一閃而過。
一柄劍出現在她手裡。
通體泛著層溫潤的光,不扎眼,但看久了有點挪不開眼。
劍刃上像是蒙了層流動的極光,五彩斑斕的光芒很淡,仔細看又能分出黑白兩色的霧氣繞著轉。
「咦?」
古月目光一頓,原本抱在胸前的手放了下來。
武魂變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