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
……
「……」
古月扭頭盯著旁邊那張得意的側臉,後槽牙直發癢。
昨晚大半夜不睡覺,非要拉著她手把手教學,折騰了大半宿。
她當時腦子一熱,還以為這傢伙良心發現了,結果搞了半天,純粹是拿她當工具人,好留著今天在班上顯擺。
「白感動了。」古月越想越氣,伸手掐他腰間的軟肉。
蘇陽倒吸一口涼氣,趕緊坐直身體,瞪了她一眼。
古月輕哼一聲,這才鬆手。
「老大,這次我真沒法挺你了。」樂正宇攤開雙手,「玄天功是唐門壓箱底的絕學,比玄天功還厲害的功法……你這牛皮吹得有點大。」
蘇陽斜了他一眼:「待會兒被打臉,你別喊疼就行。」
樂正宇嘿嘿一笑,顯然不信。
作為神聖天使家族的繼承人,他太清楚這種經過兩萬年檢驗的功法有多恐怖。
後排的戴雲兒趁機踢掉小皮鞋,光著腳丫悄悄往前探,用腳尖戳了戳蘇陽小腿。
「蘇陽,這可是玄天功哎。」她壓低聲音湊近:「連我們星羅皇室都修煉了上萬年,你說超就能超?」
「試試不就知道了?」
蘇陽捉住那隻不安分的小腳丫,稍微用力捏了一把。
戴雲兒「嗚」了一聲,飛快把腿縮回去,臉頰泛紅,氣鼓鼓地瞪他。
蘇陽起身走到講台前面,朝舞長空伸出手:「舞老師,比試比試?」
舞長空低頭看了看少年的掌心,把教案往旁邊挪了半分:「行,伸手。」
兩隻手掌在半空輕輕貼合。
一股清冽的寒氣湧出,教室里的溫度明顯低了幾分。
舞長空把魂力壓在五環水準,玄天功勁力綿延如水,順著掌面探向蘇陽的經脈。
原本打算摸摸虛實,可兩人的魂力剛接觸,他眉心便跳了一下。
涌過去的寒氣一進蘇陽體內,便像掉進了無底深潭,眨眼就沒了蹤影。
這小子……
舞長空心頭微緊,手腕往前壓了半分,索性把魂力加碼到六環。
冷霜順著手掌漫延開來,講台邊緣甚至結上了一層薄薄的白茬。
然而對面的蘇陽連身子都沒晃一下,甚至還衝他眨了眨眼。
緊接著,一股蠻橫的吸力反向纏了上來。
舞長空只覺得小臂微微發酸,體內的魂力順著掌紋不受控制地往外溜,掌心幾乎要粘在少年手上,扯都扯不開。
這套功法吞噬得雖然霸道,但蘇陽眼下滿打滿算也就四環的底子,經脈能容納的魂力終究有個上限。
舞長空心裡很清楚,自己要是把魂力提到七環,單靠巨量的魂力傾瀉,絕對能當場把這小子經脈填滿,逼得他主動鬆手。
可那已經不是在比試功法了。
舞長空悶哼一聲,主動撤了手,往後退了半步。
嗡——
兩人手掌之間炸開一圈氣浪。
「承讓了,舞老師。」蘇陽收回手,甩了甩有些發酸的手腕。
他也才剛領悟這套功法,本想等休息了再去告訴冷遙茱的,正好舞長空提了這茬,他乾脆當場試了試。
效果比他預想的還好。
當初天斗城爆炸那會兒,他之所以能吸收源泉能量,八成就是鎧甲本身在運轉這套功法。
底下的戴雲兒張大嘴巴,忘記了剛剛的羞惱。
樂正宇手裡轉著的筆啪嗒一聲掉在課本上,一路滾到地上都沒顧得上去撿。
唐門傳了兩萬年的功法,多少驚才絕艷的先輩難以改良的絕學,居然在正面對拼里吃癟了?
舞長空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好半晌沒出聲。
他在傳靈塔掛職一年,雖然領著薪水,心裡還總覺得自己是唐門的人。
要是以前,遭遇這等挫敗,他必然倍感失落。
可此刻,他腦海中翻騰著的,全是在心底埋藏已久的執念,還有當年慘死的龍冰。
如果自己也能修煉這個功法,如果自己的實力還能更進一步,自己是不是就能為龍冰報仇了?
舞長空臉上的冷意淡了許多,透出幾分釋然:「看來我之前想多了。蘇陽,如果我退出唐門……你這功法,能教我嗎?」
蘇陽一愣,隨即露出滿口白牙:「當然能教。不過舞老師,跟我學藝可是要交學費的。」
舞長空看著他這副財迷模樣,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少油嘴滑舌。功法的事課後再說,先回去坐好。」
他收回發麻的手掌,重新擺出平日裡冷麵嚴師的架勢,從教案底下拉出一份蓋著大印的紅標頭檔案。
「接到千古院長通知,這學期要跟史萊克學院搞聯合期末考核。
「考核時限十五天。你們需要跑遍十座城市,在每座城市挑出一名史萊克學員,然後擊敗對方。」
台下的謝邂忍不住小聲嘀咕:「找史萊克的人單挑?這考核聽著火藥味好濃。」
舞長空掃了他一眼,謝邂連忙把嘴閉上。
「傳靈塔經費充足,不用學隔壁沒收財產、沿街乞討那一套。這次外出物資管夠。」
舞長空合上教案,「學院會派老師暗中跟隨,保證安全。但正式交手時,帶隊老師絕不出面。輸贏全靠你們自己,記得量力而行……」
台下頓時嗡嗡作響。
學生們交頭接耳,個個摩拳擦掌,顯得十分興奮。
蘇陽望向窗外刺眼的陽光,心裡莫名發毛。
唐舞麟提前三年入學,劇情早亂套了,總不至於還撞上邪魂師襲擊吧?
一個月後,天剛蒙蒙亮。
操場上的抽籤結果一出來,分組便落了定:蘇陽和原恩夜輝分到一組,唐舞麟則跟謝邂綁在了一塊兒。
碰巧兩組人抽到的第一站都是天斗城,四人索性結伴同行。
領齊了差旅經費,早早趕到車站,順著晨間稀疏的人流登上了最早一班列車。
「尊敬的旅客,歡迎乘坐天青號魂導列車。本趟列車由史萊克城開往天斗城,前方即將發車……」
廣播聲告一段落,列車緩緩駛離月台。
車廂里暖氣開得很足,帶著淡淡的空氣清香劑味道。
蘇陽整個人癱在軟椅里,後腦勺枕著靠墊,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晨景。
左手邊,原恩夜輝拉開衛衣拉煉,從儲物腰帶里摸出一本機甲修理圖解,低頭翻看起來。
右側靠走廊的位子一直空著,直到一陣細碎的鈴鐺聲飄過來。
叮鈴,叮鈴——
「大哥哥,這裡沒人坐吧?」
沒等蘇陽搭話,一道嬌小的身影已經坐了進去。
小女孩看著小小一隻,梳著雙丫辮,穿一身帶蕾絲滾邊的暗紅洋裙。
她坐在椅子上,兩條腿夠不著地,就那麼來回晃悠,腳踝上系著的兩枚小銅鈴跟著叮噹響。
「沒人坐的話,那我就坐這兒啦。」
女孩沖蘇陽甜甜一笑,活脫脫一個乖巧的鄰家妹妹。
但蘇陽心裡咯噔一下。
這女孩看著人畜無害,魂力波動也藏得極深,可湊近的一瞬間,那股邪氣還是觸動了天人合一法。
這股邪氣……還有那串鈴鐺。
還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蘇陽眼皮一跳。
黑色的鈴鐺,熟女外貌,喜歡裝成甜美無害的模樣……
聖靈教四大天王之一,九十八級封號斗羅。
黑暗鈴鐺,娜娜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