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逸花了一些時間穩定心神。
雖然知道那是幻境,但他還是不免心痛,這無異於是在他的傷口上滴下火漿,那種痛苦,外人根本無法感受。
好一會兒之後,蘇逸才恢復了心緒,向著四周看去。
密林依舊是那片密林,暗紫色的樹葉在頭頂搖曳,魔氣依舊濃郁,黑暗已經不在了。
他立刻轉頭看向身側最近的人——皇甫君。
此刻的皇甫君,正雙目緊閉,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臉上的表情劇烈變幻,時而驚恐,時而憤怒,時而絕望,顯然還深陷在幻境之中無法自拔。
在其身上,一股生命力也在混換的流逝。
「皇甫兄!」
蘇逸低喝一聲,一步上前,伸手抓住皇甫君的肩膀,猛地一晃。
「醒!」
蘇逸一聲暴喝,帶著精神力的作用,如同驚雷在皇甫君識海中炸響。
皇甫君的身體猛地一震,雙目驟然睜開,眼中還殘留著濃濃的恐懼和茫然。
「我……我這是……」
他大口喘著粗氣,環顧四周,當看到蘇逸時,眼中的茫然才逐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後怕和感激。
「蘇兄……是你救了我?」
皇甫君的聲音還有些沙啞,剛才在幻境中,他經歷了一場極為可怕的夢魘,若不是蘇逸這一喝,他恐怕還陷在裡面。
「先別說這些。」
蘇逸搖了搖頭,神色凝重,「這幻境能侵蝕心神,陷得深了,會直接靈魂俱滅。你先幫其他人恢復過來,能救一個是一個。」
皇甫君聞言,臉色一變,立刻點頭:「好!」
他不再多言,轉身就向著最近的一名老者衝去,晃動對方的身體,厲聲大喝,以雷霆之音喚醒對方。
蘇逸也沒有閒著,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全場。
這一掃,他的心不由得沉了下去。
只見地面上,已經倒了好幾個人。
他們都是陸地神仙級別的強者,平日裡呼風喚雨,何等威風。
但此刻,他們卻倒在冰冷的雪地之上,口吐鮮血,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他們的臉上,還殘留著濃濃的恐懼和驚懼,彷佛在臨死前看到了什麼極為可怕的東西。
他們全都死於心神迷幻。
蘇逸的拳頭緩緩握緊。
這幻境,很兇險,因為他精神力強大,所以沒有深陷於其中。
但這些人卻不同,一個不小心,就會隕落於此。
蘇逸走到一名還站著、但雙目緊閉、渾身顫抖的老者面前,一掌按在其天靈蓋上,將自己的一道精神力注入。
「醒來。」
兩個字,如同晨鐘暮鼓,在那老者識海中迴蕩。
那老者身體一顫,緩緩睜開了眼睛,眼神從迷茫到清明,當看到蘇逸時,露出了感激之色。
「多謝小友……」
老者雙手抱拳,無比感激的說道。
蘇逸沒有多說,只是點了點頭,便走向下一人。
就這樣,蘇逸和皇甫君兩人分頭行動,一個從左邊,一個從右邊,不斷將陷入幻境的眾人喚醒。
有些陷得淺的,一晃一喝就能醒。
有些陷得深的,則需要蘇逸以精神力反覆衝擊,才能將其從夢魘中拉回來。
「咳……咳咳……」
一聲咳嗽聲傳來。
蘇逸轉頭看去,只見皇甫策正扶著一棵大樹,緩緩站直身體,他的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
還有流葉天王,兩人臉色都有些蒼白,不過,比起其他人,已經是好上太多了。
「府主,流葉前輩。」
蘇逸走了過去。
皇甫策看了蘇逸一眼,眼中閃過一抹驚訝之色:「蘇小友,你竟然這麼快就甦醒過來了?」
「嗯,這幻境對我來說,還算不上什麼。」
蘇逸淡淡的說道:「只是,這幻境能侵蝕心神,已經有幾位前輩……死了。」
皇甫策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他環顧四周,當看到地上那幾具死不瞑目的屍體時,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該死!」
他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悲痛和憤怒。
這些人,都是來進攻天獄殿的,連人都沒見到,就死在了這裡。
可以說,這是最大的悲哀。
此時,旁邊的流葉天王開口道:「先是殺陣,又是這幻境,我們這邊已經折損好幾人了,再繼續下去,不知還會死多少人。」
敵人未見,便先死了這麼多人,對於他們來說,無異於是一場很巨大的打擊。
皇甫策道:「流葉,這就是戰爭。」
「府主,不必寬慰我,我只是感慨一下而已。」
流葉天王洒然一笑,道:「既然我們已經來到這裡了,便是再無回頭路,此次,定要將天獄殿滅掉,縱然我的這條老命折損於此也無悔。」
皇甫策道:「閒話不多說,統計一下,看有多少人活下來。」
接下來,經過統計,他們很快知道了死亡人數。
這一次,總共死亡了四人,加上之前死的四人,一共死亡了八人。
要知道他們來時,不過三十餘人,現在只剩下二十多人。
氣氛有些慘然,最終,害死皇甫策先開口,說道:「諸位,這片林子能迷幻心神,不能久留,所有人,立刻出發,儘快穿過這片密林!」
眾人神情凝重,但也知道不是久留的時候,紛紛點頭。
經歷了剛才的幻境,沒有人還想在這片鬼林子裡多待一秒鐘。
蘇逸也跟著眾人,繼續向著密林深處走去。
接下來的路程,遠比眾人想像的更加兇險。
穿過那片詭異的密林之後,他們又接連遭遇了數波危機。
這些危機,或類似於之前的殺陣,或類似於密林幻境,雖然規模和威力都不及前兩者,但勝在層出不窮、防不勝防。
每一次危機,都有人倒下。
等眾人終於闖過那片連綿的險地時,原本就所剩無幾的隊伍,又折損了好幾人。
皇甫策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但他沒有停下,也沒有回頭。
事到如今,退回去也是死路一條,唯有繼續向前,才有一線生機。
又走了約莫一個小時左右。
前方的地勢,忽然開闊起來。
眾人走出一道狹窄的山谷,眼前豁然開朗。
只見一處巨大的盆地,出現在眾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