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混沌大陣第一次出現了持續性的震盪。
雖然幅度極小。
可與過去無數歲月那種穩如磐石的狀態相比，已經是一個極其明顯的變化。
敖烈站在遠處。
盯著那層浮現出的透明陣幕。
半天說不出話。
真餓出毛病了？
很快。
訊息再次傳回龍宮。
敖蒼幾乎第一時間趕來。
等看到眼前景象。
這位大羅龍族的神色也變得無比複雜。
「真有效。」
林玄的聲音從根系中傳來。
「很正常。」
「它這些年吸收的靈氣只剩以前一小部分。」
「消耗卻沒停。」
「存糧總有吃完的時候。」
敖蒼忍不住問道：「道友這些年攔下的靈氣呢？」
「貧道吃了。」
敖蒼：「……」
他忽然不知道該說陣法慘。
還是該說林玄賺。
破陣破了十萬年。
別人通常都在燒法力。
這位倒好。
一邊卡著陣法脖子。
一邊把原本供給陣法的靈氣全部吸進自己根里。
最後陣法越來越虛。
根越來越精神。
這怎麼算都像一筆穩賺生意。
林玄當然更滿意。
這些年陣法周圍的普通靈氣對本體進化幫助極小。
可用來供養東海根網綽綽有餘。
眼下整個陣法外圍。
已經完全變成他的根域。
「繼續壓。」
林玄心念落下。
更多白玉根須開始從周圍靈脈中抽取自然逸散的能量。
陣法能夠獲取的補充進一步減少。
與此同時。
林玄也第一次主動開始消耗陣法本身。
怎麼消耗？
很簡單。
打。
轟！
一條千丈主根橫掃。
狠狠抽在陣幕之上！
混沌波紋劇烈盪開。
陣法反擊隨之爆發。
一道混沌神光倒卷而出。
砰！
白玉主根表面瞬間出現大片裂紋。
林玄元神微微一痛。
造化之力迅速修復。
下一刻。
第二根繼續。
轟！
第三根！
第四根！
敖蒼看得眼皮直跳。
「道友。」
「你這是準備硬耗？」
「嗯。」
林玄答得很乾脆。
陣法反擊同樣需要能量。
現在外界補充已經被卡住。
每反擊一次。
都在消耗內部存量。
以前硬打沒有意義。
陣法一邊用一邊補。
如今情況已經完全不同。
「貧道倒要看看。」
「它還能撐多少年。」
轟！
又一根抽下。
陣幕震動。
混沌神光反彈。
白玉主根受傷。
恢復。
再抽。
如此迴圈。
敖蒼在旁邊看了幾天。
最後默默向後退遠了一些。
他忽然發現。
這陣法面對林玄。
可能真的挺倒霉。
打別人。
別人法力越打越少。
打這株蓮。
根壞了還能長。
周圍靈氣還全在給它補。
相比之下。
陣法這邊卻在一點點掉血。
還沒有回藍。
時間再次流逝。
一萬年。
三萬年。
五萬年！
陣法震盪越來越頻繁。
原本需要林玄連續攻擊數百次才會出現的波紋。
如今一根抽下去。
整個陣幕都會明顯晃動。
一些地方甚至開始出現極其細微的混沌裂紋。
敖蒼再次來到這裡時。
一眼便看出了變化。
「已經快撐不住了。」
林玄也有同感。
更重要的是。
那些早年被送入陣內、一直處於失聯狀態的根須。
如今重新傳回感知的頻率越來越高。
最開始。
幾萬年才偶爾出現一瞬。
現在。
每隔數百年。
林玄便能短暫「看」到裡面。
混沌霧海。
越來越清楚。
仙島輪廓。
也越來越完整。
山川。
靈泉。
無數先天靈植。
甚至還有一條龐大瀑布從仙山頂部垂落。
每看一次。
林玄的興趣就濃一分。
裡面好東西很多。
非常多。
「再加把力。」
轟隆隆！
海底地脈深處。
又有三條完成癸水適應的核心主根緩緩升起。
每一條都足有數千丈粗。
表面盤古暗金紋路與水藍紋路同時亮起。
敖蒼看到這三條根。
下意識往旁邊讓了讓。
「道友準備全力出手？」
「試試。」
林玄二十六品本體遠在不周山輕輕一震。
龐大法力沿著根域層層傳遞。
跨越無盡洪荒大地。
最終湧入東海！
三條核心主根瞬間綻放出璀璨造化神光。
下一刻。
第一根橫掃！
轟！！！
混沌陣幕猛然凹陷。
一圈龐大波紋擴散。
陣法反擊神光出現。
第二根已經跟上！
砰！
反擊當場被抽碎！
第三根從上而下。
如同一座白玉神山轟然砸落！
「給貧道開！」
轟隆隆！！！
整片東海瘋狂震動！
億萬裏海水同時掀起滔天巨浪。
敖蒼周身龍力爆發。
強行穩住附近海域。
無數龍族更是滿臉震撼地看向前方。
那裡。
穩固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混沌陣幕。
第一次。
出現了一道真正意義上的裂縫！
咔嚓！
裂縫只有數丈長。
相比整個大陣小得可憐。
可在林玄眼中。
夠了！
「進！」
一條早已準備多時的細根瞬間衝出。
嗖！
白玉細根精準鑽入裂縫！
陣法迅速修復。
裂口眨眼重新合攏。
敖蒼神色微變。
「進去了！」
林玄卻沒有立刻說話。
元神所有注意力全部集中到那條細根上。
一息。
兩息。
三息。
聯絡還在！
以前所有根須跨過陣幕以後。
瞬間失聯。
這一次。
外界與內部之間那條細微聯絡雖然極其微弱。
卻沒有徹底斷掉！
原因很簡單。
那條根進入以後。
沒有繼續向深處亂鑽。
它直接扎進了陣法內部邊緣的一處地脈！
「扎住了！」
林玄心頭大喜。
只要根還連著。
事情就好辦。
外面抽不到裡面的能量。
現在。
自己在裡面有根了！
「吸！」
細小白玉根須驟然爆發吸力。
陣法內部。
原本正在向外圍陣幕輸送能量的一條靈脈突然輕輕一顫。
一縷縷先天靈氣。
被根須提前截走！
外面。
林玄百萬根須繼續封鎖外界補充。
裡面。
這一條小根開始搶內部供能。
敖蒼根本看不見陣法裡面發生了什麼。
可他很快發現。
整座大陣的震動頻率突然再次加快。
「青蓮道友。」
「你在裡面做了什麼？」
林玄的聲音里已經帶上明顯笑意。
「外面不給飯。」
「裡面也開始搶。」
敖蒼：「……」
他徹底聽懂了。
前後夾擊。
這陣法算是碰上克星了。
而陣法內部。
那條最開始只有手指粗細的白玉根須，在吸收到第一批先天靈氣以後。
開始生長。
一丈。
十丈。
百丈！
隨後分叉。
第一條支根。
第二條。
第十條！
林玄的感知範圍也跟著一點點向內部擴張。
混沌霧海之後。
那座仙島終於第一次真正呈現在他的元神之中。
仙山連綿。
靈泉如海。
先天靈氣濃郁得讓人髮指。
更遠處。
一株散發著濃郁先天氣息的古老靈根，正靜靜扎在山巔。
林玄細根微微一頓。
「好地方。」
下一刻。
更多根須順著內部地脈開始生長。
陣法原本穩定的供能路線。
徹底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