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真實同時線上觀眾：9，994，612。】
數字正在下降。
鋰空氣電池的技術路線已經講完，許多隻為觀看公開課而來的觀眾開始退出直播間。
九百九十二萬。
九百八十九萬。
系統顯示的技術公開完整度依然保持百分之百，同時線上人數卻再次變成灰色。
距離任務結束，只剩一個小時。
演播室外，直播工作組迅速調整流程。
「進入觀眾問答。」
「問題必須經過保密稽核，不允許詢問具體專案和個人行程。」
「不炒作失蹤，不使用任何未經確認的資訊。」
主持人收到提示，重新面對鏡頭。
「技術講解部分已經結束。」
「接下來，周衡將回答幾個與他本人有關的問題。涉及保密內容的問題，他有權拒絕回答。」
評論區瞬間活躍起來。
「問問他以後還上不上大學！」
「高考滿分到底是怎麼考出來的？」
「他這半個月到底去了哪裡？」
「許老師好像也在直播間！」
最後一條評論被大量轉發。
直播工作組經過實名認證，確認臨川七中高三二班班主任許文山正在觀看直播，並且提交了一條問題。
主持人將問題放上大螢幕。
「周衡，你說自己安全，老師相信你。」
「畢業證還在我手裡，你準備什麼時候回來拿？」
臨川七中的多媒體教室里頓時安靜下來。
許文山站在最後一排，手裡還拿著手機。幾十名已經畢業的學生盯著幕布，等待周衡回答。
周衡也安靜了幾秒。
他想起每天早上六點半的早讀，想起許文山在最後一次班會上說，無論考得好壞，都要記得回來領取畢業證。
那時的他還不知道，最後一科考試結束以後，自己會直接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許老師，我現在很安全。」
周衡看著鏡頭。
「有些工作還沒有結束，暫時不能回去。」
「畢業證幫我保管好，別寄，也別交給別人。」
「等我能夠回去的時候，會親自找您拿。」
多媒體教室里響起一片笑聲。
許文山抬手扶了扶眼鏡，低聲罵道：
「臭小子。」
這段不足二十秒的回答很快被擷取下來，開始在各個平台傳播。
失蹤狀元、神秘考生、科研天才，這些稱呼原本離普通人很遠。
直到這一刻，大家才意識到，周衡依然是個剛高中畢業、連畢業證都沒來得及領取的十八歲學生。
直播間人數停止下降。
第二個問題隨即出現在螢幕上。
「高考結束以後，你為什麼突然失蹤？這半個月究竟去了什麼地方？」
這是所有觀眾最想知道的問題。
評論區重新整理的速度瞬間加快。
主持人提醒道：「這個問題可能涉及保密內容，周衡可以拒絕回答。」
周衡沒有看提詞器。
這個問題在直播開始前就已經進行過多次預演。
他知道哪些話能夠說，也知道哪些內容永遠不能出現在公眾面前。
「具體原因和行程，我不能回答。」
直播間裡的評論短暫一停。
周衡繼續說道：
「我能告訴大家的是，我目前很安全，沒有受到任何傷害，也沒有人限制我的自由。」
「現在的安排經過了我本人同意。」
「等相關工作結束，我會正常填報志願，也會繼續上大學。」
「其他內容，請大家不要再猜了。」
他沒有解釋去了哪裡，也沒有透露自己在參與什麼。
這個回答沒有滿足觀眾的好奇心，卻讓無數擔心他安危的人真正鬆了口氣。
評論區迅速被新的留言覆蓋。
「人安全就行。」
「不能說就別追問了。」
「看來真的是保密安排。」
「所以他還會正常上大學？」
「今年的高校招生組要搶瘋了。」
相關片段被新聞媒體和高校官方帳號大量轉發。
新的觀眾不斷接入直播間。
【當前真實同時線上觀眾：9，998，731。】
數字開始連續跳動。
9，999，562。
9，999，981。
周衡放在桌下的手慢慢握緊。
下一秒，數字越過一千萬。
【當前真實同時線上觀眾：10，002，416。】
【同時線上觀眾要求：已滿足。】
【技術路線公開完整度：100%。】
【任務判定中……】
周衡屏住呼吸。
【正式任務二已完成。】
【任務獎勵發放中……】
他按照事先約定，將左手平放在桌面上。
監控室里的陳崢看到這個動作，立即開口。
「確認訊號，任務完成。」
訊息傳入異常任務聯合處置組。
保密審查人員快速核對直播轉寫和公開資料。
「沒有觸發紅線。」
「沒有泄露個人行程、專案位置以及先進技術內容。」
顧明川緊繃了數十個小時的神情終於鬆動。
他們成功利用系統任務的文字邊界，保住了周衡，也保住了真正的鋰空氣電池技術。
鏡頭前，主持人宣布問答結束。
周衡對著仍在觀看直播的一千多萬人說道：
「感謝大家聽完這堂課。」
「也感謝參與舊專案和本次復現實驗的所有研究人員。」
「我只是今天負責講解的人。」
直播畫面漸漸變暗。
訊號徹底切斷後，周衡才靠上椅背，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的眼前，新的系統文字正在浮現。
【唯一性獎勵發放完成。】
【獲得：零號工廠。】
周衡愣住了。
【零號工廠：獨立存在的未來製造基地。】
【宿主可將完全掌握的技術錄入零號工廠，並製造一件對應的零號樣機。】
【零號樣機可以帶回現實。】
【初始製造許可權：一次。】
【現實世界成功復現零號樣機後，可解鎖下一次製造許可權。】
【初次繫結需在安全環境中進行。】
周衡盯著最後幾行文字，呼吸逐漸變重。
知識、圖紙和現實產品之間，隔著材料、裝置、工藝以及無數次失敗。
零號工廠卻能將他掌握的技術，直接製造成真實存在的產品。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
陳崢快步走進來。
「獎勵是什麼？」
「不是技術，也不是身體強化。」
周衡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系統在這裡，給了我一座工廠。」
陳崢臉上的輕鬆瞬間消失。
「能製造什麼？」
「只要是我完全掌握的技術，就能製造一件真實樣機。」
「樣機能帶出來？」
「能。」
陳崢沉默兩秒，按住耳麥。
「通知顧組長。」
「立即返回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