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鳥三號落地兩小時後，周衡回到聯合處置組會議室。
第三次零號製造許可權已經解鎖。
下一次正式任務將在七十二小時內釋出。
兩條訊息一好一壞。
顧明川先定下第一條原則。
「製造許可權保留。」
「正式任務出現前，任何專案不得申請使用。附加條件刪除權也繼續保留，等看清任務原文再決定。」
沒有人提出異議。
零號工廠只能製造周衡完全掌握的技術。手裡沒有合適目標時，空有許可權也造不出超越認知的東西。
至於即將到來的任務，現階段連方向都不知道。
可能在陸地，可能在海上，也可能再次涉及公眾直播。聯合組無法憑猜測把全國所有裝備搬到周衡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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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能做的，是讓各領域應急聯絡人進入待命狀態，並確保周衡隨時可以轉移。
「你回學校。」顧明川說。
周衡有些意外。
「不用留在基地？」
「系統只說七十二小時內釋出，沒有要求你待在某個地點。把你關在基地，對任務沒有幫助，還會讓外界再次猜測你去了哪裡。」
「京華大學附近已經設定臨時處置點。任務出現後，你只需複述原文，其他工作交給我們。」
當天下午，周衡回到三一二宿舍。
他手上的彈力繃帶已經拆掉，只在掌心最嚴重的位置貼著兩片敷料。醫生允許正常寫字和使用電腦，重體力活動仍要暫停一周。
秦浩看見他進門，第一時間檢查他的手。
「這次專案沒再添新傷吧？」
「沒有。」
「那就好。再包兩天，你都快趕上木乃伊了。」
林驍從書桌上抽出一張通知。
「唐老師讓你明早參加實驗室安全准入考試。」
周衡看著通知，沉默兩秒。
接住玄鳥三號、造出航空模組，都不能替他免掉這場考試。
第二天上午八點，他準時出現在材料學院安全教育中心。
理論考試九十五分合格，內容涵蓋危化品、用電、消防和事故報告。後面還有現場辨識，需要在模擬實驗室里找出十處安全隱患。
周衡用二十六分鐘完成理論部分。
一百分。
現場辨識找出十二處問題，其中兩處是培訓人員用完裝置後忘記復位，原本沒有列進標準答案。
負責考試的唐維核對完記錄，把一張藍色門禁卡交給他。
「教學實驗室可以進。進入更高等級的實驗區，還要接受專案單獨培訓。」
「明白。」
「還有一件事。」
唐維指向走廊外。
「今天校園裡記者很多，從地下通道回宿舍。」
周衡拿出手機，終於知道發生了什麼。
上午九點，國家先進能源聯合實驗室公開了一項新成果。
【新型鋰空氣電池工程樣品完成驗證。】
【實測能量密度：816Wh/kg。】
【相關技術路線來源於公開研究專案，核心論文與部分測試資料將分批發表。】
釋出內容沒有提到玄鳥三號，也沒有出現六千瓦時每公斤級別的航空模組。
公開方案在釋出前經過了單獨保密審查。材料體系、供氧結構和控制方式都來自已經解密的舊路線，即使拿到全部論文，也無法反推出零號模組和航空復現專案的設計。
八百一十六瓦時每公斤，依舊足以超過現有主流產品，引發整個能源行業震動。
國內多家汽車和儲能企業當天宣布跟進評估。京華大學材料學院的諮詢電話幾乎被打爆，各平台上全是對新能源汽車續航的討論。
周衡此前進行過技術直播，又在這時進入京華大學材料學院。許多人自然將兩件事聯絡到他身上。
【滿分狀元剛報到，京華就宣布新電池？】
【直播那條路線居然真的做成了！】
【八百多瓦時每公斤，以後汽車還需要加油嗎？】
官方沒有讓周衡出來認領功勞。
這項公開成果來自十幾年前的舊專案和近期復現實驗，參與者名單超過兩百人。周衡負責過部分路線整理，也參加了公開講解，距離「一個人造出新電池」差得很遠。
他只在新生群里回復了一句話。
【成果屬於聯合團隊，我目前還是大一新生。】
秦浩立刻在下面接了一句。
【能把學院題庫做穿的大一新生。】
原本嚴肅的解釋瞬間被一排表情包淹沒。
同一時間，北郊備用科研園區也拿到了公開報告。
假實驗室里的樣機設計能量密度為八百四十二瓦時每公斤。
對外公布的工程樣品是八百一十六。
兩組資料十分接近。
韓紹傑回到辦公室，使用那套獨立系統傳送訊息。
【公開成果與聯合專案技術路線一致。】
【內部樣機引數高出百分之三點二，差距來源於尚未公開的鏡面—17塗層。】
半小時後，境外回復出現在螢幕上。
【判斷可信。】
【該國鋰空氣技術仍處於千瓦時每公斤以下。】
【繼續留在專案內，暫不採取高風險行動。】
空調檢修口內的攝像裝置完整拍下了回復。
備用園區監控室里，陳崢將畫面暫停。
公開的八百一十六是真實成果。
韓紹傑看到的八百四十二也有完整實驗資料，只是那套技術永遠不會走出備用園區。
境外機構經過竊聽、收買和潛伏，最終確認了一個由聯合組希望他們相信的結論。
真正達到五千八百瓦時每公斤以上的航空模組，此刻已經跟隨玄鳥三號轉入新的封閉測試場。
「假專案繼續。」陳崢說。
「讓他們圍著鏡面—17多研究幾天。」
接下來的兩天，周衡一直待在學校。
上午上課，下午補實驗室安全課程，晚上和林驍討論那道沒有做完的介面擴散題。
系統始終沒有動靜。
距離七十二小時還剩六個小時，三一二宿舍難得全員到齊。
秦浩點了一大桌燒烤，理由是給周衡補辦入住宿舍的歡迎晚餐。
趙啟明把窗戶開啟，又將四個人的飲料擺好。
「提前說清楚，吃完誰都別裝睡，一起收拾。」
秦浩剛拿起一串烤肉，周衡眼前突然亮起淡藍色光幕。
【正式任務四已生成。】
他手上的動作停住。
「怎麼了？」林驍問。
「專案有訊息。」
周衡放下筷子，拿起專用終端走向陽台。
陳崢的電話幾乎同時打了進來。
「任務來了？」
「來了。」
周衡看向光幕，一字一句複述。
【核心目標：宿主需親自駕駛飛行器，身體高度越過卡門線。】
【高度判定標準：海拔一百公里。】
【任務時限：三十天。】
【失敗懲罰：抹殺。】
四行文字之後，新的紅色提示繼續浮現。
【附加條件：越過卡門線後，宿主需離開飛行器。】
【在艙外親手展開一面華國國旗，持續六十秒。】
夜風從陽台外吹進來。
周衡握緊終端。
「陳哥。」
「這一次，系統要我去太空出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