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目標的亮度太低，前幾輪觀測一直被NQ—317的光斑遮擋。」
國家天文中心內，十幾名研究員圍在螢幕前。
最新合成影象中，兩顆小行星一前一後飛行。
前方的NQ—317呈現為明亮光點，後方的目標暗淡許多，只有透過多幀疊加才能看清輪廓。
「距離二百一十七公里，相對速度每秒零點七米。」
「雙方存在微弱引力聯絡，軌道周期高度相似。」
「基本可以判斷，它們來自同一次天體破裂。」
天文中心主任唐致遠將觀測結果傳入保密會議。
「第二個目標暫命名為NQ—318。」
「根據雷達反射資料，它的平均直徑約三十八點四米，質量十一萬兩千噸。」
顧明川看著兩個數字。
「這麼大，之前為什麼沒發現？」
「NQ—318的表面反射率極低，自轉速度也很快。過去幾次巡天觀測，它與NQ—317處於近似重合位置。」
唐致遠放大雷達影象。
「不排除其他國家已經拍到過，只是將兩個目標當成了一個。」
國防部門代表問道：「它會不會影響撞月試驗？」
「會。」
「我們改變NQ—317軌道以後，兩顆小行星之間的相對位置會發生變化。」
「影響有多大？」
「現有資料還不夠，需要進一步計算。」
航天工程團隊迅速調出牽星一號方案。
模擬中，飛行器從後方接近NQ—317。牽引啟動後，小行星的軌道逐漸偏轉，與NQ—318拉開距離。
第一輪模擬剛進行到第三十七天，兩顆小行星之間的引力關係突然改變。
NQ—318被帶偏了零點零三度。
角度很小。
放到數十萬公里的尺度上，卻足以讓它改變數百公里軌跡。
「必須重新評估。」
高院士神情嚴肅。
「牽引一顆，干擾另一顆。NQ—318質量更大，一旦引數出現偏差，後果很難控制。」
有人提出放棄NQ—317，重新選擇目標。
也有人主張將牽引試驗延後十七個月。
會議剛剛開始爭論，負責光譜分析的研究員忽然舉起手。
「唐主任，NQ—318的成分結果出來了。」
一份初步分析報告被投上大螢幕。
【金屬含量：預計63%—71%。】
【主要成分：鐵、鎳、鈷。】
【發現鉑、銥、銠等鉑族金屬特徵。】
【預計鉑族金屬總量：四百六十至七百三十噸。】
會場瞬間安靜。
航天工程負責人盯著最後一行。
「確定？」
「目前只能進行遠端光譜分析，誤差可能較大。」
研究員重新核對資料。
「即便按照最低值計算，它也屬於高價值金屬小行星。」
資源部門的專家迅速接入會議。
他拿到成分報告後，計算了十多分鐘。
「十一萬噸天體，六成以上屬於可利用金屬。」
「單純計算鐵、鎳和鈷，價值已經很高。真正驚人的是鉑族金屬。」
「按現有市場價格粗略估算呢？」顧明川問道。
專家抬起頭。
「十二萬億元以上。」
一串數字出現在大螢幕上。
12，000，000，000，000。
這還只是最低估值。
一旦實際含量接近預測上限，數字還會繼續增加。
有人忍不住說道：「一顆小行星，抵得上數百座大型礦山？」
「資源總量確實達到了這個級別。」
專家說道：「真把幾百噸鉑族金屬一次性投入市場，價格肯定會大幅波動，無法按照當前報價直接兌現。」
「戰略價值卻不會跟著下降。」
「航空發動機、燃料電池、精密電子、特種合金，很多尖端工業都需要這些金屬。」
「如果能夠穩定開發NQ—318，它所攜帶的部分稀有金屬，足夠華國使用幾十年。」
會議桌旁，幾名負責人看向NQ—318的目光全變了。
剛才它還是撞月試驗旁邊的風險源。
現在，它成了一座價值十二萬億元的太空礦山。
航天工程負責人率先開口。
「能不能把它一起改軌？」
高院士皺起眉。
「把十一萬噸的小行星拖進地月空間？」
「牽引技術既然可以把滅國級隕石送向地球，控制十一萬噸目標應該更容易。」
「技術上能做到，安全問題怎麼解決？」
「NQ—318一旦失控，穿過大氣層時很可能保留大量主體。」
「所以不能把它送到近地軌道。」
周衡一直在讀取技術包。
討論進行到這裡，他找到了《多目標天體控制》目錄。
「三萬八千公里月球環繞軌道。」
他將資料投上螢幕。
「技術包里有現成方案。」
模擬圖迅速展開。
牽星一號抵達兩顆小行星附近後，主體分成兩部分。
甲牽引器負責控制NQ—317，將它送向月球正面預定區域。
乙牽引器附著NQ—318，經過兩次減速和一次月球借力，最終將目標送入三萬八千公里環月軌道。
「這個軌道距離月面足夠遠。」
周衡繼續說道。
「牽引過程中只要出現異常，乙牽引器就會停止減速。NQ—318沿原軌道飛離地月系統，不會撞向地球。」
「成功以後，它會成為月球的臨時衛星。」
航天負責人迅速向後翻閱。
技術包連軌道引數、飛行程式和雙牽引器分離方案都已經列出。
原本設計為十一點六噸的牽星一號，可以拆成兩台獨立裝置。
甲牽引器重四點三噸。
乙牽引器重七點三噸。
運載火箭無需更換。
發射視窗也完全相同。
「一枚火箭，兩台牽引器。」
「一顆撞月，驗證定點打擊。」
「另一顆進入環月軌道，成為華國第一座太空礦山。」
航天負責人說到最後，聲音已經控制不住地抬高。
「這個方案可以做！」
高院士仍然保持謹慎。
「先進行十萬次以上軌道模擬。」
「任何一輪出現撞向地球的風險，都要推翻重算。」
國防部門代表看向資源專家。
「把它送進月球軌道以後，其他國家能開採嗎？」
「現階段很難。」
「普通探測器只能取回少量樣本。想大規模開採，需要建設太空冶煉裝置和運輸體系。」
「女媧工程的技術包里有相關內容嗎？」
周衡搜尋片刻。
「有。」
「深空牽引器本身就支援礦物切割、樣本收集和定點運輸。」
國防部門代表點了點頭。
「那就更不能放走。」
最高保密線路很快傳來決定。
「NQ—317任務不變。」
「NQ—318列為女媧工程二號目標。」
「批准一箭雙星方案。」
「撞擊試驗與太空資源回收同步進行。」
「那顆價值十二萬億元的小行星——」
「華國要了。」
……
六個小時後。
大洋彼岸。
白鷹國帕洛瑪山天文台完成了一輪近地天體補充觀測。
值班研究員將鏡頭對準NQ—317。
第一張照片曝光結束。
他正準備記錄資料，螢幕上卻出現了兩個重疊光點。
研究員愣了一下，立刻調整望遠鏡焦距。
第二張。
第三張。
兩個光點之間的距離越來越清晰。
他猛地拿起電話。
「主管，立刻過來。」
「NQ—317後面還有東西。」
「而且——」
「它比NQ—317大了至少四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