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國更換了火箭載荷。」
「發射視窗與PL—117完全重合。」
白鷹國太空戰略司內，商業衛星拍攝的南海發射場影像被放大到極限。
照片只能看清一枚豎立在測試架上的重型火箭。
新整流罩被白色隔離棚遮住大半，周圍還增加了兩道警戒線。
情報分析員調出華國近期航天計劃。
「這枚火箭原定發射空間科學實驗艙，三天前突然更換任務。」
「同一時間，華國二十多家航天研究機構進入封閉狀態，西北超導材料基地暫停了兩條民用生產線。」
「他們很可能也準備探測PL—117。」
航天局局長霍華德臉上的笑意逐漸消失。
釋出會上，他才剛剛宣布白鷹國將第一個抵達那座太空礦山。
華國轉眼便拿出了一枚重型火箭。
「他們什麼時候發射？」
「根據燃料加注與地面測試進度，預計四十三天後。」
「淘金者號呢？」
「四十九天。」
六天差距。
放在常規航天任務中並不算長。
PL—117隻有一個短暫的接近視窗，晚一天都可能增加大量燃料消耗。
「能不能提前？」
商業航天企業負責人面露難色。
「淘金者號的登陸器正在進行熱真空測試，阿特拉斯重型火箭也需要完成發動機復檢。」
「壓縮到四十三天，風險會上升百分之十七。」
「我問的是最早時間。」
負責人沉默片刻。
「三十九天。」
霍華德看向會議桌另一側。
「那就三十九天。」
「局長，減少十天測試時間，一旦發射失敗……」
「失敗的損失由國家承擔。」
霍華德打斷他。
「PL—117價值一點七萬億美元。」
「只要淘金者號第一個登陸，我們就擁有最早的現場資料、最早的樣本和最早的持續觀測權。」
「華國即便隨後抵達，也只能排在我們後面。」
太空戰略司代表點開登陸器設計圖。
「原方案只攜帶一台取樣鑽機。」
「增加一枚長期工作信標。」
「登陸以後，信標持續廣播位置、任務編號以及白鷹國航天局標識。」
商業航天企業負責人聽懂了他的意思。
「你們想占下PL—117？」
「太空條約不允許任何國家宣稱擁有天體主權。」
「我們也不會宣稱主權。」
太空戰略司代表說道：「信標屬於科研裝置，周圍三公里劃為任務安全區，其他太空飛行器不得靠近。」
「淘金者號還會安裝震動、溫度和軌道監測裝置。」
「華國想動PL—117，就必須先考慮我們的裝置。」
價值一點七萬億美元的礦山，誰都無法真正登記到自己名下。
先放一件東西上去，至少能建立事實上的優先權。
霍華德當場批准。
當天晚上，白鷹國航天局再次召開釋出會。
「為了抓住百年難遇的觀測視窗，淘金者號發射日期將提前十天。」
「三十九天後，阿特拉斯重型火箭將從東海岸發射場升空。」
「淘金者號預計在發射後二十六天抵達PL—117，並進行人類首次金屬小行星登陸取樣。」
釋出會結束，訊息立即席捲全球。
白鷹國多家媒體用上了同一個標題。
《領先華國四天！》
航天評論員在節目中分析兩國發射計劃。
「華國的重型火箭預計四十三天後升空。」
「白鷹國提前四天發射，足以建立明顯優勢。」
「淘金者號還將部署長期信標。這意味著後續任何探測器接近PL—117，都要避開白鷹國任務區域。」
主持人問道：「華國有機會搶先嗎？」
「很難。」
評論員搖頭。
「深空航行需要遵守軌道規律，PL—117不會停下來等待任何國家。」
「白鷹國早發射四天，先發優勢很難被追回。」
「除非華國擁有遠超現有水平的深空推進技術。」
這段節目很快被轉發到華國網路。
「白鷹國這是去插旗了？」
「先落個探測器就算他們的？哪有這種道理？」
「咱們的火箭真要去PL—117嗎？」
「官方一直沒公布載荷，可能只是發射時間碰巧接近。」
「十二萬億的礦山從家門口飛過去，看著都心疼。」
討論越來越熱烈。
華國航天部門始終未作回應。
……
女媧工程指揮中心。
白鷹國淘金者號的新發射時間出現在大螢幕上。
外交部門負責人率先開口。
「一旦他們的登陸器先抵達NQ—318，我們的改軌行動會遇到麻煩。」
「牽引器工作時，目標天體的自轉、震動和表面溫度都會變化。」
「對方可以聲稱華國破壞了他們的科研裝置。」
國防部門代表冷聲道：「他們提前部署信標，目的就是卡住我們。」
「要不要公開女媧工程，要求他們更換目標？」
「不行。」
顧明川直接否決。
「牽星一號的能力現在不能提前暴露。」
航天工程負責人看向總裝進度。
「火箭可以提前兩天。」
「牽引核心趕不上。」
「壓縮生產流程會增加故障機率，女媧工程第一次升空，不能拿可靠性冒險。」
有人提出改變目標，放棄NQ—318。
會議室頓時安靜下來。
十二萬億元的資源已經飛到華國家門口。
因為一枚還未升空的外國登陸器放棄，誰都不甘心。
周衡抬頭看向雙方任務資料。
「三十九天和四十三天，只是發射時間。」
「誰先到，還要看飛行時間。」
負責軌道設計的孟承遠立即調出兩條航線。
淘金者號採用傳統化學推進，發射後先繞地加速，再透過一次月球引力借力追趕NQ—318。
總航程二十六天。
預計抵達時間：第六十五天。
牽星一號搭載超導電磁推進陣列。進入預定軌道後，可以進行長時間連續加速，直接切入兩顆小行星前方。
總航程十六天。
預計抵達時間：第五十九天。
兩行數字擺在一起。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安靜了。
白鷹國提前四天升空。
牽星一號卻能提前六天抵達。
孟承遠在軌道圖上標出交會位置。
「我們不需要改變發射計劃。」
「白鷹國發射淘金者號以後，會在太空中飛行二十六天。」
「牽星一號晚四天起飛。」
「第十六天——」
「從他們前面超車。」
國防部門代表看著兩條逐漸交叉的航線，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那就讓他們先飛。」
「等淘金者號趕到的時候，NQ—318已經跟著我們走了。」
……
白鷹國航天局。
霍華德收到了華國發射場的最新情報。
「華國火箭仍按四十三天後的時間準備。」
「未發現提前發射跡象。」
霍華德靠回椅背，緊繃了一整天的神情終於鬆開。
「看來他們追不上了。」
旁邊的任務主管看著兩國倒計時，在檔案上寫下結論。
【淘金者號，領先四天。】
同一時刻。
華國女媧工程指揮中心的大螢幕上，也出現了一行結論。
【牽星一號，預計領先抵達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