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雨還在下。
天河賽道的排水系統已經全功率執行。
主直道上仍然覆蓋著一層薄薄積水。
十九號賽車換上全雨胎。
輪胎表面的溝槽每秒能夠排出幾十升雨水，可一旦速度過高，賽車依舊會漂在水面上。
執照考核共二十圈。
出現兩次失控，立即終止。
最快成績要進入基準時間的百分之一百零七。
平均圈速也必須達到規定標準。
葉南喬先駕駛十七號賽車進入賽道。
她需要為考核組提供當天的雨地基準成績。
第一圈，一分五十七秒。
第二圈，一分五十二秒。
第五圈，成績穩定在一分四十九秒以內。
最終基準定為一分四十八秒七。
周衡想透過考核，最快圈必須進入一分五十六秒三。
十九號賽車駛出維修區。
雨水瞬間打在頭盔面罩上。
前方視野只剩幾十米。
周衡第一次踩下剎車，輪胎立刻發生輕微鎖死。
方向盤不斷震動。
他鬆開一點制動力，賽車才重新穩定。
第一圈，一分五十九秒。
成績看起來只差三秒。
考核組的表情卻沒有放鬆。
周衡有兩次駛出賽道邊界。
還有一次差點在高速彎失控。
第二圈，大雨繼續加大。
賽車經過主直道時，四條輪胎捲起大片水霧。
進入四號彎前，周衡按照上一圈的位置踩下剎車。
右側輪胎突然失去抓地。
車尾猛地甩向外側。
十九號賽車在時速一百八十公里的狀態下橫了過來。
維修區有人驚撥出聲。
周衡快速鬆開剎車，反打方向。
賽車滑過半條賽道。
距離防護牆只剩幾米時，輪胎重新接觸地面。
車頭被一點點拉回。
第二次失控機會已經用完一半。
葉南喬透過無線電說道：「積水一直在變。」
「別記位置。」
「看前車留下的水線。」
雨地中，賽車透過以後會短暫排開地面積水。
下一輛車只要沿著那條路線行駛，輪胎抓地力就會更高。
周衡看向前方。
葉南喬的十七號車正在幾百米外。
兩條淡淡的輪胎軌跡，藏在漫天水霧中。
第三圈，他開始沿著那條水線行駛。
一分五十六秒八。
第四圈，一分五十五秒四。
成績達到標準。
平均圈速仍然不夠。
考核負責人提醒：「還剩十六圈。」
周衡沒有回答。
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賽車反饋上。
方向盤變輕，代表前輪開始滑動。
座椅右側壓力增加，說明車尾正在偏移。
雨水撞擊頭盔的方向，可以判斷側風變化。
一條條資訊在他腦海中快速組合。
第七圈，一分五十三秒二。
第十圈，一分五十一秒八。
葉南喬已經重新進入賽道。
她駕駛十七號車跟在周衡後方，觀察他的線路。
兩圈以後，兩人的距離開始縮短。
葉南喬透過無線電提醒：「十三號彎別走內線。」
「裡面積水更深。」
「收到。」
周衡進入十三號彎前，向外側移動半個車身。
十七號車卻走了更靠內的路線。
她用這個動作向周衡展示，賽道上的積水已經發生變化。
剛才危險的內線，此刻經過多輛賽車排水，反而擁有更高抓地力。
下一圈，周衡跟著切入內側。
單圈成績再次縮短。
一分五十秒一。
考核進行到第十七圈，兩輛賽車已經一前一後。
葉南喬進入主直道。
周衡利用她身後的低阻區域不斷靠近。
到達制動區前，他從右側抽出，搶先進入一號彎。
十九號賽車從十七號車旁邊超過去。
維修區裡的工程師全都站了起來。
一個昨天才第一次接觸F1級賽車的人，在暴雨中超過了全國亞軍。
葉南喬沒有讓位置。
她緊跟在周衡身後，連續施加壓力。
第十八圈，兩人相差零點四秒。
第十九圈，差距縮短到零點二秒。
最後一圈，雨勢達到最大。
周衡透過終點。
【1分49秒037。】
只比葉南喬當天的基準成績慢零點三秒。
二十圈平均成績也進入考核線以內。
賽事安全委員會立即檢查全部資料。
賽道邊界。
旗語反應。
輪胎管理。
緊急避讓。
四十分鐘後，考核負責人在檔案上簽字。
【華國A級職業方程式賽事執照。】
【臨時參賽資格：透過。】
韓岳拿到檔案，第一時間向賽事組委會提交外卡申請。
下午兩點，最終參賽名單更新。
辰光車隊十九號賽車後方，多出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名字。
周衡。
訊息迅速傳向全球。
那個剛以高考滿分進入京華大學、又多次出現在重大科研事件中的年輕人，將駕駛一輛F1級賽車參加全國總決賽。
極星車隊的封閉維修區內。
一名機械師看著更新後的名單，拿出一部從未使用過的手機。
他撥通唯一儲存的號碼。
「目標從維修區進入了賽道。」
「原計劃需要修改嗎？」
電話另一端沉默兩秒。
「修改。」
「七號車照常參賽。」
「等周衡進入三米範圍——」
「讓整輛賽車一起炸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