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器座艙與真正的賽車完全一致。
方向盤上排列著二十多個按鈕。
換擋撥片、能量回收、制動力分配、差速器設定，全都集中在巴掌大的區域裡。
葉南喬站在螢幕旁邊。
「先記方向盤。」
周衡低頭看了一遍。
「左上是無線電。」
「右上是進站限速。」
「中間三個旋鈕分別調整制動力、差速器和動力輸出。」
「背後上層是換擋撥片，下層是離合撥片。」
葉南喬問道：「記住了？」
「嗯。」
「我只說了一遍。」
「夠了。」
她沒有繼續確認。
模擬器進入天河賽道。
周衡第一次踩下油門，賽車猛地衝出去。
進入第一個彎道前，他按照螢幕上的制動點踩下剎車。
速度降得太多。
後方虛擬賽車從旁邊呼嘯而過。
第二個彎，他試著晚一點制動。
右前輪壓過路肩，賽車失去抓地力，原地旋轉兩圈。
第三個彎，換擋時機出現錯誤。
引擎轉速瞬間跌出動力區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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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圈結束。
【2分17秒836。】
葉南喬的基準成績是一分三十五秒六。
整整慢了四十二秒。
韓岳站在控制室里，臉色沒有變化。
周圍幾名工程師卻已經搖頭。
「差距太大。」
「他連賽車基本節奏都沒建立。」
「只剩兩天，來不及。」
葉南喬摘下耳機。
「第一圈看成績沒有意義。」
「繼續。」
第二圈開始。
周衡記住了所有犯過的錯誤。
一號彎提前減速。
三號彎貼近內側。
五號彎出彎前再踩油門。
單圈時間降到兩分零三秒。
第三圈，一分五十四秒。
第四圈，一分四十八秒。
工程師們逐漸停止交談。
普通新人第一次接觸模擬賽車，往往需要幾天才能穩定完成一圈。
周衡的每一圈都在變化。
同一個錯誤，他不會出現第二次。
第八圈結束。
【1分41秒273。】
距離執照標準，只剩下一秒多。
葉南喬看著他的轉向資料。
「你太依賴記憶中的制動點。」
「賽車不是考試題。」
「輪胎溫度、風向和賽道狀況一直會變。」
周衡問道：「怎麼看變化？」
「從方向盤裡感覺。」
葉南喬握住他的手腕，將雙手位置向下調整。
「別抓得這麼緊。」
「前輪開始打滑時，方向盤會先變輕。」
「後輪失控之前，座椅和踏板會給你訊號。」
模擬器無法完整還原身體感受。
真正的賽車可以。
葉南喬看向韓岳。
「讓他上車。」
「模擬成績還沒達到標準。」
「繼續坐在這裡，他只會把賽道背得更熟。」
十九號賽車已經完成基礎檢查。
周衡換上防火服和頭盔，第一次坐進真實座艙。
空間比模擬器更窄。
雙腿幾乎伸進車頭。
肩膀被單體殼緊緊包住。
葉南喬俯身替他調整安全帶。
黑色髮絲從防火頭套邊緣落下，擦過他的下巴。
「呼吸。」
周衡吸了一口氣，淡淡的茉莉花香飄出，忍不住又多聞了兩次。
葉南喬用力拉緊腰帶。
「還能動嗎？」
「只能動手。」
「這就對了。」
她將方向盤交給周衡。
「第一圈別看時間。」
「先把車完整開回來。」
引擎點火。
周衡感覺整張座椅都在震動。
維修區出口亮起綠燈。
他鬆開離合。
賽車猛地向前一竄，隨後熄火。
維修區裡有人低下頭，強忍著沒笑。
第二次起步。
轉速保持在正確範圍，十九號賽車終於駛入賽道。
真實速度遠比螢幕更有壓迫感。
時速兩百公里時，兩側護牆已經連成模糊的色帶。
第一處重剎彎到來。
周衡踩下剎車。
身體被安全帶狠狠勒住。
巨大的反向加速度讓他胸口發緊，頸部肌肉也在瞬間繃住。
賽車轉入彎心。
方向盤突然輕了一點。
周衡想起葉南喬的話，立即減少轉向角度。
前輪重新恢復抓地。
第一圈，一分五十二秒。
真實賽車的成績比模擬器慢了十一秒。
第二圈，他開始適應制動力。
第三圈，他能分辨輪胎打滑前的細微震動。
第五圈結束，成績進入一分四十二秒。
第十圈，一分三十八秒九。
韓岳盯著螢幕，終於坐直身體。
執照標準是一分四十秒二。
周衡已經達到了。
葉南喬卻沒有叫停。
「讓他再跑五圈。」
第十一圈，一分三十八秒一。
第十二圈，一分三十七秒四。
第十三圈，周衡在七號彎制動過晚，賽車沖入緩衝區。
他迅速降擋，控制住車尾，重新返回賽道。
第十四圈，一分三十六秒七。
第十五圈。
十九號賽車透過最後一個彎道，全力沖向終點。
計時器定格。
【1分35秒914。】
維修區徹底安靜。
只用了十五圈，他和葉南喬去年創造的基準成績只差零點三秒。
賽車返回以後，周衡摘下頭盔。
額頭和後背已經被汗水濕透。
葉南喬遞給他一瓶水。
「現在只是單圈。」
「正式比賽要跑六十七圈。」
「明天進行執照考核。」
她話音剛落，賽道上空忽然亮起一道閃電。
積壓了一整晚的烏雲迅速壓低。
大雨傾盆而下。
賽事安全委員會的考核負責人看了一眼時間。
「考核視窗只有明天上午。」
「天氣不會成為延期理由。」
「周衡的二十圈執照測試——」
「在雨地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