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鋒的手機留在酒店。
錢包、證件和行李一件沒帶。
酒店監控顯示，凌晨兩點十三分，他獨自走出房間。
走廊盡頭的攝像機隨後失去訊號。
六分鐘後，一名穿車隊制服的人從安全通道離開。
地下停車場裡少了一輛賽事工作車。
車輛在城郊被找到時，駕駛位已經空了。
警方封鎖訊息，對外只宣布賀鋒突發身體不適，暫時停止參賽。
辰光車隊的第二輛賽車失去車手。
葉南喬駕駛的十七號車又處於威脅中心。
韓岳當即決定退出總決賽。
「車隊積分可以明年再拿。」
「人只有一條命。」
賽事安全委員會同樣傾向於暫停比賽。
七號賽車已經被強制封存。
極星車隊提出抗議，卻無法阻止檢查。
單純取消一支車隊的資格仍然解決不了風險。
對方既然能進入辰光車隊、替換檢測資料、遠端連線賽車，就可能在其他位置繼續動手。
聯合處置組給周衡安排了新的住處。
他暫時離開賽車場，返回京華大學。
這次行程沒有公開。
當天晚上，周衡坐在宿舍書桌前，補寫白天落下的實驗報告。
趙航三人正在討論葉南喬復出的訊息。
「辰光車隊怎麼還沒公布第二車手？」
「賀鋒聽說生病了。」
「總決賽少兩輛車，票都白買了。」
「至少葉學姐還參加。」
他知道比賽很可能會被取消。
陳崢已經明確告訴他，最近幾天不要接近公開活動。
賽車上的控制模組和校外拍攝者都指向同一件事。
有人盯上了他。
桌上的實驗報告剛寫到一半，熟悉的半透明介面忽然出現在眼前。
周衡的筆停住了。
系統已經沉默很長時間。
上一次任務結束以後，它只發放了小行星牽引技術，隨後再也沒有任何動靜。
一行行文字緩緩浮現。
【檢測到宿主接觸職業方程式賽車。】
【隨機任務生成。】
【任務內容：四天內，以正式職業車手身份參加華國一級方程式錦標賽年度總決賽，並取得冠軍。】
【任務要求：宿主必須親自駕駛賽車，完成規定賽程。】
【任務獎勵：商用可控核聚變工程化技術。】
【失敗懲罰：抹殺。】
周衡盯著任務看了十幾秒。
四天。
正式職業車手。
全國總決賽冠軍。
他連普通汽車駕駛證都還沒考。
想參加職業方程式比賽，至少需要透過賽事執照考核。
體能、反應、規則、賽車控制和賽道成績，任何一項不合格，都拿不到參賽資格。
即便成功報名，他還要在幾十名職業車手中拿到第一。
周衡拿起保密手機。
「陳處長，系統釋出新任務了。」
半小時後，他被接到聯合處置組在京華大學附近的臨時會議室。
任務內容出現在大螢幕上。
所有人都沉默下來。
一名賽事專家率先開口。
「年度總決賽四天後開始。」
「正式練習、排位賽和正賽都計算在內，留給周衡取得執照的時間只有兩天。」
「能不能申請延期？」
「賽事日期三個月前已經公布，全球轉播和三十多支車隊全部抵達。」
「臨時延期會讓對方知道我們發現了完整計劃。」
顧明川問道：「讓他駕駛模擬賽車，算不算親自參賽？」
周衡看了一眼系統。
任務要求沒有變化。
「不算。」
「比賽中途換車手？」
「規則不允許。」
「安排一場只有他參加的特殊組別？」
「系統要求取得年度總決賽冠軍，無法繞過。」
會議重新安靜下來。
商用可控核聚變技術的重要性無人需要解釋。
它能與室溫超導體系直接結合。
一旦實現穩定發電，華國的能源、工業、航天和交通都會發生改變。
可獎勵再重要，也不能讓周衡毫無準備地坐進一台時速三百公里的賽車。
顧明川看向賽事專家。
「正常取得參賽資格，需要什麼？」
「先透過理論考試和體能測試。」
「再駕駛F1級賽車完成二十圈測試。」
「最快單圈必須達到基準車手成績的百分之一百零七以內。」
「最後還要透過安全委員會評估。」
「時間夠嗎？」
專家遲疑幾秒。
「流程可以壓縮。」
「標準不能降低。」
韓岳透過保密線路接入會議。
辰光車隊擁有一輛十九號測試賽車。
這輛車原本用於空氣動力學驗證，沒有報名參加全年賽事。
按照錦標賽規則，車隊可以申請一張年度總決賽外卡。
前提是車手擁有正式執照，賽車也要透過技術檢查。
「賀鋒失蹤以後，車隊正好空出一個參賽名額。」
韓岳說道：「十九號車可以在三十六小時內完成比賽化改裝。」
「車手方面——」
他看向螢幕里的周衡。
「我需要先看他開車。」
凌晨一點，天河賽車場重新開啟一條封閉測試道。
葉南喬站在維修區入口。
她已經知道系統任務的存在。
面對這種荒唐要求，她罕見地沉默了很久。
「你以前開過賽車嗎？」
「沒有。」
「家用車呢？」
「在封閉場地開過幾次。」
「手動擋？」
「沒碰過。」
「卡丁車？」
「小時候沒玩過。」
「這都沒玩過嗎，你沒童年嗎？」
「父母去世的早。」
「對不起。」
葉南喬滿臉愧疚的看著他。
「職業方程式賽車沒有自動駕駛。」
「起步、換擋、剎車、輪胎溫度、能量回收，全要你自己控制。」
「我知道。」
「知道和會開差得很遠。」
周衡看向維修區裡的十九號賽車。
「我還有四天。」
葉南喬抱起頭盔，轉身走向賽車。
「先上模擬器。」
「如果今晚連基準時間都進不了——」
「這輛車不會讓你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