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切斷。」
陳崢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
控制工程師的手停在斷電按鈕上。
那枚接收模組仍在閃爍。
每隔兩秒，便會向外傳送一次回應訊號。
聯合處置組的技術人員迅速接管現場。
真正的賽車控制單元被拆下。
一台完全隔離的模擬裝置接入線路。
從場外發來的所有指令，都會落進這套模擬系統。
對方看到的卻是一輛仍在維修區等待測試的賽車。
第一次連線完成。
螢幕上出現一個偽裝成車輛診斷程式的資料包。
程式先讀取轉速、制動溫度和方向盤狀態。
隨後，它開始申請更高許可權。
「他在嘗試寫入。」
「放開第一層許可權。」
模擬賽車的電子油門開始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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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分之十。
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百。
油門資料保持五秒，又迅速歸零。
第二道指令緊跟著傳來。
無線電關閉。
方向盤報警燈關閉。
動力系統保護程式延遲八秒啟動。
如果這些指令落到真正的賽車上，車手踩下剎車以後，引擎仍會保持全功率輸出。
無線電無法求救。
儀錶盤也不會出現警告。
八秒時間，足夠賽車衝出幾百米。
葉南喬盯著模擬資料，臉色越來越冷。
「昨天趙啟的事故，可能也有遠端控制？」
「暫時無法確認。」
控制工程師說道：「他的賽車裡只發現了機械破壞，電子系統已經在撞擊中損毀。」
陳崢看向訊號定位結果。
接收模組使用短距離定向通訊。
訊號來源距離維修區不會超過兩公里。
三組人員已經開始掃描附近區域。
停車場。
賽道看台。
媒體中心。
訊號強度每隔十秒發生一次變化。
對方正在移動。
「東側服務通道。」
一名技術人員快速標出路線。
「發射源裝在移動車輛上。」
賽道監控立刻鎖定三輛車。
一輛清潔車。
一輛輪胎運輸車。
還有一輛為攝影裝置供電的廂式貨車。
三輛車都在向東側出口移動。
「維持連線。」
「放它們出去。」
韓岳愣了一下。
「直接攔住，至少能查到裝置。」
「開車的人未必知道車裡裝了什麼。」
陳崢說道：「出口外已經布置檢查點。」
三輛車先後駛離賽車場。
清潔車和輪胎運輸車的訊號迅速消失。
廂式貨車行駛到一公里外時，連線強度達到最高。
目標確認。
貨車繼續向前。
剛進入一條車流較少的道路，前方突然發生追尾事故。
兩輛社會車輛堵住路口。
司機只能踩下剎車。
幾名交警很快來到現場，示意後方車輛停靠檢查。
整個過程看起來十分自然。
廂式貨車司機沒有反抗。
他甚至主動下車，抱怨前方車輛占道。
技術人員進入車廂以後，在備用電源箱中發現一台遠端通訊裝置。
裝置正在自動執行。
傳送指令的人並不在車上。
司機名叫孫濤，是賽車場合作攝影公司的臨時員工。
有人在昨天晚上聯絡他，支付兩萬元，讓他將一個黑色裝置箱送進賽場。
對方聲稱箱內是賽事直播器材。
「是誰聯絡你的？」
「網上找到我的。」
「見過面嗎？」
「沒有。」
「錢從哪裡轉來的？」
「一個境外支付平台。」
孫濤看到裝置里記錄的控制指令後，整個人都慌了。
「我真不知道他們要控制賽車。」
「我要是知道會死人，給兩百萬我也不送！」
調查人員檢查他的手機和帳戶。
目前沒有發現他參與計劃的證據。
新的指令仍在不斷傳入通訊裝置。
技術組開始逆向追蹤。
訊號先經過三個境外伺服器，再透過賽車場附近的網路中繼傳送。
最終控制端位於京城一家商務酒店。
酒店房間登記人，正是白鷹國賽車顧問艾倫·莫里斯。
十五分鐘後，行動人員進入酒店。
房間已經空了。
桌上的電腦被徹底拆走。
垃圾桶里只剩一張燒毀大半的賽事工作證。
監控顯示，艾倫在連線開始前十分鐘離開酒店。
他換了三輛車，最後進入一處沒有公共監控的舊城區。
線索暫時中斷。
不過技術人員從模擬系統中截獲了一份尚未執行的程式。
程式名稱只有兩個字母。
B—7。
開啟以後，螢幕上出現天河賽車場的三維地圖。
十七號賽車的預計路線被標成藍色。
另一條紅色路線從七號維修區出發，在主直道末端與藍線交會。
兩條路線接觸的位置，正是全場速度最高的區域之一。
程式下方還有一道遠端觸發命令。
賽車場指揮室里一片安靜。
這已經超出了比賽作弊的範圍。
陳崢看向七號維修區的資料。
七號賽車屬於一支海外資本控股的極星車隊。
主力車手名叫卡爾·布朗。
他剛在三天前抵達華國。
「檢查七號車。」
「賽事安全委員會已經派人過去。」
「對方同意嗎？」
「極星車隊拒絕額外拆檢，聲稱賽車剛透過官方技術驗收。」
陳崢的神情沒有變化。
「那就調出卡爾過去三個月的全部記錄。」
幾分鐘後，第一份資料傳來。
卡爾此前參加了五站海外比賽。
最好成績第十一名。
可他在前往華國之前，個人帳戶突然收到一筆三百萬美元的海外信託收益。
資金來源經過七層公司轉移，最終指向一家已經登出的軍事承包商。
與此同時，技術人員恢復了燒毀工作證上的部分文字。
工作證背面寫著一串手寫編號。
編號與七號賽車的能源控制模組完全一致。
陳崢拿起電話。
「正式報告。」
「有人準備利用七號賽車，在全國總決賽中製造定向撞擊。」
他話音剛落，另一名工作人員忽然抬頭。
「還有一條訊息。」
「辰光車隊的第二輛賽車剛完成檢查。」
「它的車手賀鋒——」
「今天凌晨失蹤了。」